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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克上 狡猾的文官,罵人都如此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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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克上 狡猾的文官,罵人都如此斯文

宋懷慎的失態很快控制住了, 他使勁捏著卷紙,平息自己不合時宜的怒火。

“至於嗎?”李清琛小聲嘟囔。見他吃人的目光投擲過來, 心裏一驚。哼著小曲讓他自便。

忍了會兒,宋懷慎終是咬著牙,擠出一個冷笑。

“呵。”他喘著粗氣直勾勾望向她,提出了一個非常無禮的要求,“可以發出類似犬類的聲音嗎?”

拗口的話肚子裏過了一遍,李清琛氣到笑了下。類犬聲音,不就是想聽她狗叫麽。

狡猾的文官,罵人都如此斯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蹦跶他的底線,白眼一翻,話裏話外攻擊性拉滿, “馮元會在地府裏祝我幸福, 而你, 呵。”

話意未盡, 嘲諷拉滿。

但是無所謂,宋懷慎自會幫她補齊。

你連死人都不如。

皺起的罰抄被他撫平展開。不到萬不得已, 他是不會幹這種打自己臉,助長情敵威風的事的。

可他實在難受。

彼時又代入了陸姓男子的視角。她才是真的對不起他。

李清琛預感不好, 找個理由趕緊跑。

她嘴巴是硬的,“又怎麽了, 你真是好奇怪啊。既然人家姓陸, 我也不用問你了。直接問陛下更快一點。”

“你現在第一反應就是尋求陸柏勳的幫助了嗎?”

宋懷慎連連搖頭, 對著情敵努力得來的成果不予置評。

轉而長指點著細微的字跡,開始說著挑戰她認知的話。表面上看只是在和她探討文學。

“你幫陛下寫過奏折,應該知道他的一些寫字習慣。行尾帶勾微挑,像他平時用鼻孔看人。”

她的小貓什麽時候這樣過了。李清琛有些牙酸, 聽不得這種話。

陸晏的風評在她這裏明顯好轉,他就是一只脆弱,時常炸毛沒安全感,會作的傲氣小貓而已!

“對不起。我現在有些激動,說話難聽請你見諒。”

李清琛微吼他,“我原諒你!下次註意點。”

隨後才開始註意那份大有玄機的罰抄。

回憶起往昔,她當時噩運纏身,缺錢被人揍,埋人結冤仇。再花時間把人揍回來。

忙得像陀螺似的,哪有空想這些字是誰幫她寫的。

當時馮元剛有名分,躍躍欲試。她自然以為是他寫的。除了他誰會仿她的字跡仿得那麽像。

她還真沒把陸晏往這方面想。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和少爺散步時,問他知不知道這回事,他有些茫然的樣子。

小狗做事目的是要得到誇獎,哪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道理?

而小貓就不一樣了……可能會突然抽了神經替她抄,做完後又後悔了。也不告訴她。

就瞞著。偷偷瞞她很多事。

李清琛陷入沈思,仔細看了看字跡,辨認出是到底是家貓還是家犬寫的。看了半天又覺得此舉很好笑。看著看著愧疚感就上來了。

還真是陸晏寫的!

當時陸晏如此對她竟然還低下頭做了抄書這類低等的事。還真如他曾說過的,抄書非心意相通不能做。

她還奇怪為什麽要如此咬文嚼字。

她和他心意相通……麽。一直以為他只是發情期到了想找女人來著。

想來想去沒個頭緒。

她有些想死,下次一定要自己寫自己的課業,就算罰抄也自己寫了。不要再惹這種莫須有的事情。

宋懷慎此時倒是靜下來了,不知從哪位夫子那裏拿來的茶具,泡了壺茶品著,修身養性。

她的愧疚好像就是他的滋養品。李清琛不願細想,看到他這樣擡手打翻他的茶水。

貴公子及時躲過,保持優雅,沒有濕身。

“喝什麽?敢情那時候你就派人監視我,我過那麽慘你就袖手旁觀吶?”

宋懷慎見她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很高興。同時又遺憾,她這種本能的逃避不是對他。而是因為情敵。

但沒做過的事他從來不擔責。

“我沒那麽神通廣大,事情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我知道這些只是推測與還原現場。”

他當時九死一生,陸晏在殿下準備的退燒藥裏加了致死量的安眠草,以致於躺了半個月沒醒過來。

能活下來都是奇跡。

沒能從一開始就護她周全,他比誰都愧疚。只能盡量彌補。

但他不會背鍋。沒依此像某個陸姓男子一樣發瘋咬人,用這些來博取同情已經是克制過的結果了。

“好好好,那你現在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幹什麽呢?我和陛下已經是過去式了。”

李清琛開始打死不認賬模式,宋懷慎又能拿她怎麽樣呢。

扯這麽多就是不願意出人出力幫她找陸野。

宋懷慎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蟲,她一個挑眉能把她早膳吃的什麽都推測出來。此時她的眼睛裏仍然裝著陸野。

過去式……他神情微哂,“單方面的?”

“我和你說那麽多幹什麽。”

她把那張罰抄撕成碎片扔掉,懶得想。有什麽扔什麽把房間搞成什麽樣也沒管。

出走半天後,氣不過,臉都憋紅了。回去對著蹲下身收拾的男人喊,“陛下說我嫁人隨意,到時候只用告訴新郎住在哪叫什麽就好。”

淚意漫上眼眶,最後一句帶著哭腔,“不是當過禦前侍妾就一輩子從一而終,你太刻板太迂腐了。”

他的攻擊力依舊不減,聞言邊收拾邊回擊,“哦?你確定不是想確認你新歡的身份,到時候好做掉。”

碎屑灰塵揚起,伴著他的的話緩飄著,“春闈還考女貞。你也不想想你這個第一女官,官場第一課為什麽是貞潔。”

“我討厭你!”

“說真話就要惹來憎惡麽,你這樣和昏君有什麽兩樣。”

李清琛理智有回籠的跡象,“大反賊,陛下不日登基,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是我不該用那麽高的要求對準你。”他看似退讓,下一句卻直接點燃理智,“陸柏勳要是也像你這樣,祁朝早完了。”

李清琛一直認為陸晏好賴都不想回京,是一種放肆與墮落。宋懷慎現在說她連這種人都比不上。

還詛咒國運。他實在是披著君子皮的狼。

她心底卻有著最真實的想法。

不是她能不能成為皇,而是最煩別人瞧不起她。

他實在是懂怎麽惹她生氣,就算隱藏了那麽久,還是暴露出了死對頭的身份。

她和他實在不對付。

不過她好像也懂了怎麽惹他生氣。故意卡著那兩個字黏黏膩膩的喊,“陸野哥哥就不會像你這樣刻薄。我去找他了,再、見。”

帥氣轉身,故意停頓了下,聽到身後傳來壓抑著暴怒的聲音,滿意離開。

這次偶遇以一種兩不相歡的局面收尾。

雖然李清琛報覆回去了,而且沒把脆弱的一面露給他看。應該是獲勝方,但心裏的氣只有自己知道。

躲在一人的房間裏時,咬著枕頭發洩。

深夜還有鴿子在咕咕咕叫,應該是密報。

她不知道第幾次失眠了,披著外衣起身,點燃燭臺。翻找出經學類的書開始覆習。

看完想看的也不困。終於開始系統性覆習女則女誡。全系列十二本,重章疊句的枯燥又難記。

對於她這種零基礎的考生,即使是天才,想要在短短十幾天內速成也夠嗆。

到時候考上學都費勁,還爭頭籌,不丟陸晏臉呢。

這時候想起宋姓男子給她的重點來。在書袋裏摸了摸,只有話本。他氣性上頭也不忘塞給她。

就是沒找到重點書冊。

這倒不是他小氣,送禮又收回。而是她半路上氣得摸出來扔了。

李清琛爬起來,狼狽地喚自己的心腹去找回來。

在現實面前,面子氣節什麽的都是次要的,她註重實際。

但低了頭還是好氣啊。車夫尚武卻敲了敲她的窗,把書遞進來,像是知道她會後悔似的。

在她丟的時候就留了心眼命人撿回來。

看吧,果然。

單這一點,就比只會苦哈哈去找的葉文高了一個層次。

她和陸晏丟的東西,無論是什麽,撿起來為妙。

她繃著面放下窗戶。“謝謝。”

夜裏重新恢覆寂靜。

過了會兒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去找沒用的葉文教訓去了。

武官揉著眼睛,眼神呆滯的盯著地板望。她訓什麽都是“嗯嗯嗯”。

像個傻子。

她是有點下克上屬性在身上的,見他這也比不過尚武,那也比不過尚武。更氣了。給他制定了三個升官計劃並盯住他背下來才罷休。

“嗷——該死的暧昧期,你和陛下無論什麽時候修成正果,都得請我坐主桌。”

他痛苦的抱住頭,無論李清琛怎麽反駁,怎麽惱羞成怒,都不松手。

氣撒不出去,反而帶回來一堆。

她回了自己的單人房間。看了看其中的陳設。呆呆望著普普通通的奢華風。幾乎沒有她個人特色的裝飾。

那麽本來的東西呢?

有些問題一旦開了頭就止不住了。她咬定自己一定有東西丟了。

突然的,她繃直雙腿,挪動著自己向那條無比熟悉的路上走。

遠遠的暖光灑亮大片大片的地面。奢華,豪無人性。

夜半三更還能如此點燈的,也只有皇家。

她無神的如鬼魂般飄蕩進來,把裏面的侍從嚇了一跳。

他翻著書頁,斜撐著額,有一下沒一下的望她一眼。

能明顯感覺到他對於夜半鬼魂來襲,是比較……驚喜的。

角落裏砸碎了一堆器皿,他手腕上還有沒擦幹的血跡。種種疑點讓她不忍問他是不是又傷害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傳言,她自願與王元朝做一對表面夫妻刺到了他。

愧疚如山蹈海席卷她,與此同時心底還悶著酸。她突然想起自己什麽都沒向眼前之人解釋過。

因為和他只用保持著公事上的關系。

可道理她都明白,心裏難受。

與他君臣相對時,總會想到那些親密接觸,永遠做不到公事公辦,難受;可真與他斷幹凈,看到他傷害自己又不屬於她,那份獨占欲膨脹起來,更難受。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被陸晏放養越久,不再有門禁,睡覺也分開時,心裏喚他小貓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人越想得到什麽,越會念叨。

娘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好孩子也不能讓自己難受,光堵著不說。

她張了張口解釋,聲音很又幹又別扭,“我和王元朝沒什麽。”

說完不管他什麽反應徑直向裏間走去。此舉卻被他誤會了。

“你要走?”陸晏捏著書案,聲音裏都透著慌。接下來本能開始防禦。

“李清琛,你到底誰啊?在我的地盤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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