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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禮成 可是那是人家的老婆,但他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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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禮成 可是那是人家的老婆,但他是皇帝

婚事在短短七天內就辦得如此全乎, 一點禮節都不落,論世上還有誰能辦到, 估計也只有行事嚴謹認真的左相了。

諸事龐雜,諸事辦好。這就是宋懷慎。

也是這次婚禮的主角之一。

在滿室文書的地方,他的桌案上擺了一副長卷軸,他腰身端正,擡起墨筆,一筆一劃用行楷寫著賦。

每個墨字都很工整,在條條框框裏卻仍有舒展之藝,堪稱藝術品。合在一起,這樣的文書,就算不看其內容, 光憑外表就足矣俘獲所有人的芳心。

可是真正收到它的人卻不這麽認為。

“你有完沒完,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宋懷慎都快愛死我妹妹李念了, 不說是政治聯姻而已嗎?”

右相紅著臉不顧阻攔, 踹了下桌角,一掌拍在他下一步要寫的位置上。

他的眉輕蹙了起來, 讓人把她拉出去。對於這種讓她配合協辦婚禮,不幫忙就算了, 基本的讓他和女方見面都做不到,還協辦。

添堵還差不多。

不過他們每次見面都不愉快, 讓人也習慣了。

宋懷慎的聲音淡淡的, “按規矩, 寫完這份婚書可以給婚姻上一道穩固的鎖,寫的時候慢,穩,有婚後生活慢慢來之意。”

他不懂她究竟在焦躁些什麽, 只是想讓她借著喜氣洗刷內外重新做人。

蒼白的指骨因為酸澀曲起,發出哢噠地響聲。都準備地差不多了。

在他心裏,只是一項政事結束了。就連洞房結束後,他覺得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變。

只是需要特別完美達成的政務。

“你瘦了很多啊。”只是她憤憤走出內閣時,他叫住了她,有些奇怪。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游移不定,多了些除冷淡之外的色彩。

“你看什麽呢。”她羞憤至極,隨手一夠將手邊的東西拿了砸向他。

他及時閃過,碎了的陶器砸向墻壁,粉碎。

視線落在上面很久,都不曾移開。

那是她送他的,現在碎了,也好。就該這樣斷了。

他不懂自己在心痛什麽,只知道自己與她沒有可能了。

一些人語聲在外響起。“陛下詔您去養心殿呢。”

“咱家也不好辦,只是陛下這幾日總念叨您。”

“沒有沒有,怎麽會,陛下只是擔心現今改革的進度…”

幾乎只是宦官一人的獨角戲,他勸說的對象很是沈默。

聲音越來越遠。

陶器碎片被一點點地掃凈,那雙文氣的手很快頓住了。良久有一聲輕嘆。

有時候他還挺羨慕陸晏的,想要什麽就能要,所有人都得捧著他。

……

李清琛瘦到腰身都窄了一圈。迎親隊伍來之前,她在紅紗遍布的李將軍府上,慢慢梳理著發尾。

媒人婆子不計其數,大大小小的釵環脂粉有序地進進出出。

緋紅的裙尾自她的腰身起,拖地數十米。

“太美了。”

媒人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不自覺驚嘆出聲。

銅鏡裏嬌妍無比的人兒擡眼,染了豆蔻的指甲輕點了點鏡面,沒說什麽。

“按禮來說,該由令堂牽著新嫁娘的手往外走,可是……”

環顧四周,她沒有親人陪伴身邊。

銅鏡中的人沈默著,繁覆精美的釵環慢慢穿入黑發,纏繞。

外面迎親有多熱鬧,這裏就越發的靜。

媒人也是夫家請來的,見狀打了下嘴巴,“瞧我的嘴啊。大喜的日子提這些做什麽。您就跟著老婆子走吧,小心腳下”

有著皺紋的手覆上了一只年輕的手,“我娘早癆病死了,都過去了。走吧,嬤嬤。”

這一條離家之路,如果沒有親人該是多麽冷寒。她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年,今年二十有四。

一路寶馬雕車香滿路,滿城金桂飄香,連撒到婚服上的陽光都閃得像金子。

踩上成卷的鞭炮外殼,她出現在人群之中,氣氛愈發熱烈。

起哄歡呼的聲音此起彼伏。她習慣性地點點頭。直到紅蓋頭堪堪愈墜,才反應過來。

這般大場面,不用她控場了。

“呵。”她的聲音被淹沒。

突然腰上傳來一點力道。是一雙寫慣了文書的手,清清冷冷的。溫度不比她的高多少。

氣氛簡直被這個舉動帶著掀上了高潮。

“婚服還是寬松了點。”聲音如冰雪初融,冷淡中透著認真。

讓人一聽就可以想見俊美無雙的貴公子皺著眉,視線盯著她的腰身,手搭上繁覆的系帶。

腰帶系緊,她因為力道向前靠得他很近。

清冽的味道縈繞鼻尖,一觸及分。

松開時她有些站不穩,他看也沒看單手把她扶住。

“小心點。”

她被力帶著朝他那裏走了幾分。慢慢婚服下的拳頭攥緊。

這件婚服據說大有來頭,是祁朝最有名的繡娘的畢生心血。這衣服還有個名字呢,叫霓裳。

有價無市,就算拿千金來買也是要被轟出去的。

他這般輕描淡寫地就把這霓裳拿下了,也沒和她多說什麽就讓她穿上。要不是聽旁人多了幾句嘴,她真的會把它當抹布抹油的。

真裝。

背後不知道鉆研了多久,搭了多少條線才將婚服拿到手,尺寸還是繡娘親手改的呢。

他真是有問題,連腰身多寬了幾寸都要觀察得到。是不是在他眼中,做不到最好就會死啊。

她看著虛扶住她腰的手,猛地抓住。

像預示什麽一樣,紅唇揚起回應他的提醒,“當然。”新婚夜他也要小心了。

宋懷慎被捏得輕蹙起眉。不過另有人賀喜他的新婚,他很快恢覆如常應對。

一切喧嘩落地,成就這一對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婦。就算再貌合神離,也能光明正大地牽起手。

跨過火盆,邁進深宅大院。拜高堂,天地與對方,聽祝詞。

因為是聖上賜婚,皇帝今早見到了想見的人,心情不錯。念祝詞的時候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百年好合。”

他將左右二相的手牽起搭在一塊,很是滿意。

“早生貴子。”

“謝陛下恩典。”身邊人微服了身道謝。

禮成。

*

李清琛不知是什麽滋味,沒有行禮,頭上的那些釵環太重了。她也沒有開口說話,怕被陸晏洞穿一切。

她甚至拉著宋懷慎欲走進後院。

這般慌張引起了警覺。

“等等。”

身後的人漸漸逼近了她。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隔著層紅蓋頭,她汗如雨下,覺得這漫長的一天怎麽還沒結束。

宋懷慎感受到自己牽著的手有輕微的濕意。出於一些考量,他擋在了她面前。

“陛下還有何事?”

陸晏一直盯著新婦,似乎能看穿那層不算薄的布,看到內裏是怎麽樣的閉月羞花之貌。

可是那是人家的老婆,這麽做不好。

但他是皇帝。她的背影和他中意的那人很像。所以,他要揭開蓋頭看看。

“拿開。”只一聲簡短的命令。

讓人心口一窒。

氣氛突然就變了味道。是一種壓抑的,徘徊於禮制邊緣的放肆。

可是李清琛不能說話,說話更會暴露。而這種沈默和最近某人帶來的感覺也太像了。

“朕讓你拿開,沒手?”

一層層的壓迫感逐漸淹沒她,輕而易舉就勾起幾天前被他羞辱的創傷。

他這個人,不達到自己的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的。現在她還有手,要是再不依他的話,很快她就是京城貴婦裏唯一一個沒手的殘廢了。

她張了張幹澀的喉嚨,想開口卻被搶了先。宋懷慎輕輕捏了下她的手心,神色如常,“陛下,按規制來,臣是今晚唯一能掀開這綢布的人。”

他保持著對君主基本的禮貌。輕笑了聲,說出的話不怎麽友好,“您該歸入賓客席了。”

逾越禮制的命令被駁回了。

李清琛只覺得快要窒息了,政敵那麽坦然是因為他沒被逼迫過,而她被貶了幾次官也老實了,面對陸晏根本擡不起頭。

他的強硬與霸道難以想象,為了她的手考慮,必須快點離開這兒。

她暗暗扯了下宋懷慎的腰帶,心一橫抱了上去,演作醉態。求丈夫快些應酬完,好扶她回去。

抱住的身體僵了瞬,隨後也很自然地擁住她,穩健的手臂給她支撐點。

“陛下,何不嘗嘗席間的酒呢?您想看到的人並不在這裏。”懷抱著香軟,貴公子沒有松手的意思。

力求完美的政敵這時候應對的滴水不漏,軟中有硬,而且不會拋下她不管。腰間的手慢慢的升了溫度,他應該也是緊張的。

席間的酒香適時地飄來。他辦的這場婚酒,也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堪比國窖。

只是陸晏這個皇帝,視線從她的紅綢布落到她被別人緊攬住的腰上。從那腰肢再看向青筋蜿蜒的男人手上。

心情瞬間差到極點。

“朕還真不知道愛卿你何時娶了個啞巴。”他擡了擡手,很快一銀杯的酒恭敬放在了他的手上。

陸晏把酒杯屈尊降貴般地遞給她,新嫁娘猶豫著,一邊抱著丈夫的腰身,最後握住了杯盞。

想拿走時卻被一道力阻住了,很可惜她看不見此時皇帝的臉色。

那種一瞬間的陰狠就要突破表面將她緊攥住蠶食。

李清琛敢和他耍花招。

一種真相快要呼之欲出。

“陛下。”她開了口。

是本音,有些微的啞,但更多的是甜麗。

“怎麽?”陸晏漫不經心地,還是沒打算松手,卻睨著她看她的一切細微末節。

明明要灌她酒的是他,無規無矩的是他,怎麽她還是感覺下一瞬自己就要認罪了。他這個人,向來要把一切禮制規矩外包給她的,他一身輕松地看她掙紮,看她為他掙脫一切。

他有永遠不會消減的惡趣味,她以為他經過昨日早朝後已經有些收斂的。

他們這裏吸引了目光,包括祁朝長公主,護國公在內的一幹人等神色有異。

或許除了肆無忌憚的陸晏,其餘人面色都很怪。

李清琛使勁渾身力氣咬住下唇,才能把一切情緒都壓下來。體現在手上就是在細顫,帶動那一銀杯的酒液撒出來。

弄臟了他的手。

不知怎麽,向來有潔癖的人神色卻沒有任何改變,連細微的皺眉都沒有,那眼神幽暗深刻,宛若探照燈。

這對李清琛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雖然她不在乎以後在宋家自己被人怎麽看,畢竟她這個年歲放男子身上是年輕有為,放女子身上就是年老色衰。

向來挑剔又高貴的長公主怎麽都不會滿意她的。

可現在和外男拉扯,還是一個極有競爭力的外男,她之後行事要多多少阻力,要遭受多少詬病和謾罵,他當真不知道嗎?

為什麽要一直這麽對她。

“你嚇到她了。”腰間被一股力量帶著,手被握住,和酒杯相分離。

宋懷慎聲音有些粗重,明顯是生了氣。他皺著眉看了某處一直在用眼睛和筆來記事的史官,輕輕點了頭。

處事穩妥的他還是第一次向別人亮出一種類似憤懣的情緒。

也許是這份不尋常讓陸晏更加肆無忌憚了,他愈發不爽。他的預感向來很準。

“真的嗎?喝杯酒而已,朕想敬,她不應該感恩戴德?”

冷白的手松開了那酒杯,皇帝的旨意必須貫徹。就算彈劾面諫一切的禦史在,這一點也是不變的。

很快那酒就抵著她的手,往她無力的手中鉆。

李清琛試著抓了下,費力握住後終是無力地放手,讓喜酒墜落在地。

銀杯滾了好幾圈,那冷白的手突然捏住紅色的綢布,竟是要直接揭開。

他簡直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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