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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聖怒 你娶還是不娶(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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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聖怒 你娶還是不娶(前世)

“你必須娶宋懷慎的妹妹。”陸晏看著她生起氣來, 把奏折全部推地上了。

語氣沈冷莫辯。

朝堂上寂靜無比,皇帝發了雷霆大怒, 所有人都得跪下來求他息怒。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啊。”

滿朝文武,身著各色官服,無一不冷汗直下。

李清琛抿了抿唇,眼中閃過掙紮之色。為了自己的君主,她很多底線都破了。現在他用了“必須”二字,她又能怎麽反抗。

可是向來能言善辯的她沈默了。她不想說話。

很快大殿溫度隨著她的沈默低了一個度。

這純屬忤逆了。

很快有人勸起來,“陛下息怒。依臣所見,李相年紀輕輕邊坐到了首輔的位置,甚至比左相還高一頭, 前途不可限量。是絕對的青年才俊。”

陸晏輕嗤了聲, 偏過頭。心情有好受一點。也不看看是誰的東西。

就是特別好。

他準許那人繼續說下去。

“而宋小姐呢, 歸屬於百年傳承的頂級世家, 底蘊深厚,蕙質蘭心, 品貌也頂頂好……”

皇帝的臉色忽又變差,另一種煩浮上心頭。不耐地轉了下指腹上的扳指, 感受到玉溫潤的觸感。

好煩,這老臣說話總是說不到重點上。看來是想貶官了。

宋雨那假小子一點都不好。哪都配不上李清琛。

貓兒躁動煩躁起來, 指尖劃拉著禦案, 像在磨爪子。

很煩。

老臣才誇了沒兩句, 就聽到高臺上傳來玉扳指扣響桌案的聲音,“這麽多朝臣聚在這裏不討論政事,就聽你說這些男歡女愛的廢話?”

老臣:“……”

他極快地轉了方向,總結陳詞, “李相和宋家千金萬分登對,屬於是木石前盟、天賜良緣。您的眼光特別好。右相也不必糾結,盡快答應,也好成就一段佳話……”

陸晏的太陽穴突突跳,他勉強按住了,心情從一般不高興變成特別不高興。

想殺人。

想把李清琛關起來。

他眼睛有一瞬如貓兒一般,特別圓潤純粹,看著端正跪地的李清琛有幾分的委屈。

不過那些一閃而過。

他很快移開視線。垂下眸子,玉扳指不輕不重地敲著同樣是玉石材質的桌案,那種清脆聲音宛若催命符。

讓氣氛沈到冰點,暴雨嘩嘩得墜地。李清琛到時候散值,要摸黑回去了。路上有塊破碎的磚,希望她不要眼瞎看不見。

壓抑沈默,度秒如年。陸晏看著她冷笑,“你聽到沒?”

已經是盛怒的狀態了。

眾人自覺地退後。離風暴中心遠一點。甚至都怪她怎麽是這樣一個奸臣,一直忤逆君主,害他們也遭殃。

可是這時候,也沒勇氣再多說一個字了。群臣卻希望李相趕緊認錯,聽話把人娶了。把奉承的話說得天花亂墜,讓他們的陛下消氣。她也向來擅長這些。

李清琛眼睛只盯著漢白玉階,白皙的膚色讓沈默的她顯得絕情。

“聽到了。”她的聲音有些低。

陸晏眼裏只剩下兩點幽火,連帶著之前的煩混著,終於將這場君臣爭吵拉開了序幕。

“說話聲音這麽小,是要朕趴你耳邊聽嗎?聽到了,然後呢,你到底娶不娶?”

李清琛瞬間擡起頭,但她沒沖著陸晏,反而是對著自己的政敵,“宋大人認為呢,你作為現在的宋家主,你覺得把妹妹嫁給我這樣不靠譜的人,你覺得合適嗎?”

傻子也能看出來這是把禍水東引,宋懷慎和她理念不一樣,所以有些選擇容不得情。他簡單幾句把自己摘了出去,冷眼看著她和陸晏繼續。

已經從姑娘成長為一代權臣的她緊攥起拳,她眼睛裏有了些水光,“陛下為何總是如此逼我?”

“你竟然說朕逼你,哪裏?朕逼過你幾件事?”

陸晏簡直要把什麽都掀了,覺得她真是不可理喻。她一直窩窩囊囊不表明心意,還覺得他逼她。

那也沒見得她主動一點吶。

其實他也知道,有些話在吵架時是不該往心裏去的,她又常待禦史臺,彈劾慣了百官,說話就是帶刺。

但他又不得不往心裏去,因為她私下從不來養心殿找他,來了就只談政事。就知道念叨她的那幾個政見。她只有吵架時說的話才真些,就像他真正貼近了她一樣。

“就比如現在,臣不想娶,不是因為她不好。就是不想娶。我這輩子都不想討老婆,打光棍終老一生,行了吧。”

她收起笏板,未經允許站了起來,在陰影裏撣了撣膝蓋上本不存在的灰。

“你的人生規劃還真夠糟糕的,你父母沒教過你百善孝為先,傳宗接代光宗耀祖?”陸晏說到這裏,又漫不經心看向了別處。

有一種名為李清琛年紀到了該娶妻的焦慮慢慢消散了。

雖然根本問題還沒解決,但好歹她有個態度。

只是,他有些多疑。萬一她敢騙他……

其實陸晏的情緒,該到李清琛哄他一下就恢覆大半的程度了。需要哄,是因為他今天聽到竟然有人說她和別人萬般登對。

她需要表態,她必須否認。

李清琛站起來,提到父母,她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遵著君臣之禮,她還是如實答了,

“我娘說”,她有些哽咽了,只是還是說下去,“她是個很好的人…只希望我做一個赤忱的人,其餘隨我怎麽樣。我爹什麽都沒留給我,李家絕後他也不在乎。”

提到娘時,她流淌出一抹最真誠的情緒,陸晏轉了圈玉扳指。

思量了會兒,身上那種淩駕一切的冷淡與矜貴讓他的話漫不經心,又擲地有聲,“那朕拿你李家上下全部人的性命逼你娶別人呢,你要答應嗎?”

尋常的臣子聽到這兒早就該以頭搶地,求他開恩了。

這樣又怎麽能不答應呢。皇帝要誅九族的事情怎麽能不答應?

李清琛眼底像被他的逼迫弄傷了,她不明白。這根本不關任何公事,為什麽要把她的私事拉出來反覆鞭屍。

她到底不是尋常臣子,因為彼時的她已經沒有娘了。

她只沈默著低頭,沒磕頭,沒道歉,也沒哄陸晏。玉指緊捏著笏板。

他催促著她,“天快黑了,太和殿外有處磚壞了。你快點回答。”

暴雨一直在下,傳來大片大片潮濕的氣息。

給人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陸晏的想法一向很準,彼時就像神經敏感的貓兒,想她快點給他承諾,讓他不要起疑心,讓他安心。她不會娶別人,就算全家死光了都不能看除了他陸晏以外的人。

好煩。

她為什麽還要猶豫。讓他的疑心一點點加重,這樣逼她,他也不想的。

但一道聲音在一陣沈默中響起,聽起來無比真摯,像對她的那些政見一樣鄭重。“臣願意娶宋雨小姐為妻,與她白首偕老,此生不渝。”

李清琛彼時穿著深緋色的官袍,單邊的寫意金鶴盤踞在她的肩上蜿蜒到腰間,一菩提和紅瑪瑙串珠簡單地盤了個結,串在一塊,懸在腰間。隨著她的動作,偶爾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看起來很好看。

彼時,清脆聲依舊,她再次跪地。為了別人。

憑什麽!

陸晏這只過於敏感的貓兒每一根毛都炸起來,外面的暴雨像打到了他的身上,而貓咪極不喜歡濕漉漉的狀態。

那樣會極其不舒服,極難受。他會生病。

“是因為朕逼你做一個決定,拿你全家人的性命逼你,你才答應的。”他眼睛慢慢變紅,舉單手撐著下巴,撐在禦案上,自上而下看著她。陳述著事實,

卻仍然學不會趨利避害,像是又忘記了那種被傷害的滋味,本性不改地又跟了句,“你為什麽不能堅持到底,說你不會娶任何人。朕還以為…”

他的聲音漸漸有些啞然,“以為你會犟到底呢。你這麽犟…”

“臣願意接受陛下的賜婚。等禮部擬好了文書,流程到我手裏,立馬就蓋章,文書放您桌案上。宋雨之後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陸晏抿了下唇,隨手把手邊的東西都掀翻了,價值連城的器皿,裝飾物劈裏啪啦碎在地上。

這麽巨大的聲響,他宛若聽不見一樣。“想好了再說話,你沒用、心。”

這方空間裏面空氣變得稀薄,雖然現在皇帝甚至帶著一點微笑,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情況比之前的盛怒更糟糕。

每個人的腦袋都像懸掛在腰上一樣,一點多餘的氣都不敢喘。

每個人的目光又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清琛跪著卻仍然筆直的腰桿。覺得她怎麽過了那麽久才答應賜婚,惹得陛下雷霆大怒。至於為什麽答應了皇帝還是盛怒,那——定然是她語氣不好。不好好說話。

沒人懷疑是陸晏的問題。他向來光風霽月,和光同塵。

李清琛跪在原地不動,那些器皿有些砸到了她的方向,殘骸滾在腳邊,幾乎要紮到她。

她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其實您能感覺出來吧,我是真心的。至於為什麽又不答應,臣只能再說一遍,臣願意與宋雨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朕讓你閉嘴,我不想聽違心的話!”

陸晏的心像被絞碎成渣。一種從未意識到的危機從心底慢慢升起。她可能喜歡另一個人,所以才不敢向他告白。就比如說眼下賜婚這個。

但陸晏其人,傲到就算李清琛死了,都不可能懷疑她會不喜歡自己,另擇所愛。在他眼裏,李清琛就不配有愛其他人的權利。

可是行動上,這個危機卻深深刻進心底,時刻提醒李清琛讓他受了傷害。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宋雨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敢和他陸晏比。

他已然完全忘卻是自己提起的賜婚。貓兒是十分不理智的,就算是他挑起事端,因此受的委屈也要自己唯一認定的人來哄。

為什麽她寧願給一個外人許諾,不給他?難道他不是她的君主了嗎?

為什麽不把最好的給他。每天竟說些註意身體、聖安萬福的廢話。

憑什麽。

“……”李清琛的胸膛起伏了瞬,身形有些不穩。

讓她閉嘴,她當然求之不得。在陸晏的視線追隨下,她起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和他的尋常臣子一樣。淹沒其中,讓他找不見她。

又一些東西碎了裂開。這時朝官有些慌亂,圍著一個東西成了騷亂的一團。

“傳國玉璽碎了!”

“快找玉匠修覆——”

玉璽碎了,還是象征著國祚的傳國玉璽。可想而知會有什麽樣不好的寓意。

這輕而易舉就點起了群臣心中的憤怒,把氣往忤逆君主的李清琛身上。

陸晏周身淡漠無比,“行了。一塊破石頭也值得這樣著急。”

“現在說說你吧,李清琛。”

他的氣質在一個吐息間已然徹底變樣。從之前的些微刻薄變得狠毒起來。

像貓舍棄了什麽東西前,最後都要親自把它咬得稀爛,碎到完全看不出原樣。

這東西才要丟,別人也不會撿。而別人不要,尊貴如他更不會再撿回來。

這是她欠他的。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男人。在一個民風保守,以禮安邦的國家,你竟然有龍陽斷袖之癖。”

到底是君主,分析起來從思想到她根植的土壤,都拆解了遍,證明她這樣的人,存在多麽不合理。

“不光如此,你還混入了官場,你瞧瞧這裏的哪些是你的理想型。”

“左相溫潤沈穩,參知政事儀表堂堂,甚至你的幕僚也清秀有加。不知道你可有中意的?”

這當然不是一個問話。這是羞辱。

她的眼睛裏漫上了層水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竟然這樣想她,略微驚訝於自己已經為他破了底線一次又一次,順著他的心意說,她還要接受這麽大的傷害。

她的耳朵泛上緋色,看起來很無辜。

她也確實無辜,不知道他點她有非分之想的人中,他妒忌很久了。這種妒忌積年難去,隨著她不愛這只貓而水漲船高。最終大壩決堤,貓伸出利爪,劃傷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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