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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分手 求陛下高擡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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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分手 求陛下高擡貴手

李清琛吐出一口濁氣,“聽著馮少爺,我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那麽快,本想等你立冠後再提分開的,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就到此為止吧。別讓宋小姐難堪,也別讓自己掉價。”

馮元像是沒聽見她說了什麽,仍然慣性地想牽她的手,畢竟她對自己的戀人實在是太好了,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他本就無法無天,能和皇帝叫板,被她一慣更是不知天地為何物。

這樣的狀態,根本不相信她能舍得下他。

寫慣了文章的手向前伸了伸,就要觸到她時,她冷著臉起身,冷靜地望著他一句話不說。

馮元胸膛慢慢開始起伏,“你認真的?”

她的聲音平靜,“對,無比認真。我本來就是玩玩你而已,或者你玩我,無所謂。”

他今天怎麽看不懂她呢。

從竹桌旁起身時,有些狼狽地釀蹌了下,卻仍要牽她的腕子。

“本少爺不信。”

他絕對不是玩她,這輩子沒有過的認真都放她身上了,無論是爭州學第一,還是往後共度餘生。

本就因為家族壓力而周身疲累的少爺眼眶通紅,甚至有些可憐,“你最近好不省心啊…離我太遠了,過來抱抱我好不好。”

李清琛拉了十幾步的距離,都能夠十個王元朝躺一塊了。

她搖搖頭,像是看不穿他的心慌與不安,拒絕了他,“少爺,我們就到這兒吧,慕夫子要來講學了。”

書聲朗朗,裹挾著風吹來,晃動著竹葉沙沙作響。她真的是一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

慕白捧著書卷,奇怪地看著僵在原地的兩個甲等生。“你們兩個,還不快進去聽講?”

“就來。”李清琛隨口應著,眼神落在馮元身上。

這給了處於絕境的人一線希望,他忍不住當著慕白的面撲跪著攬住她的腰,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還舍不得我,我已經想好了,等我成為進士有能力反抗家族後,我就去退婚。我們一直在一起不分開好不好。”

李清琛蹙眉,這也太幼稚了。她向慕夫子點點頭,“老師先行講學吧,不用理他。”

因為年紀過於小的緣故,她說話沒輕沒重。又因為情根愚鈍,所以不甚在意。

她知道馮元愛她,理所當然問他,“你要我當你和宋小姐之間的小三?你也舍得?”

她擡腿欲走,像要把他的靈魂都抽走一般,緊緊攬住了她,“當然舍不得……可是這是幾方都安好的法子,要不然我家就被抄沒了,你那麽愛我,忍忍好麽。”

李清琛有些煩了,耽誤她聽課,“分手,你聽不明白嗎?”

馮少爺從沒這麽卑微的求過任何人,也不覺得自己該放手。他覺得相愛的兩人被拆散真是好沒道理。

只是他此時還在嘴硬,“你也舍得張口閉口都是讓我松手的話?”

李清琛吃了一驚瞪著他,“你舍不得是你的事,我當然舍得。”

馮少爺攬在她腰間的手僵了瞬,他真的生氣了。可是李清琛趁機要走又讓他驚醒般抱緊,他有種可怕的預感,他和李清琛當真走到了分開的這一步。

“我不信!”

好賴話都說盡了,李清琛只能再重覆一遍,“馮小狗。”

高傲散漫的大少爺都要被她逼哭了,聽到她喚,眼睛通紅地看她,他想自己再也不要輕易被她哄好了。

他要作,要像與她一開始相處那樣,找她不痛快。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不好惹的,讓她想起他本是個狂傲狠心的人。

一張口,確是委屈地一聲,“嗯…”

姿態做足了是讓她哄他。李清琛也知道,但不能繼續下去了。她定了定心神,“首先,我是個男子,不能為你們家傳宗接代;其次,我出身寒門,父親從軍難有大成就,家世上難以和你馮家相配;最後一點,你還真想走到最後啊,元元?”

她補了句,“我今年十四了,都沒你這麽天真。等你冷靜點我們再談,如果不能做朋友那等考過秋闈,我們再也不見。”

馮元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一夜之間被褫奪走了一切。她連朋友的名號也不讓他有了麽。

幽暗的心思滋生瘋長,他失控地追上她,“有些話不像你能想到的,是不是那個人威脅你,你早和他好了對不對?”

“好煩啊,你有時候磨嘰死了。”

有時候眾叛親離只那一瞬間。一聲咳嗽尷尬地響起,她不耐煩回身罵到底是誰那麽不長眼,竟然敢聽他們倆的墻角。

只見慕白和甲乙丙丁班的學生都趴在窗口,驚訝地看著他們。

可謂目瞪口呆。桐嘉書院素來有傳言說她和馮元不合,指不定哪天大少爺找人搞死她。

誰想到…大少爺對她的擠兌實則為追求啊。還是那麽卑微的追求。

一時哇聲一片。

眾目睽睽之下,李清琛臉紅到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馮元卻只紅著眼睛楞在原地,像是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

夫子嚴苛的斥責聲都喚不回他們一絲一毫的視線,都想看看兩個甲等生是怎麽搞在一塊兒的。

李清琛慌不擇亂,拔腿就逃。可衣角被拽住了,仍是馮元。

他面色陰沈,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問,“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是認真的想要和我分開,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他的態度堪稱執拗,她都不明白為什麽同樣的話要一直問,反覆問。現在在所有人面前問。是他對不起她在先,還要她怎麽樣。

眾人視線下,她這個主人公被架在火上烤,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既然這樣,那麽她再重覆一遍,“我非常認真,從你用權勢欺辱我的那天起,這天就已經註定好了。我李清琛,絕不做這等自輕自賤之事,我絕不原諒你們這種人。”

“喔——”有人起哄後仰,發出嘩鬧之聲

耳邊人聲吵嚷,微塵浮動,心跳如雷鼓。她默了一會兒,低下了頭。

她把話說的這麽絕,在江南她也待不下去了。鼻頭酸澀起來,她抽走自己的粗布衣擺。

按馮元的性格,真的該到此為止了。

李清琛萬萬沒想到,睚眥必報的少年沒想著報覆她,只是低下了昂貴的頭顱,向她道歉。苦苦哀求著她不要分手。一副她再提就會死了的模樣。

“我做錯了,我不應該迫於家族勢力娶我不愛的人——”

既然一切都從向別人提親開始,那麽他不做了。她回來好不好。

她說的那些欺負她的事,他也不幹了,他這輩子只纏著她,好不好。

說是最後一句,卻永遠沒有盡頭。她不能這樣對他,不能。

李清琛後來回想這一段情感,也覺得自己處理的太粗糙了。也想扇當時如魔王般的她一掌,至少不要讓人那麽難堪呀。

一時周邊寂靜,看戲的人也默默噤聲。

馮元為了她反抗整個家族,為了她連流放之罪都要抗下。他的堅定讓她一人成了全場的焦點,只要她點頭答應就會是圓滿結局。

年少的李清琛膚色雪白透亮,顯得冷漠無情。慕白咳了聲,感覺已經知道了結果,想拉她走。可最喜愛的老師也勸不動她。

她的字字句句,都彰顯著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從前種種,好像只是馮元一個人的幻想。

“求你不要那麽狠心,好不好。”他試探性地牽起她的手。

她決絕打開他已經有些發顫的手,“不好。”

事情鬧得太大,連馮院長也過來了,及時呵止住了馮元發瘋。

“把手給我松開,我們馮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其他人被慕白帶著安安分分地坐了回去。

而李清琛入學三年來第一次喝上院長請的碧螺春。

到了更僻靜的書房裏,馮元更沒有顧忌了,甚至想當著叔叔的面抱她,最後被揍了,只止步於牽手。

他依舊不放手。

李清琛清了清嗓子,“馮院,我知道你有許多話要說,但我們想知道昨晚宴席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馮院瞪大了眼睛,他們鬧這一出,不會就是為了逼他出來,問他詳情吧。

他帶過的鬧騰學生無數,很快就恢覆了平靜祥和的狀態抿了口茶,“老天爺保佑,侄子你也這麽想的。”

馮元當然不是,眼眶紅了又紅,“我只要李清琛,別的……唔唔”

李清琛一把捂住了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依舊牽著手只是因為她掙紮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心裏清楚他們已經結束了。

到底是院長級別的人物,馮院只咳嗽幾聲,便只和李清琛交待了些詳情。

聽完後李清琛面色越來越凝重,馮少爺在一旁安安靜靜,很快她就感覺到手心裏一陣濡濕。

不知道馮小狗到底在幹些什麽。

今天的事鬧那麽大,馮院反思了自己教導無方,讓自己侄子走上了歪路,但主要還是護著自己家人,讓李清琛把家裏人叫來。

強權下,她也不好忤逆。

小姑娘步子沈重地走到門口,馮院顧著面子,“馮元,送送人家。”

馮元拎著李清琛的東西,像小狗搖起了尾巴,“好的叔叔,就知道你疼我。”

這和見彼此家長有什麽區別。卻被李清琛警告著退回去了。

沒有辦法,他只能原地眼巴巴望著她,等她早點回來。

只是這一等,彼此早已成為陌路。

清元巷裏傳來悲痛欲絕的哭聲。柴門裏,婦人躺倒在地,手中還握著從別處借來的針線,為自己女兒縫的冬衣垂落在地上,沾滿塵土。

起初李清琛無聲的流淚,而後控制不住暈倒在地。好半會兒才緩過來睜開了眼睛,去摸林婉君身上的溫度。

平時柔軟的手和肚子只有些微的熱量,她無聲地抹把淚。卻越抹越多,模糊了視線。

她撞倒了簡陋的桌子,上面做好的飯菜通通灑在地上。

她一個底層人家的孩子,卻能每天幹幹凈凈的去上學,手上沒有糙繭子,嫩白又水靈,甚至當男當女都行。

林婉君把她養得很好。

“娘……我好痛啊”

李清琛的手擦在地上蹭破了一大塊皮。原先嫩白的手心變得鮮血淋漓。卻再沒有人應她了。

跌跌撞撞敲了下能看見的所有門,重覆的只有一句話。

隔壁的阿嫂開了門,見到已經崩潰的李清琛哭著喊,“我沒人要了…”

林婉君為人溫婉和善,只是因為要掩蓋李清琛女扮男裝的秘密而束手束腳一輩子,和這些鄰居來往並不多。

湊錢去找治癆病的郎中時就少了很多銅板。可惡的是,昨日她們把錢都給了租墓地的牙人。

李清琛哭到不能自已。放下所有驕傲,用借來的錢租了匹快馬,去找自己前任戀人馮元。

安靜奢華的馬車停在清元巷口,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失蹤多日的葉文帶著手底下的禁軍把這貧民窟都圍了起來,力求一個人都不放出去。

她想,這輩子如果沒有林婉君疼她,那麽一切都沒有意義,一切都要毀滅給林婉君陪葬。

“葉文,你這麽整我,有朝一日就算背上奸臣罵名,我也定然將你碎屍萬段!”

可是這般場面只有君臨天下的肅穆。貧民窟裏回蕩著李清琛絕望的咒罵聲。

其實她也知道,是陸柏勳在整她,是那輛車廂裏的人環環相扣設計了這一切。

馮院透露的信息是,“新帝在宴席上只說了一句話,只要換個人求他,任何事,他都可以答應。”

極端的權勢之下,她終於心知肚明地低頭,膝行至那馬車前,留下一路血跡。

“求陛下高擡貴手。您要我做任何事,念之都萬死不辭。”

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沈悶的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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