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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談情 他想讓李清琛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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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談情 他想讓李清琛生不如死

擡眼一看竟然是勳哥,她不由自主放下心來。

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麽仁慈,反而就是他太冷漠,他們這些小民都不在他眼裏留存過。

所以,她不會有任何危險。

“勳哥怎麽老是在府門口轉悠,我最近都看到你好幾次了。”

她拍了拍手,隨意問了句,他肯定不會把她放眼裏。附近的溫度冷冰冰的。

她都做好他不發一言讓她趕緊滾的準備。

但他說話了,好像只要自己主動找他,無論什麽問題,他都會接一兩句話。如果沒有主動,那就沒有。

陸晏淡漠地問,“具體幾次?”

李清琛脫口而出,“五次。”

後來才發覺不對,又小聲改了句,“好像四次,有一次我把死葉文認成你了。”

她今年十四,陸晏堪堪弱冠。個頭上差得不止一點半點。她要仰頭才能追上他的眼睛。那人也不會遷就她,還是躺太師椅上的時候好說話。

此刻費力看他時,他是帶著笑的。不過是一種看好戲的笑意。

李清琛覺得莫名其妙,但就是很包容他。覺得他做一切都對。

“這麽關註我啊。”長指捏住了她的臉,向外扯了扯,一種撥弄寵物的感覺。

她的心忍不住跳起來,反應在憋得通紅的耳廓。自己好像被他說中了心事。

將頭一扭想躲開他的玩弄,但他力道不小,一時竟然只能把自己發絲弄得亂糟糟的。

有點生氣了。她搭上他的腕子想反折過去。本也是嚇唬他一下,但他不躲就真的有些較上力了。

顫抖著力竭,他卻紋絲不動。

“放開…”疼的生理性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咬上他在眼前的指尖,隨著他的力道而變化。

他越來越重,她也愈不放松。

怎麽回事,她並沒欠他的錢吧。起初只以為他單純看自己可愛,想摸摸。

但實際上不是,他就是在玩弄她,生扯硬拽,想看看她到底長了張什麽嘴,什麽舌頭,怎麽發的聲。

像煙花柳巷裏面的老鴇在看新人一樣。在評估她可供玩弄的價值。

意識到這點後再尋他的眼眸,他依舊是笑意為主。另一手沖她而來,李清琛猛地閉眼。發頂有些冷感,

他邊理她的發絲邊笑,“既然這麽喜歡我,可以隨時找我,不要忍著。”

這是什麽話。光天化日下公然談情,不知羞。

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被調弄得啞了聲。他怎麽能這樣。

眼中溢出兩滴情緒上的眼淚,她再去擺脫時他已然收回手,恢覆成那副清冷高貴的樣子。

還沒等她發作。陸晏一聲低暗的“好了”讓她靜止在原地。

羞赧地不能自已。

等到回了家,她洗臉的時候埋在冷水裏,悶了好長時間。

林婉君揪起她的脖頸子把她拎起來,眼眸裏急出了淚。

還沒開口自己腰就被自己親骨肉抱住了,小姑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不知所措,

“娘,要是有個特別特別好看的人想要我,我要答應他嗎?”

她眼睫掛著水珠,很是委屈。卻好像又不止委屈那麽點事。

要是真的擔心,大不了像對王元朝那樣的紈絝,揪起來罵一頓。她的父親為武學奇才,也壓著小時候的她習武,雖不願但已練就一副尋常人不敢冒犯的身軀。

她要是不願意,大不了打一頓。她們再像以前那樣搬家就行了。

可是她不但糾結著,還要哭。

“念念”,林婉君用軟布把她的臉擦幹,又讓她換了舒適的女裝。把她拉到自己床頭。

婦人壓低如畫般的眉目,因為格外了解她所以不多勸什麽。只是讓她把話都說出來,不悶在心裏。

“你喜歡他嗎?”

李清琛向床榻裏側滾去,把破棉絮裹自己身上,“今天範夫子說,女子應該靜貞順柔。我並不像書裏寫的那樣,我以前也覺得這種話就是狗屁。”

後頸被婦人重拍了下,她痛呼出聲,“娘——”

“不許說臟話。”

雖然周圍粗言弊語不絕於耳,但林婉君覺得不中聽,自己從未講過,而且也不許她罵娘。

李清琛抹了抹淚,委屈地把臟話去掉又說,“可是一想到陸柏勳,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覺得書上說的好像也對,他該配這樣的女子…”

沒人該反抗陸柏勳,他這個人天生該有人捧著。

暖暖的棉絮裏,她悶著自己,好像也悶著自己的心。林婉君從不多評判她的這些事,她讀得書不多,但總覺得書裏能告訴一切答案。

李清琛看了那麽多書,真要累積起來,可以堆滿十幾間草屋。她為什麽還要幹涉她呢。

聽自家無法無天的魔王這麽傷心,林婉君拍著她的肩哄睡。

“念念,睡吧。醒來就去選個順眼的談情說愛。”

“什麽?太早了吧,娘——”李清琛紅著臉蹭了蹭林婉君的掌心。

“哪早了,你今年及笄,能嫁人了。”

林婉君輕聲細語,肯定了這句荒誕的建議。

她很容易害羞,也不乏人追,追債的追愛的,什麽都有。

一聽到某個字眼,她頻頻搖頭,“才不要,別說現在這般年紀,就算以後老了,這輩子都只要娘,不和娘分開。”

“到時候娘都老了,哪有夫家願意讓一個老太婆住進家裏,聽你們說小話呀。”林婉君肺裏堵了淤血,輕咳了聲。

血汙在粗布上綻放出朵朵血梅花。

李清琛頭埋在被子裏沒看到那個染血的帕子,眼皮上下打著架,還是軟軟地攥住了拳,“他敢嫌棄一個看看!”

婦人溫柔地給她掖好被角。確實太小了,根本離不開她。深夜裏她趴扶在床邊無聲痛哭起來。

小姑娘是帶著紅暈入夢的。

第二天林婉君也沒叫她起來,病情看起來比以往好了很多,就著清晨的天光在做著針線活。

李清琛不知怎麽的,醒了。

看了眼天色,猛地跳起來,開始補昨天被罰的抄寫。足足一百二十五遍,昨天在課上抄了點,但仍是個天文數字。

她寫一點手就疼。

照這樣的速度怎麽也不能在範夫子說的時間交好。李清琛後悔起來,昨天不該那麽貪睡。當然也怪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人,只是她不敢承認。

抓了幾張墨紙,她一股腦塞在書袋裏往肩上一跨。趕時間邊走邊抄寫,字都如鬼畫符般,想糊弄過去。

一踏出家門,就有牙人拿著一串鑰匙找著她,“琛哥什麽時候把欠的租子交齊了?”

房東個子不高,也很瘦弱,身邊卻跟了五個打鐵的壯漢來催租子。

“看在你要考學我才肯多寬限些時日,盼著您考中當了老爺,我們這些人也跟著沾光不是。”

一壯漢大聲嚷嚷,“老板,她早就不念了,我看她整日都在外鬼混,哪裏去過學堂?這個點,哪家好兒郎沒在讀書。”

房東裝模作樣看了眼天色,似無奈般攤手,“對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不是在書院讀書可以提高些可信度,她連桐嘉書院門檻都不摸,耽誤她在外賺錢。

可是周旋還得周旋,她武藝廢退,勉強對打一個壯漢,五個一起上,她腿都得被打斷。

李清琛後退幾步,面容淡定地辯駁,“難道非得去書院苦讀才能考中嗎?我可是天才呢。”

說著把剛寫的鬼畫符沖他們面門扔去,自己就著退的那幾步向遠處跑。

房東氣急敗壞地撕毀那些墨紙,怒吼,“敢耍老子,給我抓住她,打殘她一條腿!”

清晨無人,整個街道寬敞無比,她怎麽能逃過。

“別打臉,娘會擔心我的。”她蜷抱住自己的腦袋,靠著自己的肚腹,只把不那麽重要的四肢,軀幹露出。

拳腳相加,每動一下都有血骨分離的哢哢聲。壯漢子掄起了膀子,用盡了力氣。

累了的時候稍歇,罵著小雜種。“有娘生沒爹養的賤貨,我看你姿色尚可,想必妹妹也不賴。再還不上租子,女的賣花樓裏當雞,男的在窯子裏賣屁股。”

“呸!”他吐了口臟痰在她身上,讓打累了的兄弟們留她一條腿。

破了相就不好賣了。

李清琛捂不住耳朵,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碎了。嘴裏滿滿血腥味,吐出來好多了。

她撐著地挪蹭到墻角,緩著氣息。淚水無聲的滑落。

還好她跑得夠遠,林婉君聽不到。

青石板街上,人聲漸多,叫賣的小販,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日頭西斜,奄奄一息的她才緩過來。靠著江南免費的空氣,她覺得自己好多了。

一瘸一拐地撐著墻向學堂走去。

“唉,沒錢真是寸步難行”

好疼。她抽著口氣,脫力直直向地上倒去。面朝石磚讓她閉緊了眼睛。

但鉆心的疼痛沒傳來,反而是一個懷抱。兩個軀體撞在一起。

一聲悶哼聲傳來。

“你沒事兒吧。”

李清琛心裏以為的那個人並沒有出現。她心裏反覆波動起伏,又墜落。

擡眼裝進他無比溫柔的眼眸,而那個人從來不會那麽看她。

“如果你現在說什麽,我都會答應的。”她似乎是賭著氣那麽說。

*

葉文將隔簾掀起又放下,嘴裏連聲嘖著,“陛下,馮家那小子看樣子喜歡個男的啊。真不正常”

他口中的陛下看著閣樓下墻角縮著的人,眼中的光明明滅滅,指骨捏緊到泛白,卻始終未動分毫。

“不正常不意味著不對”

“葉統領,你有些刻板了。”

葉文還是第一次見到陸晏這麽失常,他連忙單膝跪地請罪,

“臣立刻把李清琛那小子的房東捉住殺了,為陛下分憂。”

本以為能將功折罪,但陸晏久久沒有下一句。

“陛下…?”

“算了,用貪腐的理由把馮家抄了吧”

他仰頭躺倒在孤寂的床榻上,眼不見心不煩。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明明挺擔心李清琛的,但是表現出來確實處處把人逼至死境。他們把整個清元巷房子都盤了下來,原來的房東變成給陸晏打雜的。

房租也是陸晏要擡三成,李清琛才交不上的。

整個事件都是他在謀劃,他在整人,他想讓李清琛生不如死。

馮家現在沾上了李清琛,也算倒了祖上八輩子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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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前世狠人,男主現在壞種,對對方都挺狠的。當然現在男主做的孽自然會百十倍的反作用到他自身,大家放心[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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