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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 若有來世,定要讓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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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 若有來世,定要讓她痛不欲生

“這是先皇還在時埋的女兒紅,嘉寧已嫁去他國,還剩下幾壇。”

國窖裏的酒度數很烈,李清琛臉色難看地像死了父親,一杯杯飲盡。

在陸晏極度禮遇下,一言不發。純聽他們二人推杯換盞。

“李清琛,誰準你臉色那麽難看的。”他把酒意十足的她堵在裏間,十分不滿,眼尾有抹氣極的紅色。

她冷笑聲,“陛下手長到連臣的情緒都要管嗎,那念之給你笑一個。”

首輔明眸皓齒,雪膚朱唇,不情不願的笑也足以使世間一切美景黯然失色。

她醉醺醺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怎麽樣一個人說話。

長指順著她的脖頸向下解著衣衫,天子眼裏卻有著與動作截然不同的冷淡。

這幾瞬他想過很多,對她的嫌惡還殘留在心頭,但接受不了她到了年紀應該娶妻也是真的。

她會屬於另一個除他以外的人,無論是誰都讓他心梗。

所以明裏暗裏反覆強調,他看出她有些煩了。可是今晚過後,一切都會不一樣。她會完全屬於他。

他動作利落,等她的肌膚裸露在外,觸到冷空氣時瑟縮了下。而後他被扇了一巴掌,她露出他完全沒見過的神色,向後顫抖著裹緊衣服一退再退。

“懷慎,你何時變得這麽無禮了,陛下還在等我回去呢。”

一個意外的名字出現在他們二人中間。

陸晏慢條斯理地靠近,她後背抵在微涼的鎏金南山水屏風上,逃無可逃。

他圈起她散落的發絲,繞指玩弄,帶著此生難有的耐心,誘哄著她,

“對,我現在想要你,可以配合我嗎,畢竟我是你的…”

那人和她能是什麽關系呢。政敵,下官或者是妹夫?沒等冷淡的天子想出什麽,困於懷中的人自顧自說了起來,

“…能不能不要亂吃醋”

她顯然很頭疼的樣子,妍麗的小臉都皺起來,“我真是煩透了,我和陛下根本沒什麽,清清白白。”

陸晏偽裝出來的笑意變得可怕,無論何時他都很冷靜,即便自己的追求者另有了情況。

他微笑著碰了碰她,她沒躲。水眸只是看了眼他,而後被其中的濃稠嚇醒才想起來躲著他。

是因為看清楚了碰她的人不是奸夫,是他陸晏!如果是奸夫的話,她不會躲。

“…陛下,你在幹什麽?”她聲音裏難掩顫抖,卻竭力裝作冷靜,保持質問的姿態。

陸晏涼薄地嘆口氣,覺得沒接著做下去真是遺憾。他調笑著圈住她的發不放,反客為主地問她,“在慌什麽?”

“你覺得自己和我是臣與君,不該有過分的親昵?還是別的…”男人淡漠的眼眸垂下,顯得漫不經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側臉,他膚色冷白,上面的掌印浮紅,清晰可見。

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後,她的帶著醉意的眼眸露出本能的畏懼。她怎麽能打自己的君主呢。那是奸臣才能幹出來的事。

雖然她被世人唾罵了無數句,但她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這…”她忍不住擡手碰了下他的臉,一時連自己的處境都不管了。

顫巍的動作自下頜線向上,期間還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喉結。

喉嚨瞬間幹澀,他帶著笑拍掉了她的手,聲音有些暗啞,“和他是什麽關系?”

“陛下,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質問的姿態瞬間變到另一人身上。這就是陸晏,無論何時絕對上位。

“你、撒、謊。”他收起了笑,潮水褪去只剩本來貧瘠的妒意。

她撒謊,確實,她撒謊了。

一切恍然大夢一場。祁朝向敵國大涼派兵,皇帝陸晏親自領兵出征那天,她沒有出現送迎。

祁朝人罕見地感覺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終於開始知難而退,認清差距了。

但符合意料後又覺得沒什麽滋味,好像不夠精彩。

所以看到她還是出現在送君主出城的城門外時,人群都有些興奮。

高大戰馬上的披甲帝王,年輕氣盛,一雙桃花眼裏滿是誰都阻攔不住的野心。

只一眼,就讓人想匍匐在他腳下,俯首稱臣。

不知哪個親王拍了拍她的肩,笑著說。“怎麽樣,咱們景帝還是很有魅力的吧。”

她視線轉移,相比以往有些沈默,點了點頭,“確實,陛下乃天之國色,舉世無雙。”

“那也不是你的,可惜嘍。”親王圖窮匕見,嘲弄著她。

因為本來遙不可及,人們心中的成見要打破的話,打破者就會承受十成十的惡意。李清琛表面男子之身,怎麽可以和高貴冷淡的天子有不可告人的暧昧關系。

李清琛罕見沒說什麽,恢覆了沈默。

親王笑完後見前方有些許躁動,戰馬揚著沙土載著人飛掠而來,帶著所有的光和仰望,來到他們這兒。

帝王抱住了沈默寡言的人,緊攬著她像是要融進骨血裏。

周邊此起彼伏的“陛下”破碎開來。

所有人大跌眼境,吃驚又怯懦不敢言。親王宛若喪家犬般,閃躲著隱入人群中。

不過也沒誰在意他。

陸晏眼底有可疑的紅色,靠在她的耳邊,輕聲問了句,連尊稱都省去了,“此去經年,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依舊沒多少話,自那晚後,她愈發沈郁。和李父說的以前討人喜歡的樣子越來越遠。

他沒得到回應,輕嘆口氣,依舊笑著說,“朕從前對你多有得罪,你要怨便怨吧。”

怎麽能讓君主向她道歉呢,懷裏的人有了些許反應,“陛下…”

他目的達到後揚起嘴角,立刻重申自己的命令,將一切都為她安排好了。“能不能等朕歸來?三千裏路雖然遙遠,但朕予你監國之便,傳個信還是不難的。”

鷹隼強壯,翅膀矯健,振翅可達天涯海角。留下的幾只是最優秀的信使,畢竟它們的主人有求於她。

或許等到分別之際,才能窺見他一點點不一樣,他也是慌亂的。不想真的斷了聯系。

連夜間批奏折都要她秉筆的人,如果真的一點音訊都無,對他堪稱一場酷刑。他對人的依賴早已超乎想象。當然,他自以為是為對方考慮。

她又沒什麽表情,讓他露出本性來,再也不顧世人眼光將人懲罰性地抱緊,“李清琛!”

她鬼混一事他還沒和她追究什麽,她到底在矯情個什麽勁兒。

“好。”李清琛只能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她撒謊了。

陸晏升騰起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覺得人矯情了。

盯著她的唇,咫尺之距,看了不知多久。終究守了禮制沒多做什麽。

抱一下尚且能說君臣情深,那落下親吻天下人就真不一定能說什麽了。

他是一個極為刻板的人,即便跨過了心裏那道檻,他也是做不到底的。

陸晏喚了聲她的名字,格外的志得意滿,也格外繾綣心安,“李清琛。”

和我愛你差不多的三個字。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他此生見她的最後一面。也是親吻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

李清琛反叛稱帝的消息比她死的消息傳得快一些,傳來時,箭鏃擦陸晏的面頰而過,再偏一點,就能直接射穿眼睛,因沖擊力曝屍而亡。

軍帳裏得了命令的武將點兵若幹,平叛而去。

敵國的月色如血,撒在兵力分布圖上,冷白的指骨輕點著。青筋畢露,脈絡蜿蜒。

“統帥,前方即將入主敵國都城,我們要繼續推進嗎?”

經他精密的安排,損耗一些兵力攻入關中,恰如其分,還能有些餘量。

現在突發了這種情況,再往前進就有些冒險了。

陸晏臉上掛了彩,冷白的面容上血珠滴下,心痛讓他整個人顯得理智又瘋狂。

“我說怎麽一封羽信都沒寄來,呵。”

擔憂多年的事還是發生了,他算無遺漏,予她監國之便,也設下幾重禁錮,禁軍統領拿著十二道軍令,只要她有任何一點異動,即可被就地誅殺。

只是她還是篡位成功了,不知是他只在最後一道才寫了“誅殺”兩字,還是軍中有叛徒。

擡手抹凈側臉的血,幾分鉆心之痛,他反而笑起來,

“怎麽不呢。”

他起身擡步,一把拉開營帳遮擋的紅布,飄飄揚揚的雪花落進來,江河壯闊,圓月亮著。

視線落在幾十裏外的狼煙,心痛也攔不住他的鐵騎。

副將傳來軍醫,擔憂地跟在他兩旁。

誰不知道他們統帥生平最信任那人,誰想到竟然背叛得那麽徹底。他們前線廝殺,後面拖著後腿,如若斷了糧草,可真是會一招不慎,全盤皆輸。

那個叛徒心實在是太狠了些。

還好他們統帥不是吃素的,謀略膽識一樣不差。

副將思量間恍然看見他們的統帥臉畔滑過一行淚,風雪沾染飄飄揚揚落在他發間。

副將大駭。

“統帥您…”

陸晏咬牙切齒回身,“拿紙筆來!”

用著與她一樣的徽墨,浸染雪水的黑汁散出淡淡幽香,筆走龍蛇,寫下一行字,

“奸臣李清琛收押在案,活著受審。傷其發膚者格殺勿論。”

冷白的指骨幾下折起來,塞進信筒系綁在鷹隼的腳上。以最高規格的軍報速傳入幾千裏外的京城。

“告訴他們,李清琛的項上人頭只能由本帥來取。”

“臣下遵命。”

遵、命。他們君臣十年,她說過多少句了,壓根數不清。

熟悉的話此時像刺一樣,紮在心裏。陸晏在理智上已經想李清琛死千萬遍了。

但違背理智的本能讓他淚流,他覺得其實是自己背叛了自己。才能如此一遍又一遍打自己的臉。事到如今還是想見她最後一面。

聽她親口說後悔,說對不起他。

罷了,他只當是她太久沒見他,失心瘋了。

又過了兩天一夜,最後幾十裏已經被縮近於無,只要攻過這道關卡,大涼便名存實亡。

夏爾那個宵小,掙紮了那麽久,也該伏誅了。

“急報急報!”

信使小兵招搖著京城來的軍報,消息鑲著金邊。

黑黝的手高舉著,急沖入總帳中。

沒什麽消息比李清琛謀權篡位還糟糕的了。陸晏提前下了軍令,也不可能是李清琛的死訊。她不敢。

“統帥神武,總攻只差最後一關便大獲全勝,屬下們提前慶祝勝利了”

陸晏扯了下唇角,很快又成一條直線,“不可大意輕敵。”

說是這樣,冷白的大手一揮,還是大大犒賞了三軍。

連營成片的千裏軍營彌漫著歡愉的氣氛。

這個不起眼的小卒帶來了顛覆一切的消息,帶走了統帥,讓連綿駐紮的營帳連根拔起,人馬嘶鳴,咒罵吵嚷成一片,黃沙草壤飛濺。

“叛臣李清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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