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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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無邊的意識深淵裏，粘稠如腐沼的黑暗沈沈翻湧，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墨綠漣漪，每一寸虛空都浸透著沈郁到窒息的絕望。
沈清蜷縮在虛空中央唯一一小塊貧瘠的光塵上，雙手環膝將自己緊緊抱住，瓷白的小臉埋在膝間，周身只剩麻木到極致的疲憊。
空洞的眼眸望著最初的記憶圓環——那圈微弱的、承載著他半生碎片的光膜，正被周遭蠕動的黑暗膠質一點點啃噬、吞沒，墨色的腐潮正順著虛空的紋路，慢悠悠爬向他的腳尖，帶著噬骨的陰冷與偏執，迫不及待要將這最後一點鮮活徹底裹入深淵。
就在那團活物般的黑暗即將纏上他足尖的剎那，幾道扭曲的、不可名狀的聲響，突兀地刺破了深淵的死寂。
最先躁動的是一團無定形的暗影聚合體，它沒有固定輪廓，體表流淌著墨綠色的粘稠波紋，無數細碎的、扭曲的觸須在身軀上瘋狂抽搐、甩動，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則的姿態，狠狠撞向一旁懸停的黑籠。
那籠子並非凡物，籠身刻滿癲狂扭曲、凡人目光觸及便會眩暈的詭譎紋路，金屬泛著腐朽的死黑，籠條還在微微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都說提前設立錨點了！現在清清都被負面情緒啃噬了！”
尖銳的、混雜著無數細碎雜音的非人聲嘶吼炸開，那暗影聚合體的身軀劇烈扭曲，每一次撞擊都讓虛空泛起漣漪，墨綠的波紋震得周遭黑暗陣陣翻湧。
另一側，另一團形態更加模糊的暗影顫巍巍地蠕動著，無數蛛絲狀的觸須如鉆機般瘋狂鉆鑿黑籠的紋路，身軀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高頻震顫，發出無奈又沙啞的嗡鳴。
“沒辦法……我們只是分身……能剝離出這大半負面情緒……已是極限……”
更多不可名狀的暗影從深淵四面八方飄來，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粘稠的墨汁，有的如扭曲的肢節聚合體，周身都縈繞著墨綠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波紋，緩緩聚攏在黑籠四周，無形的壓迫感充斥著整個空間。
沈清恍惚間捕捉到了那聲熟悉的小名，空洞的眼眸終於泛起一絲微瀾，渙散的意識緩緩回籠。
那團迫不及待要纏上他腳尖的黑暗膠質，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猛地僵住，粘稠的軀體鼓脹、收縮，如同一坨失去支撐的詭異果凍，死死停在他腳邊，不甘地蠕動著，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沈清垂眸，望著腳邊這團能自主蠕動、帶著陰冷氣息的黑黢黢活物，瞳孔驟然放大。
沈清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虛空深處呼喊。
“是系統嗎？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下一秒，深淵的壁壘驟然被撕裂！
一道不規則的、刺眼的光洞轟然破開，狂暴的凈化之光傾瀉而下，如同蠻荒巨獸張開巨口，將周遭翻湧的負面情緒、扭曲暗影嚼碎、吞噬，一幹二凈。
深淵裏的粘稠黑暗遇光便消融，發出滋滋的詭異聲響，墨綠波紋瞬間潰散。
系統沈穩的聲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歉疚，穿透光塵落在沈清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抱歉，清清，這是我的失職。”
“系統被病毒侵襲，這裏，是它盤踞的大本營。”
沈清只覺得混沌的大腦被一股清涼的力量滌蕩一空，所有沈郁的疲憊、絕望都被抽離，眼眸裏終於泛起對活著的真切驚愕。
他望著眼前那道通往光明的破洞，聲音輕軟又帶著後怕，慢慢回應。
“沒事的，系統，我只是有點害怕。”
“我問了好多次你在不在，你都沒回應我……”
“我有點害怕，我怕只有我一個人了，我還是想好好活著的。”
“系統，我們能出去嗎？”
系統望著蹲在那一小塊貧瘠光塵上、可憐巴巴的沈清，聲音壓得更低，滿是心疼與篤定。
“現在可以出去，踏出洞口後就能醒來了，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清眨了眨泛著水光的眼眸，輕輕點頭，撐著酸軟的身子起身，一步步朝著光洞走去。
就在他離洞口只剩一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停在腳邊的黑暗膠質驟然暴漲，無定形的軀體瘋狂擴張、扭曲，瞬間將沈清方才蜷縮的光塵徹底吞沒，緊接著凝作一面厚重、蠕動的暗影之墻，裹挾著深淵的腐朽與狂躁，如滔天巨浪般朝著沈清狠狠撲來！
沈清還未反應過來，懷裏便驟然墜進一團溫熱的、毛茸茸的存在，一聲軟糯的“嗷嗚”穿透狂亂的暗影，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原先被黑暗侵蝕的扭曲虛空，驟然被刺目的凈化之光填滿，強光晃得沈清下意識擡起纖細的手遮住眼眸。
緩緩睜眼時，他才驚覺，這片看似無邊的深淵，竟是一座透明的、刻著光紋的巨型囚籠，方才的所有黑暗與詭譎，都被囚於這方寸之間。
懷裏的黑色小熊又嗷嗚叫了幾聲，圓溜溜的小眼睛望著沈清，成功將他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清清，這是你積壓太久、無法消解的負面情緒聚合體，侵襲系統的病毒，正是依托這份情緒才得以滋生、破壞空間。”
系統似是察覺到他眼底的怔忪，聲音柔了幾分，繼續解釋。
“病毒已被徹底消滅，但這份原生的負面情緒已被病毒凝練成型，無法徹底消除。”
沈清低頭望著懷裏的小黑熊，深邃的暗影皮毛泛著微弱的墨綠流光，模樣竟與他當年被撕碎的那只舊玩偶一模一樣，連憨態都分毫不差。
他亮晶晶的眼眸裏盛滿期待，聲音輕軟。
“所以是……可以把它留下來的嗎？”
系統帶著淺淺的笑意，溫和應道。
“可以的，它不會再對我們造成任何破壞。”
沈清抱著懷裏這只會動、會嗷嗚叫的小黑熊，蒼白的嘴角終於彎起一抹淺淺的、真切的笑。
哪怕是黑黢黢的模樣，也是一只會陪著他的小熊，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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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意識深淵裏，粘稠如腐沼的黑暗沈沈翻湧，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墨綠漣漪，每一寸虛空都浸透著沈郁到窒息的絕望。
沈清蜷縮在虛空中央唯一一小塊貧瘠的光塵上，雙手環膝將自己緊緊抱住，瓷白的小臉埋在膝間，周身只剩麻木到極致的疲憊。
空洞的眼眸望著最初的記憶圓環——那圈微弱的、承載著他半生碎片的光膜，正被周遭蠕動的黑暗膠質一點點啃噬、吞沒，墨色的腐潮正順著虛空的紋路，慢悠悠爬向他的腳尖，帶著噬骨的陰冷與偏執，迫不及待要將這最後一點鮮活徹底裹入深淵。
就在那團活物般的黑暗即將纏上他足尖的剎那，幾道扭曲的、不可名狀的聲響，突兀地刺破了深淵的死寂。
最先躁動的是一團無定形的暗影聚合體，它沒有固定輪廓，體表流淌著墨綠色的粘稠波紋，無數細碎的、扭曲的觸須在身軀上瘋狂抽搐、甩動，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則的姿態，狠狠撞向一旁懸停的黑籠。
那籠子並非凡物，籠身刻滿癲狂扭曲、凡人目光觸及便會眩暈的詭譎紋路，金屬泛著腐朽的死黑，籠條還在微微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都說提前設立錨點了！現在清清都被負面情緒啃噬了！”
尖銳的、混雜著無數細碎雜音的非人聲嘶吼炸開，那暗影聚合體的身軀劇烈扭曲，每一次撞擊都讓虛空泛起漣漪，墨綠的波紋震得周遭黑暗陣陣翻湧。
另一側，另一團形態更加模糊的暗影顫巍巍地蠕動著，無數蛛絲狀的觸須如鉆機般瘋狂鉆鑿黑籠的紋路，身軀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高頻震顫，發出無奈又沙啞的嗡鳴。
“沒辦法……我們只是分身……能剝離出這大半負面情緒……已是極限……”
更多不可名狀的暗影從深淵四面八方飄來，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粘稠的墨汁，有的如扭曲的肢節聚合體，周身都縈繞著墨綠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波紋，緩緩聚攏在黑籠四周，無形的壓迫感充斥著整個空間。
沈清恍惚間捕捉到了那聲熟悉的小名，空洞的眼眸終於泛起一絲微瀾，渙散的意識緩緩回籠。
那團迫不及待要纏上他腳尖的黑暗膠質，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猛地僵住，粘稠的軀體鼓脹、收縮，如同一坨失去支撐的詭異果凍，死死停在他腳邊，不甘地蠕動著，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沈清垂眸，望著腳邊這團能自主蠕動、帶著陰冷氣息的黑黢黢活物，瞳孔驟然放大。
沈清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虛空深處呼喊。
“是系統嗎？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下一秒，深淵的壁壘驟然被撕裂！
一道不規則的、刺眼的光洞轟然破開，狂暴的凈化之光傾瀉而下，如同蠻荒巨獸張開巨口，將周遭翻湧的負面情緒、扭曲暗影嚼碎、吞噬，一幹二凈。
深淵裏的粘稠黑暗遇光便消融，發出滋滋的詭異聲響，墨綠波紋瞬間潰散。
系統沈穩的聲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歉疚，穿透光塵落在沈清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抱歉，清清，這是我的失職。”
“系統被病毒侵襲，這裏，是它盤踞的大本營。”
沈清只覺得混沌的大腦被一股清涼的力量滌蕩一空，所有沈郁的疲憊、絕望都被抽離，眼眸裏終於泛起對活著的真切驚愕。
他望著眼前那道通往光明的破洞，聲音輕軟又帶著後怕，慢慢回應。
“沒事的，系統，我只是有點害怕。”
“我問了好多次你在不在，你都沒回應我……”
“我有點害怕，我怕只有我一個人了，我還是想好好活著的。”
“系統，我們能出去嗎？”
系統望著蹲在那一小塊貧瘠光塵上、可憐巴巴的沈清，聲音壓得更低，滿是心疼與篤定。
“現在可以出去，踏出洞口後就能醒來了，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清眨了眨泛著水光的眼眸，輕輕點頭，撐著酸軟的身子起身，一步步朝著光洞走去。
就在他離洞口只剩一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停在腳邊的黑暗膠質驟然暴漲，無定形的軀體瘋狂擴張、扭曲，瞬間將沈清方才蜷縮的光塵徹底吞沒，緊接著凝作一面厚重、蠕動的暗影之墻，裹挾著深淵的腐朽與狂躁，如滔天巨浪般朝著沈清狠狠撲來！
沈清還未反應過來，懷裏便驟然墜進一團溫熱的、毛茸茸的存在，一聲軟糯的“嗷嗚”穿透狂亂的暗影，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原先被黑暗侵蝕的扭曲虛空，驟然被刺目的凈化之光填滿，強光晃得沈清下意識擡起纖細的手遮住眼眸。
緩緩睜眼時，他才驚覺，這片看似無邊的深淵，竟是一座透明的、刻著光紋的巨型囚籠，方才的所有黑暗與詭譎，都被囚於這方寸之間。
懷裏的黑色小熊又嗷嗚叫了幾聲，圓溜溜的小眼睛望著沈清，成功將他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清清，這是你積壓太久、無法消解的負面情緒聚合體，侵襲系統的病毒，正是依托這份情緒才得以滋生、破壞空間。”
系統似是察覺到他眼底的怔忪，聲音柔了幾分，繼續解釋。
“病毒已被徹底消滅，但這份原生的負面情緒已被病毒凝練成型，無法徹底消除。”
沈清低頭望著懷裏的小黑熊，深邃的暗影皮毛泛著微弱的墨綠流光，模樣竟與他當年被撕碎的那只舊玩偶一模一樣，連憨態都分毫不差。
他亮晶晶的眼眸裏盛滿期待，聲音輕軟。
“所以是……可以把它留下來的嗎？”
系統帶著淺淺的笑意，溫和應道。
“可以的，它不會再對我們造成任何破壞。”
沈清抱著懷裏這只會動、會嗷嗚叫的小黑熊，蒼白的嘴角終於彎起一抹淺淺的、真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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