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沈清被一屋子沈默壓得指尖發顫。

他低著頭，把自己往沙發深處縮了縮，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那點澀意。

在他看來——

這群高高在上的兇獸，根本不在意他這樣一個弱小透明的存在。

剛才道歉沒人理，擡眼時所有人都刻意移開目光，他只當是不屑、是不耐煩、是懶得搭理他這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反正他本來就是背景板。

反正他只是來茍命的。

反正……沒人會真的聽他說話。

工作人員適時打破寂靜：

“那麽，接下來，請各位嘉賓依次進行自我介紹。”

按照座位順序，一個個身影起身、開口。

可沈清幾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垂著眼，盯著自己細白蜷起的指尖，眼神空茫又安靜。

傅燼的桀驁、陸崢的憨厚、淩冽的陰冷、謝硯的沈穩、裴嶼的冷淡、江澈的輕佻、沈馳的寡言……在他耳裏都只是模糊的背景音。

——你們是誰，想什麽，和我沒關系。

——我只是個透明人，不用在意我，也別為難我就好。

他全程安靜得像一幅精致卻沒有生氣的畫，肌膚白得透光，長睫垂落，脆弱又美麗，明明就在眼前，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影子。

直到所有聲音停下。

工作人員的聲音輕輕落在他身上：

“請這位嘉賓，進行自我介紹。”

沈清才緩緩擡起眼。

他沒有指望任何人聽。

也不覺得誰會在意。

只是出於刻在骨子裏的禮貌，慢慢、輕輕站起身。

毛毯從他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美得讓人呼吸一滯。

他沒有大聲，沒有刻意討好，只是聲音輕軟、幹凈，帶著一點怯生生的認真，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水面：

“我叫沈清。”

“沒什麽特別的喜好，安靜一點就好。”

“對……也沒什麽期望，不給大家添麻煩就行。”

說完，他輕輕彎下腰，脊背纖細脆弱，姿態溫順又禮貌，像一只知道自己渺小、所以格外乖巧的小貓。

然後安靜坐回角落，重新把自己裹進毯子裏，垂眸斂睫，仿佛完成了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沒有撒嬌，沒有爭搶，沒有試圖引起註意。

他只是乖巧、安分、透明，美得讓人心頭發緊，又弱得讓人一不留神就想捧在手心裏。

彈幕瘋了：

【他剛剛……是覺得自己沒人在意嗎？】

【“不給大家添麻煩就行”這句話我直接心碎！】

【明明美成這樣，怎麽把自己看得這麽輕啊嗚嗚嗚！】

【前面說會被撕碎的出來！現在誰舍得動他一下！】

離他最近的謝硯指尖猛地攥緊，骨節泛出淡白。

方才還一身沈穩氣場的純血白獅，此刻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重一點就碰碎了他。

他微微側過身，不動聲色地將沈清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陰影裏，擋住旁人大半視線，深邃的眼底翻湧著近乎滾燙的珍視與心疼。

江澈幾乎是立刻直起身，臉上那點戲謔散漫徹底散得幹凈。

他快步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指尖試好溫度，才半蹲到沙發邊，刻意放輕聲音，帶著少有的認真道歉：

“剛剛搶了你的水，是我不對，現在還給你，別生我氣。”

他遞水的動作放得極慢，眼尾彎得溫柔，連氣息都收斂得淺淡，生怕再嚇著眼前這只一碰就慌的小貓。

最邊上的傅燼耳尖“唰”地紅透，別開臉卻死死用餘光黏著沈清。

少年原本滿是桀驁的眼神軟得一塌糊塗，想說點什麽撐場面，喉嚨卻像被堵住，只別扭地往他這邊挪了一小段沙發距離，粗聲粗氣地憋出一句：

“……冷就裹緊點，沒人會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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