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顧衍豎瞳一縮,眼底的幽綠寒光瞬間變得愈發刺骨,周身纏繞的黑影如同被激怒的活物,瘋狂暴漲、翻滾,順著地面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地面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霜,連空氣都仿佛被凍住。

時空之力在他周身隱隱作響,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便利店,貨架上的詭異商品抖得愈發厲害,有些包裝扭曲的零食甚至掉落在地,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野也不甘示弱,耳尖的黑色紋路暴漲,順著脖頸蔓延至鎖骨,指尖的暗影藤蔓猛地伸長,泛著漆黑的光澤,死死纏上收銀臺的邊緣,力道之大,將冰冷的臺面掐出幾道深深的印痕。

“顧衍,你非要跟我作對是吧?”蕭野咬著牙,痞氣的眉眼擰成一團,語氣裏滿是戾氣與嘲諷,“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店員,你至於這麽較真?別忘了,這片地盤是我先占的,你擅闖進來,還敢跟我搶東西,是不是活膩了?”

顧衍周身的黑影愈發濃郁,豎瞳死死鎖著蕭野,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他不是‘東西’,他是我的。還有,這片地盤,從來都不是你的,憑本事爭搶,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憑本事?”蕭野嗤笑一聲,指尖的暗影藤蔓猛地朝著顧衍的方向甩去,“上次要不是你耍陰招,用時空之力凍住我的藤蔓,你以為你能贏我?今天我就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才配掌控這片地盤,誰才配決定這小東西的歸屬!”

暗影藤蔓帶著刺骨的陰氣,瞬間纏向顧衍的腳踝,顧衍眼底寒光一閃,周身的時空之力驟然爆發,一道幽綠色的光盾瞬間浮現,擋住了蕭野的攻擊。

“砰”的一聲悶響,暗影藤蔓撞在光盾上,瞬間被凍住,化作細碎的黑色粉末,消散在空氣中。兩人周身的氣場再次劇烈碰撞,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便利店的屋頂掀翻,燈光忽明忽暗,投射出扭曲詭異的影子,眼看一場慘烈的爭鬥就要爆發,一道清冷刺骨的寒氣,驟然從貨架旁的陰影中蔓延開來。

那寒氣比顧衍的陰冷更甚,帶著一種冰徹骨髓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兩人碰撞的戾氣,便利店的溫度再次驟降,地面的白霜變得愈發厚重,連空氣中的陰氣都仿佛被凍結。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溫辭緩緩從貨架深處的陰影中走出,銀灰色的眼眸泛著冷冽的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指尖覆著細碎的銀色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鱗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蠕動,透著幾分詭異的猙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氣,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都走得沈穩而緩慢,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仿佛只是在閑庭信步。

溫辭的目光緩緩掃過店內,徑直掠過貨架深處的林嶼,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往日裏,他穿梭於詭異地界,最擅長捕捉活物的心跳與靈魂波動,哪怕是一絲微弱的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活物的靈魂氣息,是他緩解體內紊亂陰氣的唯一養料。

可此刻,他的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鎖在收銀臺後的沈清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收銀臺的方向走去,周身的寒氣,也隨著他的靠近,漸漸籠罩住沈清。

貨架深處的林嶼,本就緊繃的心猛地一跳,渾身的顫抖都僵住了。他看清來人是溫辭,眼底瞬間燃起耀眼的光亮,那光亮裏,藏著狂喜與期盼,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溫辭!他來了!”林嶼在心底瘋狂吶喊,“上一世,溫辭就是被我的恐懼氣息吸引,第一個主動靠近我,這一世,他一定也會一樣!”

他刻意繃緊身體,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擠出更多的淚水,嘴角掛著委屈的淚痕,努力維持著最脆弱的模樣,靜靜等著溫辭像上一世那樣,被他的恐懼吸引,走到他的身邊。

可溫辭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這個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的少年。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清身上,銀灰色的眼眸裏,第一次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是一種被純粹靈魂吸引的探究,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他走到沈清身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布滿灰塵的收銀臺面上,臺面沾著黑色的汙漬,還有一些細碎的灰塵,與沈清幹凈純粹的模樣,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溫辭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輕輕開口:“收銀臺太臟,我幫你擦。”他的聲音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盤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又莫名地透著幾分溫柔。

沈清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後退,可腦海裏系統的指令瞬間回響:“做背景板,不引人註目,不反抗,不幹預劇情。”他的腳步頓住,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等他反應過來,溫辭便拿起臺邊一塊發黑的抹布,那抹布看起來臟兮兮的,沾著不明的汙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溫辭身體微微側傾,胳膊緊緊挨著沈清的肩膀,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沈清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陰氣,能感覺到他指尖鱗片的冰涼。

冰涼的鱗片不經意間蹭過沈清的脖頸,像冰錐輕輕劃過,讓沈清渾身又是一僵,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耳尖瞬間燒得通紅,連脖頸處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別碰我……”沈清在心底默默祈禱,可他不敢說出口,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將所有的別扭與恐懼都咽進肚子裏。

溫辭擦收銀臺的動作很慢,刻意放慢了速度,指尖握著抹布,反覆蹭過沈清的手腕和手背,銀色的鱗片一次次劃過沈清溫熱的皮膚,冰涼的觸感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又透著幾分刻意的暧昧,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享受這份溫熱的觸感。

沈清的臉頰瞬間漲得更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頜,連耳根都透著紅,渾身緊繃得像一塊僵硬的石頭,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溫辭指尖的鱗片,那種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至心底,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心底的別扭感愈發強烈,反覆自我拉扯:“別碰我了……太別扭了,他為什麽一直碰我?忍忍,不能顯眼,我是背景板,忍過去就好,不能引來註意,不然會有危險……”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鐵銹般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自己的情緒,不敢躲開,不敢反駁,甚至不敢低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假裝專註地盯著收銀臺的臺面,眼神卻有些渙散,手指繃得緊緊的,連掌心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蕭野和顧衍的目光,也能感覺到溫辭的觸碰,三種不同的陰冷氣息包裹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只盼著這一切能快點結束。

溫辭眼角的餘光掃過他泛紅的臉頰、緊繃的肩膀,還有微微顫抖的指尖,銀灰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他能感覺到沈清的慌亂與別扭,能感覺到他身上純粹的靈魂波動,那是一種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靈魂,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活物都要純粹,恰好能緩解他體內紊亂的陰氣,讓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幾分,再多觸碰幾分,想要將這份純粹,牢牢攥在手裏。

“你的靈魂很純粹。”溫辭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探究,“和這片詭異地界的一切,都不一樣。”他的指尖刻意在沈清的手背上多蹭了兩下,鱗片的冰涼與沈清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為什麽會在這裏?這裏很危險。”

沈清渾身一震,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能暴露系統和任務,可又不知道該如何編造說辭,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頭埋得更低了,臉頰的紅色愈發濃烈,一副驚慌失措、不知所措的模樣。

“怎麽不說話?”溫辭微微側頭,湊近沈清的耳畔,清冷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怕我?”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沈清的手腕,鱗片的觸感愈發清晰,“我不會傷害你,至少現在不會。”

貨架深處的林嶼,看著眼前的一幕,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眼底的絕望瞬間被狂熱取代,連身上的顫抖都忘了。

“三個怪物都在!陸沈、蕭野、溫辭,還有方才的顧衍,他們都來了!”林嶼在心底瘋狂吶喊,語氣裏滿是激動與期盼,“他們一定是為我而來的,一定是!”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些怪物都是被他的恐懼氣息吸引而來,哪怕此刻他們圍著沈清,也只是暫時的分心,只是被這個不起眼的店員暫時吸引,等他們回過神來,一定會重新將註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想到這裏,他故意放大了自己的哭聲,哭聲變得淒厲而脆弱,帶著濃濃的無助,他顫抖著伸出手,朝著三人的方向用力揮舞,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與哀求:“救……救救我……我好怕……外面的怪物好嚇人,它們一直在叫,求你們別丟下我……我真的好害怕……”

林嶼的哭聲在死寂的便利店裏格外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心裏發毛,可他喊了許久,卻沒換來半句回應,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蕭野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嫌惡,指尖在沈清的衣角上輕輕一撚,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耐:“吵死了!你煩不煩?也不看看自己多礙眼,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影響老子的心情。”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林嶼一眼,語氣愈發刻薄:“再敢哭一聲,老子就用藤蔓把你纏起來,扔到外面餵怪物,讓你好好嘗嘗被怪物啃食的滋味!”

林嶼的哭聲瞬間僵住,渾身微微一震,眼底的脆弱裏多了一絲恐懼,可他還是不死心,依舊帶著哭腔,小聲哀求:“求你們……別丟下我……我會很乖的,我會一直害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顧衍依舊目光緊鎖沈清,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角落的林嶼,仿佛林嶼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一個礙眼的擺設。他周身的黑影微微躁動,泛著幽綠的寒光,似在警告林嶼安分些,免得擾了他,免得碰壞了他的“獵物”。

“安分點,否則,後果自負。”顧衍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哪怕沒有看向林嶼,也讓林嶼渾身發冷,不敢再大聲哭鬧。

溫辭更是恍若未聞,擦收銀臺的動作依舊緩慢而從容,指尖的鱗片刻意在沈清的手背上多蹭了兩下,銀灰色的眼眸裏,只有沈清純白的靈魂在閃爍,仿佛身邊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別管他。”溫辭對著沈清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會打擾到我們。”

沈清被這詭異的氛圍裹著,渾身僵硬得幾乎不能呼吸,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三個怪物的目光,能感覺到溫辭指尖的觸碰,能聽到林嶼絕望的哀求,心底的自我拉扯愈發劇烈,那種被人刻意關註、刻意觸碰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卻又只能強行隱忍。他在心底默默祈禱:“快點離開,快點離開,別再關註我了,我只是個背景板,我不想被牽扯進來……”

而林嶼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從淒厲的哀求,變成了小聲的啜泣,眼底的狂喜,被一絲濃濃的慌亂取代。“怎麽會這樣?”他在心底喃喃自語,語氣裏滿是不解與恐慌,“他們怎麽會對我的求救視而不見?上一世,他們不是這樣的,上一世,只要我一哭,只要我表現出害怕,他們就會立刻圍過來,關註我、掌控我,可現在,他們為什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死死盯著沈清,看著沈清被三個怪物圍著,看著他們對沈清那般在意,心底的慌亂越來越強烈,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漸漸蔓延至全身。

“那個便利店店員,到底有什麽特別的?憑什麽他能得到這麽多關註?憑什麽他能搶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林嶼咬著下唇,強撐著發軟的腿,從貨架深處慢慢走了出來。

他的腿依舊在微微發抖,腳步踉蹌,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他刻意扯松了自己的衣領,露出纖細蒼白的鎖骨,鎖骨處還有一絲上一世被怪物折磨留下的淺淺疤痕,此刻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更添了幾分脆弱。

他的臉上掛著淚痕,睫毛濕漉漉的,眼神裏滿是刻意裝出來的脆弱與無助,本只想擺擺慘狀,吸引三個怪物的註意,可目光掃過三個怪物眼中只有沈清的模樣,上一世被怪物們掌控、折磨的畫面,瞬間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那些冰冷的觸感、窒息的恐懼、身不由己的絕望,一一浮現。

蕭野的暗影藤蔓纏在他的脖頸上,讓他喘不過氣,那種窒息的痛苦,仿佛還縈繞在喉嚨裏。

顧衍的時空之力凍得他渾身僵硬,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連血液都仿佛被凍結。

溫辭的鱗片劃破他的皮膚,一點點汲取他的靈魂氣息,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至今難忘。

還有陸沈,那個最冷漠的怪物,始終用冰冷的目光鎖定他,那種被當成獵物的感覺,讓他渾身發冷。

這些痛苦的回憶,讓他原本只有1分的偽裝恐懼,瞬間翻湧成10分的真切戰栗,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被咬得發烏,連牙齒都在微微打顫。可這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裏,又摻著濃烈的嫉妒,像毒蛇般死死纏上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盯著沈清,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憑什麽?憑什麽這個不起眼的便利店店員,能搶走本該屬於我的關註?憑什麽他能被三個怪物這般在意?上一世,這些怪物明明都圍著我轉,明明我才是那個被他們放在心尖上、用來拿捏的人!明明我才是特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