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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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還沒醒嗎?”“是不是下藥下太多了?”“聽說他就是那個瞎子,還指名道姓要的……”

細碎的聲音傳進沈念的耳朵,啊……頭好痛,全身也像被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喲,睜開眼睛了?”一只手粗魯撐大沈念的眼皮,模糊的輪廓出現在沈念眼前。

“咳咳……咳咳咳……嘔——”抑制不住的惡心湧上來,沈念的臉倒在冰涼的地板上,那個掐著他臉的人大罵一聲,揚起手:

“啊!臟死了!居然敢吐在我身上!我——”

“別打人。”

顧北出現在門口,嫌惡看了那人一眼,大步走過來圍著被綁了手腳倒在地上的沈念看了一圈,用腳踢踢他的胸口,“上將夫人,醒了?摩洛的待客禮節怎麽樣啊?”

“原來是你叛國……”

“什麽叛國?我只不過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著想而已,在原來那個地方我連想做的實驗都不讓我做,陸淮今可是我最大的礙腳石,當年要是沒他攔著我的實驗早就成功了。”

“你做的實驗都是反人類的,怎麽能說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沈念腹部忽然痙攣起來,疼得額頭上滲出汗珠。

“你,你把其他人都怎麽樣了?”

“現在還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嗎?”

顧北蹲下來,撩開沈念後頸的頭發觀摩他的腺體,“他們因為你都死了啊,你是想去幫陸淮今是吧?但我覺得啊,如果他本來就有信息素暴走的毛病,又碰巧知道了你是因為他才失明,等了這麽久想和你好好解釋一下,結果等來的卻是你死在路上的消息……”

他湊到沈念耳邊輕聲說:“他可能已經暴走死了吧?”

“不可能!”沈念竭力掙紮扭動,面部已經成了慘白色,他躲避顧北的撫摸,心裏湧上巨大的悲涼,“你抓我是沒用的,你這樣又蠢又壞的人只能想到抓我這個辦法了嗎?”

“又蠢又壞……”顧北的臉色沈下來,“我還是不夠壞啊,該讓你看什麽是真正的壞。”

他站起來,後退幾步,飛起一腳就要往沈念腹部踹。

“嗚——!”菲爾暴怒的吠叫傳來,沈念全身顫抖,懷裏撲進熟悉的一團,他摸上菲爾熟悉的額頭和嘴巴,身體上沒有任何痛感。

“菲爾,菲爾……”沈念聲音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摸,一碰到菲爾還貼著膏藥的腰部,大狗就痛苦地埋在他肩膀裏嗚咽。

“對不起菲爾,你為我受傷了,很疼吧?”無力的眼淚流下來,沈念把菲爾緊緊抱在懷裏,蜷縮起身體,顧北的氣還沒消,對著地上的一人一狗就開始猛踹,疼痛的呻吟不絕於耳。

“不要打菲爾,不要打它,唔——”

沈念的肩膀和腰被顧北踢中,骨頭幾乎錯位。

“這麽護著這條狗?我現在就把它扒皮煮了!”顧北把菲爾當成了陸淮今來撒氣,雙眼發紅,瞥見身邊一根鐵棍就抄起來,高舉至半空準備打下去。

“住手!顧北你在幹什麽!?你忘了答應我的事嗎?!”

鐵棍揚起的寒風還刮在沈念身上,他趁機抱著菲爾縮到角落裏,背向他們,頭埋在黑暗裏瑟瑟發抖。

“哐當——”顧北扔了鐵棍,“你來了?叛逃過來這麽快就變成摩洛人了?”

“我還要問你在幹什麽!你明明說把我哥帶給我的!現在為什麽要打他?”

沈遠舟走近墻角,伸手去碰沈念的肩膀,卻被後者躲開,他放軟聲音:“哥你別怕,我在這裏,從今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開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沈遠舟看著沈念的眼睛帶著無盡狂熱,他無視沈念的抗拒,在他身體上上下摸索。

“啊——!這該死的狗!”

被抱在沈念懷裏的菲爾就著沈遠舟的手咬上去,銳利尖牙刺破皮膚,疼得沈遠舟趕緊放開沈念捂著自己流血的手大叫:“顧北,快給我打疫苗!他媽的,居然咬我,我——!”

他高高揚起手想抽在菲爾頭上,卻被那雙露著兇光的杏仁眼嚇退回去。

“菲爾,菲爾,別走,和我待在一起……”

感覺到菲爾想往外撲,沈念抱緊了他,耳邊什麽都聽不到,他哆哆嗦嗦摸到菲爾的項圈,緊捏著那小小的狗牌才稍感安心。

“切……”

沈遠舟看著對自己毫無反應的哥哥,捂著流血的手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顧北,我爸媽把一切都豁出來支援你,你就是這麽對我想要的東西的?”

“我不也答應了他們把你撈出來嗎?現在你是要跟我發脾氣嗎?”顧北點點沈遠舟的胸脯,語氣輕蔑。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哥交給我?之前也一直說會幫我們和B國聯絡,換個身份過去生活,但我們都來多少天了,你一直說有事情沒空見我們,你說的那些到底還算不算數!?”

“我這不是去給你抓你想要的東西了嗎?”顧北看向模樣可憐的沈念,眸色暗沈,“你們也要有點耐心啊,況且我一直以為沈家能支付給我的酬金很多,但目前看來也不多啊。”

“你現在是反悔了?你!要不是你當時給我那些藥我就不會——算了,你最好記住你說過的話。”

顧北點點頭,看向沈念:“先把他送到9號區域去,那只狗也一起。”

“9號區域?為什麽要去那裏?”沈遠舟滿臉狐疑:“那裏不是關押實驗體的地方嗎?”

“他都這樣了也得觀察一下情況吧?別真弄死了你又哭哭啼啼的。”

“……行,你最好別對他做什麽,我哥是我的。”

陸淮今睜開眼,看到的是光潔的天花板,他的身體輕松許多,沒了那股燥熱和痛苦。

“咳咳……唔。”

“陸上將,請先別動,我們還在測量您的身體數據。”戴著口罩的醫務人員正有條不紊地為他更換吊瓶。

“啊……我,我的伴侶在嗎?”

聽到他的問題,醫務人員迅速答道:“我們並不清楚,請您等方上校回來後問他吧。”

“現在,基地是誰在負責?”

“是方上校。”

一切都靜悄悄的,藍色床簾垂在陸淮今手背上,溫暖舒適,陸淮今偏頭過去看儀器上顯示的時間,離自己和沈念爭吵過後不到24小時……應該是沒發生什麽事,可為什麽自己會覺得很不安?

這種不安一直延續到陸淮今清醒後一小時

“讓方上校來見我。”

醫務人員卻推辭說方思正在組織召開重要會議。

“我是怎麽穩定下來的?”說是新研發的藥物和手術。

閃躲的眼神,過於迅速的回答,模糊不清的說辭……

“把吊瓶取了,我要回歸基地。”陸淮今意料之中地看到這些人變得慌亂、手足無措,竭力避免他走出這間病房,掌握一切最新消息,正在兩方對峙之時,方思終於出現了。

陸淮今抹了一把頭發,格外疲憊,他自己拔了吊瓶換衣服,問道:“告訴我,沈念是不是來了。”

方思沈默站在門口,看著陸淮今一件件穿上襯衫、軍裝外套。

“我能清醒過來是他幫忙的吧?他還是沒聽我的話來了……現在情況怎麽樣,我先去作戰室,回來有話對他說,讓他——”

“陸淮今,”方思表情僵硬,陸淮今回頭,恰好對上他滿是哀切悲愴的眼神,他強迫自己不帶感情地匯報那樁不久前被他們發現的慘烈事件:

“沈念遇難了,和護送他的車隊一起,我們到的時候發現了大量殘骸,推測是摩洛知道了我們的路線,采用空襲……”

“屍體呢?”“啊?”

陸淮今比方思想象得冷靜,他背對方思,身體看不出一絲顫抖,“我問,沈念的屍體呢?”

“……你也知道摩洛的作風,根本分不出來誰是誰的,甚至有一部分被禿鷲吃掉了,還在做DNA檢測。”

“是誰負責的這次行動?”

方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是我,我太著急了,這次人員損失都是由我的失誤造成的。”他僵硬了身體站在原地,面部肌肉抖動,嘴唇緊抿。

“陸淮今,你有任何私人問題都找我算賬吧!是我沒聽你的指令要求唐駱帶著沈念來,白白犧牲一群戰友,連他們死後的尊嚴都沒能保障,你有火,有怨,都沖著我來,我就是上軍事法庭也是應該的!”

陸淮今的身影像一座山,高大而沈默,他無言經過方思,帶著厚繭的手搭在方思肩上,老友之間的默契讓他們不用說話就可以傳遞情緒。

“好好表彰犧牲人員吧,記得撫慰他們的家屬。”

“淮今……我……”

“我就不用了。”

陸淮今側過方思的身體,整理後帶上軍帽,穿過又深又長的走廊,來到烈日底下,擡頭透過帽檐看向掛在天空中炙烤萬物,把一切變得幹、熱、硬的太陽。

為什麽站在太陽底下,他卻覺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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