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你有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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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你有什麽秘密？”
“噔噔噔”，有人敲了三聲人才辦的門。
“直接進，他們都去團建聚餐了，”肖巖只擡頭看了一眼，“過來幫我看看，這些怎麽分啊？”
“你平時也這個點下班？”張遇看了看手表。
“哦，今天開生活會，散得晚了，離下一班車還有半小時呢，正好等你。”
“為了陪我看房子，推了團建？”
“哼，本來也不想去。當我是魚的記憶啊？先晾他們一次吧，等下次提，我再答應。”
張遇笑了，“你住了次院，地位還升了？想怎樣就怎樣。”
“我用的理由是，我要去相親——你知道耽誤一個大齡青年找對象，可是罪不容誅啊，誰敢攔著？你把那個傻子的椅子拖過來，坐嘛。”肖巖指了指隔壁工位王澤喬帶靠背的“寶座”。
張遇瀏覽了一下表格內容，“你給我看的這些，不是涉密敏感的吧？”
肖巖後知後覺，想了一下，“應該沒什麽，就是些實驗管理的信息。不過，你要是敢洩密，我就……”
“怎麽樣？”
“和紀宇軒一起跪求你別離開海洋所了。”
討論了一會兒，她把張遇指出的要點一一記在文檔裏，覺得腰酸背痛，忽然想起時間，“幾點了——？”
關了電腦，鎖了門，兩人就以百米沖刺的架勢狂奔向大門口。班車已經在緩緩啟動了，而張遇很沒義氣地甩開了她。
“師傅，等一等，後面還有人！”他沖到車門，雙臂撐住兩側，幫忙拖延時間，像是肆無忌憚追趕公交車的中學生，無視全車人打量的目光，一直到肖巖也跑過來。正好前面還有並排的兩個座位，因為這一側沖西，簾子又掉了，太陽光直曬，才空了下來。
肖巖沈進座位裏，肩靠上窗，手撫著胸口，不停喘氣。
“趕不上的話，其實也可以打車。”
“對啊——那你急著跑什麽？”
“不是你先抓起包就沖的嗎？”
車廂安靜，只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發覺早已理不清這筆糊塗賬，兩人相視笑了，又各自撇過頭去。
一晚上轉了三套，也沒有滿意的，第二次又看了四套，比較之下，才定了下來——一套開闊通透的兩居室，張遇說，要把次臥的床移走，改成書房。
“鎖能換成密碼的嗎？門也要換。”
中介小隋說：“當然行了。”從包裏翻來翻去，遞給他一些店面的名片，“您可以看看這些。”
“還是密碼鎖方便。我之前就偶爾忘帶鑰匙，還好在房東那裏留了一把備用的，後來就幹脆放辦公室抽屜一把——那，我也算完成任務了，”肖巖打量著他的神色，“後面就是和房東簽合同。你東西應該不多吧？搬家還需要我嗎？”
“最多幾個箱子，我一次就搬完了。放心吧，這周都不會打擾你了。下周，我會跟他聯系，請客。”
“好耶，那我周六回家一趟，周天去練科目三。”
********************
肖巖拆掉包裝，把東西一一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肖山明奇道：“這都什麽？”挨著拿起來研究。
“你猜猜，是誰送的？”
“你朋友？”
“算是。”
“你同事？”
“也是。”
發現自家老姐的笑容，似乎已經深深刻在皮肉裏頭了，刮三遍也刮不下去，山明終於開了竅，試探著問：“該不會是，某個……徐甲春吧？”
聽到這個名字，肖巖笑的弧度更大了，打了個響指，“Bingo！”
“謔，他居然……他回國賣海鮮啦？”
肖巖差點沒把含著的水噴出來，“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賣海鮮了？”
山明一樣一樣數著桌上的東西，“高純魚油、磷蝦油、幹海參、鱈魚片……怎麽不是賣海鮮的？”
“那不還有面膜嗎？”
“深海魚子的，海藻的，不也是海裏的？”
肖巖手扶著額頭，“這是他負責產品線的同事給的。他在做技術經理人，唉算了，你也聽不懂。沒文化真可怕。”
“那你倆現在……？”
“穩中向好，大有可為。”肖巖扭開瓶蓋，倒出兩顆魚油膠囊，捏住弟弟下巴，一把塞到他嘴裏，“怎麽樣，給點兒評價？”
“還行……誒，好像沒那麽腥。你們研究所有點兒東西哈。”
“那是，”她憤憤回屋，不忘把面膜和小零食護在懷裏抱走，“有些就沒你份了哈。”
********************
“你跟著我幹嘛？”臨近餐廳門口，張遇停下來，轉身問她。
“怎麽了？”
他嘆了口氣，“你在外面溜達，等他來。你要讓他心裏覺得，你跟他是一起的——一起來赴我的約。”
肖巖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看他一個人進去點菜，自己在外面踱著步子，偶爾向四周望望，猜測著徐甲春會從哪個方向過來。走到旁邊的巷口，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周邊好像不太方便停車。
拿出耳機盒，準備聽聽音樂，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還沒戴上，就聽到身後傳來那人溫柔的聲音：“怎麽不進去？”
她忙收起耳機，卻沒塞好，掉了一只在地上。
徐甲春彎腰撿起來，遞還給她。
肖巖裝好耳機，“我……我想等著你。”話一出口，就暗悔太過直白。
徐甲春一笑，“我以為你是怕他。”慢慢往餐廳走，等她跟上步子。
“我……確實有點怕他。”她順著他的臺階下，卻也隱隱有點說出了真實感受的暢意。
“為什麽？”
“這家夥，好像能輕易看穿人心裏的秘密。”
“哦？那，你有什麽秘密？”
肖巖慌了神，不知該怎麽回答，卻見徐甲春笑著轉過臉，“沒關系，我的秘密比你多，有我在前面擋著——進去吧。”
一張四人桌，張遇叉開長腿，單獨占據一側，肖巖和徐甲春只能坐在他的對面。他把菜單推過去，“這家的菜分量少，你們再點一些，咱們可以多嘗幾樣。”又喊了人沏茶，一副主家的派頭。
“上次，周六你還在所裏——帶研究生，挺辛苦吧？”徐甲春先開場寒暄。
“嗯，其實一個周的時間，只有周日是留給我自己的休息日。周六節奏會緩一些，本來想著，怎麽也夠中午吃個飯了，沒想到有突發狀況。現在小孩的心理問題，還是得多些重視。”提前對過了詞，張遇接得天衣無縫。
“上六休一的話，對你這樣的高精力人士，還是足夠的了。”
“關鍵期，連做一個月的時候也是有的。但我會盡早安排，盡量少出現這種狀況，畢竟身體才是根本。”
徐甲春讚同道：“很合理的想法。現在高校和科研院所給的壓力太大了，讀博那會兒，我也是身體有了警告的信號，一想到之後，恐怕還要不斷重覆這些痛苦，才決定轉行的。”
肖巖關切地問道：“在國外的時候嗎？怎麽了？”
“有段時間連續通宵，經常覺得頭暈頭痛，有時還手抖、視物模糊，也沒什麽胃口吃東西，直到退組，才慢慢好轉。後來去了雷迪，雖然是完全陌生的領域，需要重新開始，但不論是心情還是身體，都放松得多了。”
肖巖有些心疼，她想起第四夢裏的徐甲春問她——如果兜兜轉轉，他沒能繼續下去，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輕言放棄、半途而廢的人——她早該知道的，若不是出大問題了，他一定也舍不得離開他反覆選擇的那條道路。她甚至有些後悔，沒有多陪夢裏的他說說話，而直到多年以後的現在，才聽他隨意提起，一切卻已雲淡風輕。
可她終究沒能為那時候的他做點什麽。
“做生物研究，不可控因素確實也比較多。其實不管幹什麽，作息很重要，少些雜念，晚上就睡得著，早上也起得來。這樣良性循環，才能健康、有活力，”張遇望向肖巖，想提醒她別走神了，“就比如……對吧？”
聽到一句沒頭沒尾的指代，肖巖從過去的夢境中醒過來，對上他眼中揶揄的笑意，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點自己——那天在辦公室暈倒的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人活著，哪能沒點雜念呢？不過我真的有在修身養氣啦！已經加入辦公室大姐打八段錦的隊伍了。”
徐甲春點頭，“我也有些缺乏鍛煉。多運動的話，睡眠應該會更好。”
張遇說：“我習慣早起，只要不累，就隨便跑跑。”
肖巖忽然想到，“上學的時候，咱們體育課就去打羽毛球，現在也可以啊。”
“我的拍子都不知道丟哪裏去了。”
“我有啊！”
徐甲春只是笑笑，隨口應了一句，“嗯。”
這家是新中式融合菜，每道都很有創意。肖巖誇了幾次，張遇很會找地方——實際是她自己挑的，只是消費太高，她總舍不得進來。菜品慢慢上齊，肖巖問：“都在提‘科技成果轉化’，那你們之間，有合作嗎？”
徐甲春解釋說：“目前，物理海洋學還是更偏向服務國家戰略的基礎研究，我對接的，主要是生物技術和醫藥領域，側重市場應用，也算跟我老本行沾邊。短期內……不過我也還在努力加深儲備，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噢，那你真的很厲害——那麽多學科和技術類別都得有所了解，還要找準市場、推動落地，天吶，千頭萬緒的感覺。”
張遇悠悠道了一句：“隔行如隔山。真的有那麽容易研究透徹，我也可以轉行程序設計、算法分析、數據智能、物競輔導和英語翻譯了。”
肖巖突然聯想起“黃金左臉、老背包客、禪宗弟子……”那一長串名頭，緊接著就是“這裏坐不下那麽多人”的名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張遇臉黑了一半。肖巖無辜地眨著眼睛，“Sorry，就是想起了一個笑話。”
徐甲春卻沒被打亂節奏，“物理海洋學對人才的綜合性要求很高，像你這個層次的，要是真想跳槽，在外面，絕對有大把的高薪崗位等著你。”
“暫時不必。本專業的飯碗，我拿慣了。之前炒股賺了點，錢也夠花。”
“說起來，你上次帶給我的，我都一一體驗了。品質沒什麽可說的，都是絕對的好東西，就是鱈魚片，我覺得稍微有點鹹——不過也得看他們對消費人群的定位，如果是主打保健食品，那麽口味最好清淡一點，免得被人以為不夠健康。如果是普通零食，那就無所謂了，做得好吃最重要。哦，或者也可以兩種都有，這樣就有了區分度，更方便消費者選擇。”肖巖終於想起了正事。
徐甲春想拿出手機來記，肖巖說：“你不用記，我簡單整理了一下，待會兒發你，”在一桌餐盤中找了個空，手機平置在桌面上，把文檔放大給他看，“兩款面膜，提亮和補水各有優勢，但是——你同事的團隊是不是缺女生啊？我覺得背貼很難撕，影響使用，可以跟廠家要求優化。”
文檔裏還插入了圖片，文字則具體說明了是哪些問題，附帶改進建議。徐甲春時不時側頭看她，“謝謝你……真的很用心。不得不說，都是很寶貴的意見，我拿給他們看，一定又能敲一頓大餐。”
他眼裏滿是讚賞和鼓勵，肖巖有些得意忘形，昂起頭，看向張遇，好像在炫耀她的充分準備，又像在等著看他的熱鬧，無聲地問：你的反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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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進，他們都去團建聚餐了，”肖巖只擡頭看了一眼，“過來幫我看看，這些怎麽分啊？”
“你平時也這個點下班？”張遇看了看手表。
“哦，今天開生活會，散得晚了，離下一班車還有半小時呢，正好等你。”
“為了陪我看房子，推了團建？”
“哼，本來也不想去。當我是魚的記憶啊？先晾他們一次吧，等下次提，我再答應。”
張遇笑了，“你住了次院，地位還升了？想怎樣就怎樣。”
“我用的理由是，我要去相親——你知道耽誤一個大齡青年找對象，可是罪不容誅啊，誰敢攔著？你把那個傻子的椅子拖過來，坐嘛。”肖巖指了指隔壁工位王澤喬帶靠背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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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巖後知後覺，想了一下，“應該沒什麽，就是些實驗管理的信息。不過，你要是敢洩密，我就……”
“怎麽樣？”
“和紀宇軒一起跪求你別離開海洋所了。”
討論了一會兒，她把張遇指出的要點一一記在文檔裏，覺得腰酸背痛，忽然想起時間，“幾點了——？”
關了電腦，鎖了門，兩人就以百米沖刺的架勢狂奔向大門口。班車已經在緩緩啟動了，而張遇很沒義氣地甩開了她。
“師傅，等一等，後面還有人！”他沖到車門，雙臂撐住兩側，幫忙拖延時間，像是肆無忌憚追趕公交車的中學生，無視全車人打量的目光，一直到肖巖也跑過來。正好前面還有並排的兩個座位，因為這一側沖西，簾子又掉了，太陽光直曬，才空了下來。
肖巖沈進座位裏，肩靠上窗，手撫著胸口，不停喘氣。
“趕不上的話，其實也可以打車。”
“對啊——那你急著跑什麽？”
“不是你先抓起包就沖的嗎？”
車廂安靜，只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發覺早已理不清這筆糊塗賬，兩人相視笑了，又各自撇過頭去。
一晚上轉了三套，也沒有滿意的，第二次又看了四套，比較之下，才定了下來——一套開闊通透的兩居室，張遇說，要把次臥的床移走，改成書房。
“鎖能換成密碼的嗎？門也要換。”
中介小隋說：“當然行了。”從包裏翻來翻去，遞給他一些店面的名片，“您可以看看這些。”
“還是密碼鎖方便。我之前就偶爾忘帶鑰匙，還好在房東那裏留了一把備用的，後來就幹脆放辦公室抽屜一把——那，我也算完成任務了，”肖巖打量著他的神色，“後面就是和房東簽合同。你東西應該不多吧？搬家還需要我嗎？”
“最多幾個箱子，我一次就搬完了。放心吧，這周都不會打擾你了。下周，我會跟他聯系，請客。”
“好耶，那我周六回家一趟，周天去練科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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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巖拆掉包裝，把東西一一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肖山明奇道：“這都什麽？”挨著拿起來研究。
“你猜猜，是誰送的？”
“你朋友？”
“算是。”
“你同事？”
“也是。”
發現自家老姐的笑容，似乎已經深深刻在皮肉裏頭了，刮三遍也刮不下去，山明終於開了竅，試探著問：“該不會是，某個……徐甲春吧？”
聽到這個名字，肖巖笑的弧度更大了，打了個響指，“Bingo！”
“謔，他居然……他回國賣海鮮啦？”
肖巖差點沒把含著的水噴出來，“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賣海鮮了？”
山明一樣一樣數著桌上的東西，“高純魚油、磷蝦油、幹海參、鱈魚片……怎麽不是賣海鮮的？”
“那不還有面膜嗎？”
“深海魚子的，海藻的，不也是海裏的？”
肖巖手扶著額頭，“這是他負責產品線的同事給的。他在做技術經理人，唉算了，你也聽不懂。沒文化真可怕。”
“那你倆現在……？”
“穩中向好，大有可為。”肖巖扭開瓶蓋，倒出兩顆魚油膠囊，捏住弟弟下巴，一把塞到他嘴裏，“怎麽樣，給點兒評價？”
“還行……誒，好像沒那麽腥。你們研究所有點兒東西哈。”
“那是，”她憤憤回屋，不忘把面膜和小零食護在懷裏抱走，“有些就沒你份了哈。”
********************
“你跟著我幹嘛？”臨近餐廳門口，張遇停下來，轉身問她。
“怎麽了？”
他嘆了口氣，“你在外面溜達，等他來。你要讓他心裏覺得，你跟他是一起的——一起來赴我的約。”
肖巖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看他一個人進去點菜，自己在外面踱著步子，偶爾向四周望望，猜測著徐甲春會從哪個方向過來。走到旁邊的巷口，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周邊好像不太方便停車。
拿出耳機盒，準備聽聽音樂，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還沒戴上，就聽到身後傳來那人溫柔的聲音：“怎麽不進去？”
她忙收起耳機，卻沒塞好，掉了一只在地上。
徐甲春彎腰撿起來，遞還給她。
肖巖裝好耳機，“我……我想等著你。”話一出口，就暗悔太過直白。
徐甲春一笑，“我以為你是怕他。”慢慢往餐廳走，等她跟上步子。
“我……確實有點怕他。”她順著他的臺階下，卻也隱隱有點說出了真實感受的暢意。
“為什麽？”
“這家夥，好像能輕易看穿人心裏的秘密。”
“哦？那，你有什麽秘密？”
肖巖慌了神，不知該怎麽回答，卻見徐甲春笑著轉過臉，“沒關系，我的秘密比你多，有我在前面擋著——進去吧。”
一張四人桌，張遇叉開長腿，單獨占據一側，肖巖和徐甲春只能坐在他的對面。他把菜單推過去，“這家的菜分量少，你們再點一些，咱們可以多嘗幾樣。”又喊了人沏茶，一副主家的派頭。
“上次，周六你還在所裏——帶研究生，挺辛苦吧？”徐甲春先開場寒暄。
“嗯，其實一個周的時間，只有周日是留給我自己的休息日。周六節奏會緩一些，本來想著，怎麽也夠中午吃個飯了，沒想到有突發狀況。現在小孩的心理問題，還是得多些重視。”提前對過了詞，張遇接得天衣無縫。
“上六休一的話，對你這樣的高精力人士，還是足夠的了。”
“關鍵期，連做一個月的時候也是有的。但我會盡早安排，盡量少出現這種狀況，畢竟身體才是根本。”
徐甲春讚同道：“很合理的想法。現在高校和科研院所給的壓力太大了，讀博那會兒，我也是身體有了警告的信號，一想到之後，恐怕還要不斷重覆這些痛苦，才決定轉行的。”
肖巖關切地問道：“在國外的時候嗎？怎麽了？”
“有段時間連續通宵，經常覺得頭暈頭痛，有時還手抖、視物模糊，也沒什麽胃口吃東西，直到退組，才慢慢好轉。後來去了雷迪，雖然是完全陌生的領域，需要重新開始，但不論是心情還是身體，都放松得多了。”
肖巖有些心疼，她想起第四夢裏的徐甲春問她——如果兜兜轉轉，他沒能繼續下去，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輕言放棄、半途而廢的人——她早該知道的，若不是出大問題了，他一定也舍不得離開他反覆選擇的那條道路。她甚至有些後悔，沒有多陪夢裏的他說說話，而直到多年以後的現在，才聽他隨意提起，一切卻已雲淡風輕。
可她終究沒能為那時候的他做點什麽。
“做生物研究，不可控因素確實也比較多。其實不管幹什麽，作息很重要，少些雜念，晚上就睡得著，早上也起得來。這樣良性循環，才能健康、有活力，”張遇望向肖巖，想提醒她別走神了，“就比如……對吧？”
聽到一句沒頭沒尾的指代，肖巖從過去的夢境中醒過來，對上他眼中揶揄的笑意，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點自己——那天在辦公室暈倒的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人活著，哪能沒點雜念呢？不過我真的有在修身養氣啦！已經加入辦公室大姐打八段錦的隊伍了。”
徐甲春點頭，“我也有些缺乏鍛煉。多運動的話，睡眠應該會更好。”
張遇說：“我習慣早起，只要不累，就隨便跑跑。”
肖巖忽然想到，“上學的時候，咱們體育課就去打羽毛球，現在也可以啊。”
“我的拍子都不知道丟哪裏去了。”
“我有啊！”
徐甲春只是笑笑，隨口應了一句，“嗯。”
這家是新中式融合菜，每道都很有創意。肖巖誇了幾次，張遇很會找地方——實際是她自己挑的，只是消費太高，她總舍不得進來。菜品慢慢上齊，肖巖問：“都在提‘科技成果轉化’，那你們之間，有合作嗎？”
徐甲春解釋說：“目前，物理海洋學還是更偏向服務國家戰略的基礎研究，我對接的，主要是生物技術和醫藥領域，側重市場應用，也算跟我老本行沾邊。短期內……不過我也還在努力加深儲備，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噢，那你真的很厲害——那麽多學科和技術類別都得有所了解，還要找準市場、推動落地，天吶，千頭萬緒的感覺。”
張遇悠悠道了一句：“隔行如隔山。真的有那麽容易研究透徹，我也可以轉行程序設計、算法分析、數據智能、物競輔導和英語翻譯了。”
肖巖突然聯想起“黃金左臉、老背包客、禪宗弟子……”那一長串名頭，緊接著就是“這裏坐不下那麽多人”的名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張遇臉黑了一半。肖巖無辜地眨著眼睛，“Sorry，就是想起了一個笑話。”
徐甲春卻沒被打亂節奏，“物理海洋學對人才的綜合性要求很高，像你這個層次的，要是真想跳槽，在外面，絕對有大把的高薪崗位等著你。”
“暫時不必。本專業的飯碗，我拿慣了。之前炒股賺了點，錢也夠花。”
“說起來，你上次帶給我的，我都一一體驗了。品質沒什麽可說的，都是絕對的好東西，就是鱈魚片，我覺得稍微有點鹹——不過也得看他們對消費人群的定位，如果是主打保健食品，那麽口味最好清淡一點，免得被人以為不夠健康。如果是普通零食，那就無所謂了，做得好吃最重要。哦，或者也可以兩種都有，這樣就有了區分度，更方便消費者選擇。”肖巖終於想起了正事。
徐甲春想拿出手機來記，肖巖說：“你不用記，我簡單整理了一下，待會兒發你，”在一桌餐盤中找了個空，手機平置在桌面上，把文檔放大給他看，“兩款面膜，提亮和補水各有優勢，但是——你同事的團隊是不是缺女生啊？我覺得背貼很難撕，影響使用，可以跟廠家要求優化。”
文檔裏還插入了圖片，文字則具體說明了是哪些問題，附帶改進建議。徐甲春時不時側頭看她，“謝謝你……真的很用心。不得不說，都是很寶貴的意見，我拿給他們看，一定又能敲一頓大餐。”
他眼裏滿是讚賞和鼓勵，肖巖有些得意忘形，昂起頭，看向張遇，好像在炫耀她的充分準備，又像在等著看他的熱鬧，無聲地問：你的反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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