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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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串

和夏子瑜聊完天後,我陷入了無盡的低迷中。

沒錯,這段關系裏,羅仲宴是隨時可以抽身的,但是我似乎不行。

因為我還需要他。

我忽然想到了不需要他的方法。就像我先前想過的那樣,似乎死去就不需要什麽人了。

他現在不限制我的行動,死了似乎也不難。

看向車流湧動的街道的時候,我忽然產生了一絲絲悲涼的眷戀。

是啊,我的生活明明已經在向好了。

這個時候,惠老師給我來了個電話。

“小許啊,你有沒有興趣參加洪鐘獎?”

洪鐘獎是全國唯一一個常設音樂綜合類大獎,在單數年的六月開始預選。如果能在洪鐘獎上拿到名次,那幾乎可以一步登天了。但是現在已經八月份了,預選賽應該已經結束,下一步要麽就是進全國覆賽的,要麽就是沒進去的爭取地方獎項的。我就是現在想去,也得等到27年才有機會啊。

我說了之後,惠老師那邊傳來滿意的哼哼聲。他剛要說什麽,又停住了。

“小許啊,你怎麽鼻音這麽重?你哭了?”

“沒有......不是,我是哭了,但是沒事,不用擔心,老師。”

我不想談論讓我傷心的事情,我只想忙起來去想點別的。

“你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小許。我希望明天看到的是明媚的你,別讓情緒影響你唱歌。”

“我會的,老師。”

“那我就接著說了啊!我手底下呢,有一個洪鐘獎全國美聲組和民族組覆賽的名額各一個,你不用問哪來的,我想說的就是你要是有膽子就去闖一闖,我這段時間也會給你特訓一下再選選歌。”

我開玩笑的說:“老師,你這可不能給我整出來什麽不合理合法的東西啊。”

“你放心吧,我可是為了你都沒當本次覆賽的評委哦,全靠你了,不少錢呢。”

我輕聲嘆了口氣,略微打起精神:“謝謝你,老師。”

“談什麽謝啊!哎呦老師也是從你那個年紀過來的,以前什麽人沒見過啊?放寬心,只要事業能有氣色,啥都不算個事。沒有誰是最特殊的,好好的啊!”說完,惠老師就掛了電話。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其實惠老師確實說得對,只要事業能有氣色,什麽都不算事。命運真是挺巧合的,兜兜轉轉我居然到底是走了聲樂這條路。小時候甚至更看重鋼琴呢......

那我就不管這些了吧。如果羅仲宴並非良人,那就全心全意投入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中去。

羅仲宴回來的很晚。

說是很晚,其實也才十點多。但是我是早早的就睡了,或許江澄影的房間還亮著燈,卓楷言也在自己的屋子裏看肥皂劇,但是只要我閉燈了,客廳燈幾乎就是關著的。好像是卓楷言自己創造的約定。

羅仲宴身上纏繞著濃濃的低氣壓,似乎情緒很低落。我只是閉上眼睛了,實際上還睡不著。我能聞到羅仲宴身上的喪氣味。

“睡得好早呀,寶貝。”他溫聲細語的說。我不想說話,但是他坐上來了。

“我去洗澡,然後和你聊聊,好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可以吧。”

我聽見裏屋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心裏異常的平靜。我覺得,其實我是有些情緒化了,羅仲宴是很混蛋,但是腳踏兩只船這種事情給他十個膽子他都幹不出來。當然了,如果他真的收到了十一個膽子並且成功移植到他那本就單薄的胸腔腹腔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我倒是也不排除因為被背叛而氣急敗壞的可能性。好吧,我終於還是得承認,我好他媽的愛他啊。如果我們之間沒有那場毆打就好了,我會信任他更多一點的,畢竟那時候我什麽都沒有了,他也算收留我幫了我一些......

我聞到了羅仲宴的味道。他洗掉了那些疲憊的氣味,換上了專屬於他自己的味道“皮膚”。我想到無數個在他懷裏繾綣的夜晚,我們說著悄悄話,他和我暢享未來,問我想不想要孩子,我說不想,他說孩子是親情的紐帶,我跟他講,再叫喚我給你紐帶結紮了。

羅仲宴從背後抱住我。

“我知道你沒睡。”

“沒睡我也是想睡了。”

“聊聊,嗯?”

“明天有事。”

“我和越朔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之前和她好,不過是因為某些時候她盛氣淩人的氣勢有點像你。而且在我和你見面之前,我就覺得有點受不了她了。我本來想約她出來談分手的,結果她都不理我,我們一個月沒見,再見的時候你還在家裏養傷。他爸是著名歌劇演唱家越擎天,我爸和他爸之前建立了文化界的連帶關系,兩個人有些政治和經濟上的合作,我不能太任性啊,小磬,你能理解我不,我和她真的再沒有別的交集了,自從我刪微信朋友圈以來,沒有一點私下的交集,你可以看我的手機。”

羅仲宴真是執著,滴裏嘟嚕說了一大堆,我都不想聽,他就貼著我後腦勺,說啊說啊的。

“羅仲宴,我不太想聽,讓我試著睡覺,好嗎?”

“你聽我說說吧,你就算聽不進去,就當我給自己說還不行嗎。”羅仲宴用力給我翻了個面,那一刻我感覺我像是一坨可憐的烤冷面,我怎麽跟老板說別放醋別放醋他還是下意識的翻面給我把醋呲上去了。

“我今天去就是處理這件事,我爸都給我說了。好在是越朔似乎沒把我是同性戀這件事說出去,要不然我爸不會讓我這麽快就回來的,高低得過來看看,要是那樣的話,我就更難辦了。我甚至為了你都忤逆了我爸的意思,我跟他說了我有不得不拒絕的理由,我不能再用這麽當不當洋不洋的身份接近越朔了。”

“所以呢,你要我替越朔謝謝你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仲宴,我知道你嘴笨,我也知道你大概要表達什麽。可是我是想說,如果我們之間這種趨於穩定的關系一再被人破壞,讓我陷入自我否定,那我為了讓我自己舒心一點,也只能選擇和你分開。”

羅仲宴沈默了。

“如果你不能保證給我一個穩定的,暫時不受挑戰的關系,那我們現在就分開。我承認我愛你,正因如此,你的事情太牽動我的心,我經受不起。”

“我向你保證,不許走,我向你保證。”羅仲宴把臉埋到我胸膛上。說實話我不理解,我又沒有胸肌,他貼個什麽勁呢。

但是好處也是有的,羅仲宴這麽一鬧,我反倒困了,忽悠就睡了過去。

再,信他一回?

“媳婦,起床了。”羅仲宴推了推我。我沒好氣的扒拉他一下,下床洗臉。

我其實不怎麽化妝,但是今天畢竟見人,我找了點保濕防曬,羅仲宴說我皮膚狀態好不用擦粉底,我又懶得畫眼線什麽的,最後到底是就塗了點防護用的。

我準備的衣服很簡單,沒有聽江澄影的把我自己打扮成花孔雀。畢竟我是去接人,又不是去雄競。

“還吃飯嗎幹你們這一行有沒有什麽吃飯保持不了清氣這一說什麽的......”

“沒有的事,還得吃飽呢。尤其我既唱民族又唱美聲,有了勁我嗓子一下子就能上去。”卓楷言包了白菜豬肉香菇餡的餃子,粥裏面也放了紅棗枸杞。我把枸杞全挑給了羅仲宴,他還以為我在暗示什麽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單純不喜歡吃枸杞。”我沖他翻了個白眼。

“別翻白眼了,我老家人都說越翻白眼眼睛越小,你本來就不算特別大的那種......”

“滾。”我拍了一下他的前額,呼嚕呼嚕的吃完了一碗粥,又往醬油碗裏倒香油。

吃完飯再刷個牙,八點五十,羅仲宴親自開車載我去機場。

“其實真用不著,我坐公共交通不也一樣嗎。”我說。

“那可不行,我媳婦的老師就是我的老師,這叫以禮相待。”羅仲宴笑著給我請到副駕駛上。

“副駕駛不是保鏢的位置嗎?”我撇了撇嘴,拉上安全帶。

“於私,這是家庭裏面地位最高的人的位置,也是和司機最親近的位置;於公,接你的老師嘛,老師坐後排,你坐前排有什麽不好的呢?小江和惠老師還不太熟,讓他們兩個好好聊聊天不也挺好的?”羅仲宴發動車子,說。

“哪學來的?”我笑了。他今天倒是油嘴滑舌。

“嘿嘿......今天早上你沒醒的時候刷視頻刷到的,我就改了一點,媳婦,你開心嗎?”

江澄影在後排笑著說:“羅哥,你真是不會變通,這時候是最好插情話的,你就說什麽,因為我心系你,所以自然而然把你想在前頭之類的話,不是更浪漫嗎?”

“那不行啊,我在你許哥面前說這種話幾乎等同於ooc,他喜歡聽我說實話來著。”羅仲宴從後視鏡瞟了一眼笑著的小江:“媳婦,你說是不是啊?”

“別貧了。你啊,一會接到老師了別叫媳婦,老師不知道我喜歡男人,而且似乎也想不到我能當0。他給我的形容詞都是什麽陽剛啊什麽聲如洪鐘啥的,別給老頭子嚇壞了。”

羅仲宴撲哧一笑:“媳婦,其實你挺有當大猛一潛質的,怎麽,要不要咱倆‘反個串’?”

“滾邊去,再不好好開車我叫小卓來開。”我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拍了一下他正掛擋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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