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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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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親夠了沒。”其實羅仲宴的身體並不算重,但是我推過去卻一動不動。

“你不喜歡我親你嗎,磬磬?”

“不喜歡,你應該看得出來。”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鄙視我呢,磬磬,我感覺你是喜歡我的啊。”

“我不會喜歡一個把我胳膊砸斷,把我囚禁起來不給飯吃的瘋子。”

羅仲宴的眼神暗淡了。但是他按著我針孔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他嘟噥著:“我怕你熱到,空調都開的很低,有時候半夜都給我凍醒了。”

“別說廢話。”我心裏冷哼一聲。要是真關心我就給我放出去啊,傻逼。

“我說的不是現在的我,磬磬。”羅仲宴耍賴似的躺在我旁邊,還故意把我往床裏面擠了擠:“就是高中的時候啊,你也時常看不起我。”

我冷笑一聲:“哦,我看不起你?那不是你不寫作業,那不是你要抄我的考試卷子,那不是你要我包庇你不寫周記?這些不是事實?你做的這些不是我該跟老師說的嗎,你翻這些有什麽用?”

我就等著你問呢。老子從高中等到現在了,終於他媽的舒服了。這窩囊廢終於長嘴一回。

“我就算做錯了,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應該稍微包庇我一下......”

“不應該,我不包庇你是我的本分。”我把眼睛一閉,心裏樂得都萬朵桃花開了。

爽!

真他媽的爽!

他委屈的都快哭了。我終於沒忍住,笑的一下子沒憋住,暢快的,或許有些陰惻惻的從嘴裏咳嗽一樣吭哧吭哧地噴出來。

“你!你先別笑我了,我......我其實也只是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非得折磨我一下才肯如我的願,才給我抄卷子,明明別人要你一下子就給了。”

“怎麽,羅大少爺,現在都能幹出來非法拘禁的破事了,還在這懷念高中的那點內心小九九,你幼不幼稚?”我一字一頓地,愉悅的說。

“我肯定是在乎的,你說說唄,磬磬。”他眼眶都紅了,我突然心裏輕松了一些,這幅樣子我以前倒是很想看。

“你求求我。”

“......求求你了。”

“好,第一,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們沒少騷擾我是吧,即便在老師的幹預之下,你們依舊見縫插針。尤其是吳凱明,作為你的頭號大弟子,曾經說過什麽,你忘了?”

“說過......什麽?”

“他說我一個男同,和他們一起去廁所就像到了天堂。”

“這......這確實不好聽,但是他畢竟也不懂事,對於自己沒見過的東西有天然的不理解和鄙夷。而且你不應該報覆在我身上啊,又不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可是按照你說的,你喜歡我不是嗎?你不該做這些嗎?如果你覺得你不該,那我也理應正常對待你,就像一個鐵面無私的人一樣,或者你要說吹毛求疵也好。如果你覺得應當如此但是你沒這麽做,那就算作我對你的一種懲罰,那你也該受著。而且我只是舉其中一個例子,又不是全部,我才懶得去記他們所有的那些汙言穢語。”

我沒看他,只用下巴對著他。

“......唉,好吧。可是磬磬,他們這麽說......你不會生氣嗎,我代表他們向你道......”

“快滾,誰稀罕。我幹嘛要因為他們生氣,是罵我的人多還是誇我的人多?是煩我的人多還是怕我的人多?是瞧不起我的人多還是迫切的需要我的人多?是膈應我的人多還是喜歡我的人多?我需要嗎?要不然我為什麽根本不避諱我的性取向,因為不管是老師還是大部分同學,都會因為我的成就自然而然的或忽略或從開始就壓根不在意這一點,只有清楚地知道終究得不到我的好臉色的人才會詆毀我,畢竟他們知道不管怎麽奉承我也得不到一絲好處了。”

我震驚於我頭腦的清晰,不過更多的是滿意。對啊,就是如此,他們不重要,也影響不到什麽,越詆毀我越被所有需要我的人孤立,我幹嘛在意一幫可憐蟲呢?

就是羅仲宴,也不過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可憐蟲而已。想到此處,我更神氣,不由分說的就把腳放在他腿上,甚至忍不住想哼個小曲。

“你看,你又這樣說。我就是覺得,不管你是不是喜歡我,你面對人總有種蔑視的感覺,真的,你不覺得嗎?”

我眨了眨眼,冷靜的說:“我自認為待人接物都是禮貌的,而且是習慣性的面帶微笑接東西說謝謝1,甚至是願意給人以建議和幫助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說我蔑視別人。倒是你蔑視了我的自由,把我囚禁此地......”

“我說的不是你做的不好,是你的動機,或者說,你的想法。你真沒有察覺到哪怕一點嗎?”

“察覺什麽,你管的太寬了吧。”

“你有點慌亂了,小磬。”

“胡說。”

“小磬,你沒瞧得起任何人,包括當時捧著你的人,你幫助的人,你討厭的人,甚至我這個所謂的喜歡的人,你都是蔑視的。你打心眼裏覺得他們和我不配,你能給我們一點施舍已經是恩賜了。別人體會不到,我能體會得到。”

我沈默了。

他說的沒錯。或者說,他居然比我想象中還敏銳。

但是我又能怎麽辦?我一直就是這樣一個自視甚高的人,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永遠都會優先想到他比我不足的地方,這讓我下意識中對所有人都有優越感。事實上,這似乎也是為什麽我這麽喜歡看見羅仲宴委屈,我就喜歡他帶著那種自然而然的從傳統家庭裏拖出來的大男子主義習氣向我低頭。

“就算是這樣又怎麽樣?你早就理解了的話,為什麽還囚禁我,就不怕我蔑視的目光跟著你一輩子?”我心裏多少有點酸酸的,摸了摸羅仲宴的臉。

“我害怕。”

“你怕什麽,別跟我說你怕什麽我不愛你了,搞得跟五百年前的言情劇情一樣。我不否認會有這種情感,你說點別的。”

“我看見你的狀態我害怕,我覺得你應該是被我仰視的,但是你有點自暴自棄,磬磬公主。”

“別叫我這個名字。”

“為什麽?我之前就想問了,但是當時看你狀態不太對......”

“你不是看我狀態不太對,你是當時看見我的模樣和你印象中那個帥氣的小磬磬不符合,多少有些生氣不願意多說話。”

“我沒......”

“你要想好好聊天就不要頻繁反駁我。你要是想強迫我再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就免談,你就什麽東西都從我嘴裏聽不到。”

“好吧......我確實有,就一點點,真的,不騙人。那,輪到你了。”

“很簡單,你的女友,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叫前女友了,你曾經和她一起合照,說她是你的公主,有這回事沒有?”

“我,我......有這回事嗎?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我記得,所以此後我就覺得公主這個綽號是對我的侮辱。”

“侮辱,不至於吧,還是......你在吃醋?哎呀你放心那個女人沒有你好,她純純......”羅仲宴臉上泛起輕松的笑影。

“閉嘴吧你,落井下石,當初看你和她秀恩愛也挺開心的啊,我只是不滿於我的專屬稱謂被你隨便安到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身上,而不是逼著你去賭咒發誓的貶低誰擡高我,這一點我高中的時候就和你說過。我說過的話你可記得嗎?”我輕輕用腳踢了一下他的肚子。

“我記得,你說當你看到我辜負別人的期望違背別人的承諾的時候,並不會因為自己的能量之強而欣喜,反而會因為看到我能夠對別人很隨意而想到對自己也會隨意的可能性。所以一個不穩妥的,不成熟的人也就意味著不可托付,你沒辦法相信他的所謂你是第一位的話,因為在你第一位的上位過程中他就已經對前人進行過無數次的謊言欺騙,這樣的人不值得信任......大概是這樣吧,我應該說清楚了吧。”

羅仲宴沒有追究我故意踢他的“罪過”,反而貼心的給我揉腳踝。他似乎很願意聽我講話,也是,我聲音沒怎麽變,邏輯在不發瘋的時候也還清晰,或許會讓他想起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許磬坤吧。

“是這樣,你說的基本能讓人理解,就是說我會站在他者的目光去看世界,這樣多少能留給某天作為他者的我一點活路。而且我之所以不想聽那個稱號,純粹是因為你,你隨便的行為讓我不爽,而不是吃醋。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吧,如果你真的想喜歡我的話。”

“好吧......我會的,那你也會配合我積極減肥嗎?”

他試探著看著我:“在你傷好全了之後,我的意思是,我還是想說,之前是我不對......”

“我需要離開,而不是你那形同虛設的臨終關懷。我又不是要死了,又不是頂著現在這個體重就一定沒人喜歡,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第一選......”

“別說了,我怕我生氣,你別故意惹我生氣了好嗎,以前就是這樣,我還沒法做什麽......”

“我對待感情從不口是心非。你的所作所為,很惡心。You sicken me to the core. You know?還是說你想聽我用日語再說一遍?用不用把你的罪行寫成檄文掛滿大街......”我終於恢覆了些精神,嘴也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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