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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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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震懾

◎震懾◎

陳風遙不知孟秋娘在說些什麽,只盯著她的背影出神,她的年紀大了,不想往後落的跟郎君那樣,臨了身邊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遭人嫌棄。

可遠山有大好前程,她不能拖累他,月娥呢,又跑的遠遠的,這次幹脆連家都不回,只托人送封信回來。

一開始她想著要不這次就幹脆把孟秋娘給留下來,她瞧著細心體貼,雖能力強些又有了些人脈,可她再怎麽說也是她兒媳,孝道她總是要遵循的。

結果她竟知曉了所有事又態度強硬,她哪裏還敢再寄希望於她,只怕等她真到動不了的那天她會報覆回來,想想還是多存些銀子,試試同月娥緩和下關系。

外邊的世界確實變得跟她腦子裏那固有的不一樣了,月娥不願嫁人也好,她出錢月娥出力,就怕只她們兩個女人會被人惦記。

不過她們再怎麽說也是遠山的母親跟妹妹,尋常人哪裏敢招惹她們的,就是不知她未來的二兒媳能不能容得下她。

陳風遙正想著那些還遠著的事,魏易之那邊突然咿咿呀呀的直叫喚,眼珠瞪的突出來,上面還布滿血絲,口鼻也隱隱滲出血來。

孟秋娘被嚇得連連後退,差一點被不遠處的桌椅給絆倒,被瓊櫻扶著才勉強站定。

“怎麽了?”,陳風遙走了過來,想用帕子為他擦拭試圖安撫他的情緒,結果魏易之卻是不知怎的竟有了點力氣,奮力將她給推搡開。

“你們!你們!”

魏易之直指陳風遙想要再說些什麽,可他那早就破敗的身體哪裏還支撐的住,當即便失了力氣一頭栽倒在地,渾身更是像被從水中撈出來一般,發汗濕透了。

陳風遙一開始還被這嚇了一跳,見他又栽倒不省人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喚來人去請大夫為他醫治,而孟秋娘則在這混亂的時刻悄悄走遠冷眼旁觀。

直到大夫來後說他已回天乏術,才走到陳風遙的跟前,安慰她,“想必他本就大限將至,我只不過是想同他說些最近發生的事,沒想到他會突然發作,不過他現在這樣倒也算是解脫了。”

是啊,解脫了。

陳風遙知道孟秋娘定是說了些刺激到他的話,可她看到他這樣竟也覺著身上輕了些,畢竟日日夜夜守著這樣的人是很累的,她是他的娘子,又不得不照顧著。

孟秋娘見她只楞楞地看著某處發呆,便也不再打擾她,悄悄離去。

“華樂、秋茗,要不我帶你們出去轉轉吧,這院子待著憋悶的慌。”

“好啊,這一路的美景我還沒看過呢,也想再嘗嘗你們這的美食。”

華樂自是一口應下,秋茗則是早已爬上了屋頂,將整個院子都瞧了個遍。

“你們這的一個小小院落也可以布置的如此雅致嗎,真是讓人光瞧著都心曠神怡的。”

她倒是不覺得憋悶,只覺著稀奇,隨後竟將孟秋娘也給一把拽到屋頂來,帶她俯視著底下的一切,總覽整個孟府。

以這個視角來看確實有幾分趣味,但少有人能跳脫出來這樣看的。

生活在其中的人與這站在外邊偶爾瞥一眼的人,感觸到的真是不同。

“秋茗!快帶孟娘子下來,別摔著了。”

華樂對這個愛上躥下跳的同伴很是頭疼,怎麽一沒看著就又爬人屋頂上去了,多冒昧啊。

“沒事,這還挺舒服的,難怪她願上來。”

孟秋娘朝底下擺擺手,竟調整好位置直接在屋頂躺下了,感受著已有些燥熱的風吹拂著,仰頭看天,軟綿綿的雲朵點綴在藍天上,徐徐移動。

“其實在京城時我也翻上過屋頂來著,還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

秋茗在孟秋娘的身旁躺下,同她一起看著天,忽的想要坦白些什麽,畢竟是偷窺到了別人的私事。

孟秋娘還不知這事會與自己有關,隨意地問道:“看到了什麽?”

“你與魏遠山,你們這是又鬧什麽矛盾了嗎?可是他知曉了之前安山隱將你擄走的事,讓你傷心了?”

孟秋娘聽到這一下坐起身來,滿臉羞紅,“你胡說什麽呢,他是我小叔子,我們怎麽可能……”

“我看到他抱著你親你來著。”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與他現在已結束了。”

“結束了?”,秋茗一臉失望,怎麽就結束了。

“秋茗!”,華樂很是不讚同地看著秋茗,這人家孟娘子的私事,且說不定她正為此傷心呢,怎麽如此莽撞,上來便揭人傷疤的。

“沒事,都過去了,不過還請你們不要說出去,畢竟……”

“明白,放心,我們不是那等愛亂傳人私事的人。”,秋茗說完便摟著孟秋娘下了屋頂。

一行人出了府門,孟秋娘盡地主之誼帶著她們去到各處她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地方逛了逛,最後來到興溪縣最大的衣料鋪子,正是她最常去查看的那家天衣坊。

“你們覺著如何,可有喜歡的,就當我送你們的見面禮了。”

孟秋娘先是大概看了下鋪子裏的布置,同她走之前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也是,畢竟她的這些可都是有給魏家帶來更高的收益的,再怎麽也不能跟錢過不去不是。

華樂與秋茗也是許久沒逛過衣料店了,見她這品類齊全,還搭配有一些配飾當即便興致勃勃地逛了起來。

孟秋娘在旁陪著,知她們愛武,推薦的也多是些耐造耐磨的布料,又選了些皮革,可做裝飾搭在肩上或圍在腰間,也可作為護具。

“孟娘子的眼光真好,這顏色很適合華樂呢,再搭上這對護腕簡直沒有更好的了。”

秋茗在旁看著,眼睛亮晶晶地從華樂挪到孟秋娘身上,眼裏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也想要孟娘子給她搭配一套。

孟秋娘對這種眼神很是受用,當即便也為她選定了一套,疊放好後便喊來掌櫃的,讓他將這些到時直接送到府上去。

掌櫃的在孟秋娘出現時便一直默默打量著她,想著該以何種態度對待這位魏家大娘子。

她離開的這大半年裏一開始是吳方常常來鋪子裏,後夫人又來過幾次,魏家的掌權者幾經轉變,外面那些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們這些也都在觀察著,偶爾會同其他家的接觸一二。

孟秋娘因他這態度也察覺出了什麽,想必也不只有他一個,這些人的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了,她得想辦法壓制回去才行。

從前她人微言輕,只能小心對待,借著陳風遙與魏易之從前留下的那點暫時震懾住他們,現今可就不一樣了,她得找機會同興溪縣的這些同行們見見了。

機會很快便來到孟秋娘的眼前,自她那日的言語後,魏易之的身體每況愈下,才不過三日便徹底病死了。

借著為他吊唁的時刻,孟秋娘給各家布行的主事人送去了一封信,同是布行的話事人,多少還是有些交集的,來吊唁一番也合情合理。

之後孟秋娘又去了趟縣衙,將狄牧英給她的玉佩與腰牌拿出遞給了興溪縣的縣令,邀他當這場喪事宴席上的貴客。

民不與官鬥,有縣令為她坐鎮,那些人再要如何也得掂量一番,至於那些掌櫃的,他們除了天衣坊便也再沒了其他去處。

“孟娘子,當初魏府失火一事,本官沒有立刻將人捉拿,也是因不想打草驚蛇怕誤了聖上的事,還請孟娘子莫怪罪。”

縣令將玉佩與腰牌小心還給了孟秋娘,那兩樣東西要是在他手上有個磕著碰著的他可擔待不起。

“明白,萬事都應以聖上的要緊,大人此次助我的事,等我回京後會說與狄大人聽的。”

“那真是多謝了。”

聰明人之間無需多言,彼此都聽明白了言外之意,互利互惠而已。

縣令讓人將孟秋娘小心送出了府,且在之後便命人日後無需攔著,孟秋娘要見他直接將他引進府便是。

這些落到那些不知情人眼中又有了些別的味道在,畢竟孟秋娘的身份擺在那,只暗恨自己等人品格高潔,做不出那等趨炎附勢的事來。

“哼,我瞧著這孟秋娘也沒什麽不同的,怎麽那些個當官的還都愛與她親近,這新來的縣令竟要因她去為魏易之吊唁,他與他怕是都沒見過面吧。”

元家大郎喝的滿臉通紅,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嫉妒,他嫉妒魏家,嫉妒他們所有人。

憑什麽!憑什麽魏遠山沒有死,憑什麽他就獨受京中貴人的待見,竟還真讓他攀附上了權貴,還被直接給引薦到了聖人面前。

“別說了!莫要讓外人聽見。”

元家也在此次邀請之列,且他家一直以來都被魏家給壓了一頭,本想著這次總能將那什麽天衣坊給擠出興溪縣,沒想到孟秋娘竟又回來了,回來也就算了,竟又跟新的縣令勾搭上了。

真是不知廉恥!這世道都是因她這樣的妖女當道才會如此的烏煙瘴氣。

可他們就算心裏再恨、再想將孟秋娘給撕咬扯下,等到了那天,還不是得一個個陪笑著拎著厚禮去魏易之的靈堂前吊唁,小心著試圖同孟秋娘搭上話,生怕惹怒了她。

孟秋娘是不願給魏易之守孝的,但禮法不可廢,她只要不改嫁就得服喪,且這喪宴還是她一手操辦的,只能披麻戴孝地站立在靈堂前,為魏易之燒紙哭喪的事就交由陳風遙了。

只是這喪宴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時,門外卻是剛停了輛略顯招搖的馬車。

而馬車裏坐著的正是衣錦還鄉的魏遠山,他是來找秋娘,沒想到竟正巧碰上他父親的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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