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灼灼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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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酒大會是一個希望,給了那些努力的側峰弟子一個機會,主峰弟子自然可以玩耍,但他們卻都一個個鉚足了勁去拼。

正是酷暑時節,劍坪沒有任何遮擋,陽光火辣辣的直射下來,任誰都抵擋不住。

不少弟子都休息去了,理由一個個五花八門,有把握的自然不用管,太靠後的也可以放棄,至於中間的嘛反正不急於一時。那些弟子都不急,師父急也沒有什麽用了,幹脆一個個都回去歇著了。

九離山的風景是十分優美的,只可惜最好的風景往往在主峰那裏,很少有側峰弟子可以一親芳澤,只能望洋興嘆了。

一個少女撐著一把傘慢慢走過來,沖劍坪裏苦練的人打招呼道:“思華,你怎麽還在練啊?這麽大太陽,還是歇一會吧,我這裏有水。”

金思華收住劍招,抹了一把汗,遲疑了一會還是過去,一口氣灌下了不少水,喘著氣說不出話來。她顯然已經熱壞了,連發絲都黏在了脖頸上,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少女擔心地看了看金思華,問道:“你看你的臉都紅成這樣了,還是休息一下吧。你前兩天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昨天你爹娘來看過你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金思華搖搖頭,嘆口氣道:“我沒事,我只是想多練練,一定要成為主峰弟子才好。”

“你頭都這麽燙了,還是歇一會吧。”少女伸手試了試溫度,驚呼道,手忙腳亂地給她翻找丹藥,“其實主峰弟子也沒有那麽好,只要你自己努力,在主峰側峰都一樣的。為了這個發燒了可就真的不值得了。”

“新雪,謝謝你對我這麽好。”金思華晃了晃腦袋,找到一塊陰涼處的石頭坐下,不住扇著風,神情很是低落,“實話跟你說好了,昨天我爹娘跟我說了,叫我一定要成為主峰弟子,不然還不如回家去嫁人呢。”

上官新雪也坐下來,誠懇地勸慰道:“有這樣的父母,任誰都會不高興的。他們對你要求是有點高,可是如果你實在達不到,我相信他們要不會怪你的。”

金思華搖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把手裏的一片樹葉撕得粉碎:“新雪,你爹娘都對你很好,你肯定不明白我的感受的。我真是越來越不懂我爹娘了,他們總是讓我這樣那樣,可是沒有一個人真心誇過我一次。”

上官新雪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替金思華擦了擦眼淚,道:“爹娘是爹娘,你是你,他們養你長大,但沒有人規定呢一定要聽他們的。你要自己好好努力,將來有本事給他們錢養老,不要什麽都聽他們的,更不要嫁你不喜歡的人。”

金思華哽咽著道:“新雪,我知道你對我是真的好,可是現在那麽亂,我爹娘死活要站許滸那邊,昨天他們還說上官家是舊朝的,跟許家勢不兩立,叫我不要跟你玩了。”

上官新雪很是氣憤,跺腳道:“哪裏有這種糊塗的話!我是我,你是你,皇帝想要幹什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用不著拖著扯著的!許家不是得勢嗎,我也沒看出來他們怎麽樣。我爹娘還讓我不要理連家的人呢,可誰能管的住我!”

金思華把頭埋在臂彎裏,哭道:“我們不一樣。你是大小姐,你爹娘都疼著你,而我只有聽爹娘的份……”

上官新雪只能拍著她的背安慰了一會,隨後道:“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了,只是你爹娘是你爹娘,你是你,不要因為這個過不去。”

說完,上官新雪打起傘,往瑞雲樓的方向走去。金思華怔了怔,細細咀嚼著她的話。

道理誰不明白呢,只是做到就難了。

落霞峰的竹林裏,風隱像感覺不到熱一樣練著鞭子,目不斜視。

感覺到異動,風隱一鞭揮過去,少女一劍格住,身軀搖晃了幾下,竟沒有後退。

風隱面無表情地看過去,對面是一頭汗水的金思華。

“什麽事?”沒有要事,側峰弟子不得隨意上主峰,這是規矩。

“師兄,思華有一些劍招不是很明白,請師兄指點。”金思華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口氣謙卑。

本來可以問霜晨月,可是她受傷了,自己也不好打擾,上官新雪不在乎練功,其他人更是不用指望。想來想去,也只有他可以問了。

“問你師父去。”風隱冷冷道。

本來弟子都有師父,雖然側峰裏的師父在他看來自己也是個半吊子,但教導他們是足夠了的,要一個個都這樣跑過來問,還像什麽話。

“師兄,我師父他平日繁忙,弟子不願叨擾。”金思華努力解釋道,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就敢叨擾我?”風隱問,臉色更加冷厲,“到底為什麽?”

“回師兄……”金思華斟酌半天,聲音更加小了,“師父說那樣子就夠了,但我想要更好。”

風隱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一身白衣在她身上只有三分飄然的感覺,眉眼不算難看,卻滿是謹小慎微,一把普通的精鋼劍拿在手裏,一只手不自覺地把玩自己衣角。

她剛剛說,她想更好,好到連師父都教不了她。

風隱嗓音沈了沈,淡淡道:“你扔掉劍,走過來。”

他們之間有一段距離,也不過是幾丈,而風隱卻擺好了架勢,面上難得浮現出一抹冷笑:“每一步都是煎熬,怕不怕?”

金思華猶豫了一下,哐啷一聲,精鋼劍落地。

她慢慢走了過去,耳邊是呼呼風聲,身上霎那間落滿了翠綠的竹葉。

他在幾丈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揮舞著鞭子,一招一式都別出心裁,威力巨大。

每一步,都是一陣劇痛。金思華咬住嘴唇,本能地去躲,卻只會更疼。

背上很快就皮開肉綻,金思華努力瞪大眼睛,去捕捉風隱的一招一式,試圖看出一點玄機來。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風隱冷冷道,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金思華毅然搖搖頭,伸手護著頭部,嘴唇已經被咬破了,而背上的鮮血滴滴答答流了下來。

每一步,都是血與淚的交融。

金思華終於忍受不住,踉蹌著跪倒在地,也顧不得保護自己,只是拼了命地往前爬。

顧不得皮開肉綻,顧不得眼前滾落的鮮血,她沒辦法後悔,只能一步步往前。

風隱面容有些異樣,不自覺把力氣放緩了一些。沒想到這個少女,當時在絕情漠輸給了他,如今卻這麽頑強了嗎?

展眼看,她爬過的路上都是血跡,一襲白衣早被浸染得不成樣子,無數竹葉密密麻麻地覆蓋住她的身子。

這麽堅強,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金思華一點點地挪動,終於看見了他的靴子,吃力地伸出手就想抓。

風隱猛地後退一步,對上金思華絕望的眼神。他似乎做錯了什麽。

鞭子被隨意地丟在地上,金思華眼裏滿是痛楚,一張清秀的臉早已血跡斑斑,頭發淩亂地粘在傷口上,灼灼如同火燒。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爹娘說她的名字是有故事的,想讓她成為灼灼的人。

灼灼是個奇怪的形容詞,說不出來它是什麽意思,爹娘說大概就是火焰燃燒的樣子,永遠富有生命力。

那麽她現在應該合格了吧。

迷迷糊糊中,感覺被人從地上拖起來,耳邊傳來輕輕的嘆息,背被人溫柔地撫過,緊接著,嘴裏被塞進了一顆藥丸。

頭千鈞般沈重,她慢慢合上了眼,不省人事。

霜晨月已經好了很多,這日她起來在山中閑逛,卻是聽見了一陣琴聲。

山中很少有人彈琴,一些人是會彈的,只是不肯,另一些則根本不會。霜晨月側耳細聽,琴音經過竹濤的洗禮更加純粹幹凈,不算很好,但也尚可。

輕輕走進去,一個青青的男子坐在那裏,背對著她彈琴,渾然忘我,仿佛與竹林融為一體。

琴音戛然而止,那人轉過頭,見是她,大吃一驚道:“師姐,你怎麽來了!”

霜晨月倒是有點面熟,只是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師姐記不起來了嗎?當初出絕情漠時就是我帶師姐去休息的。”十二三歲的少年眉目清朗,有些急切,“我叫史瑯。”

霜晨月驀地記了起來,走到他身邊笑道:“沒想到你還會彈琴。”

史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師姐謬讚了,我家裏祖傳的琴,我也只會個皮毛而已”

“這琴倒是上好的。”霜晨月輕輕撫了撫琴弦,道,“你若是好好練,拿去對戰也不吃虧。”

“師姐,我是小弟子,上不得主峰,但今年情況特殊,師尊說只要能力夠就好。”史瑯的眼睛亮晶晶的,問道,“師姐,我想上主峰,你可以教我兩招嗎?”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我買了大冰的新書。冰叔的書裏面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江湖,而我寫這文的目的,也是想創造一個江湖。

屬於我的江湖,分享給你,有幸一同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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