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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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上午九點，程今召集宣傳團隊開會，討論公開審計報告的方案。
方案剛說出口，宣傳總監立刻提出了問題。
"程總，我有個顧慮。"她說，"如果我們公開沈宴的稅務記錄，觀眾看到他的收入數字，輿論焦點可能就是'他居然賺了這麽多'。這兩年對高收入演員的情緒本來就敏感，到時候反而會火上澆油。"
程今沈默了幾秒。
這個顧慮是對的。
"所以我們不公開原始稅務記錄。"她說，"只公開會計師事務所的專項審計結論。"
"結論夠用嗎？"發行總監問，"觀眾會相信一張紙嗎？"
"會計師事務所是有資質認證的第三方機構。"程今說，"他們出具的專項審計報告，結論部分就是法律文書，可以用於訴訟。我們不需要公開所有數字，只需要讓專業機構告訴公眾，沈宴的稅務申報合規，舉報不實。"
"這樣觀眾可能還是會質疑……"
"質疑的永遠會質疑。"程今打斷他，"我們的目標不是說服所有人，而是提供一個清晰的官方依據。讓中立的觀眾有做判斷的基礎，讓院線方有繼續排片的理由。"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唐夕說："那記者會怎麽安排？"
"後天下午審計報告出來，當天晚上開記者會。"程今說，"律師陪同，會計師事務所出代表，沈宴本人出席，現場回答提問。"
"沈宴願意出席嗎？"
"我去問他。"
.
散會後，程今把宋真叫進了辦公室。
"你說舉報人的姐姐是星辰科技的法人，這個是怎麽查到的？"
"工商信息查詢。"宋真說，"現在企業註冊信息都可以在公開平臺上查。我查了舉報人的姓名關聯企業，發現他姐姐名下有一家星辰科技，註冊在上海。然後查星辰科技的股權結構，發現大股東是一家叫永榮文化投資的公司，就是永榮影業。"
"這條鏈全部都是公開記錄？"
"全部。"宋真說，"工商局的公開數據，任何人都可以查。"
"那作為起點夠了。"程今說，"問題是，從股權關聯到'永榮指使人舉報沈宴'，中間還有一段距離。只靠這個，律師說不能直接認定永榮是主謀。"
"我知道。"宋真說，"所以我又查了舉報人本人的背景。"
她翻開筆記本："他的社交媒體賬號，關註了永榮影業的所有官方賬號，還轉發過永榮的多條宣傳內容。更關鍵的是，他在朋友圈發過幾次和永榮高層的合影，包括副總裁周明。"
"這些都是公開信息？"
"都是。"宋真說，"他的社交媒體都沒有設置隱私。我截圖保存了。"
程今點點頭："這能證明他和永榮的關系，但還不夠。"
"還有。"宋真繼續說，"我查了星辰科技的經營範圍，發現它主要做影視項目的技術服務。我又查了它的合作記錄，過去兩年，星辰科技90%的業務都來自永榮影業及其關聯公司。"
"這個怎麽查到的？"
"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宋真說，"大額合同都要備案，可以查到合作方。程今，一個公司90%的業務都來自同一個客戶，這說明什麽？"
"說明它實際上就是永榮的白手套。"程今說。
"對。"宋真說，"所以這條線是這樣的：舉報人和永榮本身聯系密切，他姐姐的公司幾乎完全依賴永榮的業務，而這次舉報又恰好針對的是《迷局》——永榮的競爭對手。這些都是公開信息，拼在一起，足夠讓公眾做出判斷。"
程今看著宋真整理的資料，點了點頭。
"這個可以配合記者會用。"她說，"讓律師把這些公開信息整理成一份材料，記者會上公布。"
她想了想，又說："宋真，這條信息不要現在對外說。等記者會，一起放出來。"
"明白。"
.
下午，程今給沈宴打了電話，告訴他記者會的安排。
沈宴聽完，沈默了片刻。
"好。"他說，"我出席。程今，我這邊也在做一些事，想和你同步一下。"
"什麽事？"
"我今天聯系了我的律師，準備就虛假舉報向公安機關報案。"沈宴說，"材料已經在準備了，明天就能提交。"
程今停下手裏的筆。
"另外，我向稅務部門提交了申請，主動要求對我過去五年的全部收入進行專項核查。"沈宴繼續說，"不是配合調查，是我主動申請的。這樣可以加快進度，也能讓外界看到我的態度。"
程今沒有立刻說話。
"我知道你在安排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沈宴說，"但那個是針對《迷局》項目的公關，我這個是針對我個人的。兩條線分開走，互不影響，也能形成互補。"
"你什麽時候想到的？"程今問。
"昨天晚上。"沈宴說，"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對，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該怎麽做。但這次是我的事，我應該自己先動。程今，我打算明天淩晨發一條微博，把這兩件事公開說清楚。你覺得時機合適嗎？"
程今看著桌上的日程表。
"合適。"她說，"會計師事務所的報告後天下午出來，你明天淩晨發，中間有一天的發酵時間，正好。"
"那我今晚把微博內容寫好，發給你看一遍。"沈宴說。
"不用。"程今說，"你自己判斷。"
沈宴頓了頓："好。"
"還有別的嗎？"程今問。
"沒了。"沈宴說，"程今，記者會那天，我會配合你的安排。"
"嗯。"
掛斷電話，程今靠在椅背上。
沈宴這次沒有瞞著她，也沒有等她安排。
他自己想清楚了要做什麽，然後告訴她，征求她的意見。
這才是夥伴該有的樣子。
.
第二天早上八點，程今剛到公司，唐夕就敲門進來。
"程姐，沈老師發微博了。"
程今接過手機。
沈宴的微博發於淩晨兩點：
"關於近日的舉報事件，我想說清楚幾件事。第一，我已於昨日主動向稅務機關提交了過去五年全部收入的完整申報記錄，並申請專項核查，不是配合調查，是主動要求。第二，我委托律師事務所就虛假舉報向公安機關報案，材料已受理。第三，關於《迷局》，這部電影和我的個人情況無關，導演陸晨和全體主創的工作不應該因為針對我的攻擊而受到牽連。我等待調查結果，同時保留對相關造謠賬號的法律追訴權利。"
評論區的風向和昨天完全不同。
"主動要求核查，心裏有底才敢這樣做吧。" "突然覺得之前跟風罵人有點蠢。"
也有人仍在質疑，但聲量明顯小了。
程今把手機還給唐夕。
"監控今天的輿情走向，整理數據。"她說，"通知宣傳部，順著這個勢頭，安排陸晨今天發一條支持沈宴的微博，主創也可以聯署。"
"好。"唐夕走到門口，回頭，"程姐，沈老師這條微博寫得挺好的。"
程今低頭看文件："嗯。"
唐夕識趣地出去了。
程今坐在椅子上，重新把那條微博看了一遍。
沈宴這次沒有讓她失望。
.
當天下午，王律師打來電話。
"程總，稅務部門那邊今天給了反饋。他們說沈宴主動提交的材料很完整，核查工作可以提速，預計明後天就能給出初步結論。"
"比預期快了。"程今說。
"是沈宴主動報案那件事也有作用。"王律師說，"稅務部門看到舉報方有虛假舉報的嫌疑，處理會更積極。程總，你們這兩步配合得很好。"
"謝謝王律師。"
掛斷電話，程今看著桌上的日程表。
後天晚上的記者會現在變成了一個更有把握的局。
沈宴的微博穩住了輿論；會計師事務所的報告後天出來；稅務部門有可能在記者會之前就給出初步結論；宋真整理的永榮證據鏈是最後一張牌。
這幾件事原本是她一個人在推，現在沈宴主動補上了最關鍵的一步。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份工商查詢的打印資料，翻到星辰科技那一頁。
她在"永榮文化投資"幾個字下面劃了一道線。
記者會上，她要讓這個名字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鏡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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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程今召集宣傳團隊開會，討論公開審計報告的方案。
方案剛說出口，宣傳總監立刻提出了問題。
"程總，我有個顧慮。"她說，"如果我們公開沈宴的稅務記錄，觀眾看到他的收入數字，輿論焦點可能就是'他居然賺了這麽多'。這兩年對高收入演員的情緒本來就敏感，到時候反而會火上澆油。"
程今沈默了幾秒。
這個顧慮是對的。
"所以我們不公開原始稅務記錄。"她說，"只公開會計師事務所的專項審計結論。"
"結論夠用嗎？"發行總監問，"觀眾會相信一張紙嗎？"
"會計師事務所是有資質認證的第三方機構。"程今說，"他們出具的專項審計報告，結論部分就是法律文書，可以用於訴訟。我們不需要公開所有數字，只需要讓專業機構告訴公眾，沈宴的稅務申報合規，舉報不實。"
"這樣觀眾可能還是會質疑……"
"質疑的永遠會質疑。"程今打斷他，"我們的目標不是說服所有人，而是提供一個清晰的官方依據。讓中立的觀眾有做判斷的基礎，讓院線方有繼續排片的理由。"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唐夕說："那記者會怎麽安排？"
"後天下午審計報告出來，當天晚上開記者會。"程今說，"律師陪同，會計師事務所出代表，沈宴本人出席，現場回答提問。"
"沈宴願意出席嗎？"
"我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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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程今把宋真叫進了辦公室。
"你說舉報人的姐姐是星辰科技的法人，這個是怎麽查到的？"
"工商信息查詢。"宋真說，"現在企業註冊信息都可以在公開平臺上查。我查了舉報人的姓名關聯企業，發現他姐姐名下有一家星辰科技，註冊在上海。然後查星辰科技的股權結構，發現大股東是一家叫永榮文化投資的公司，就是永榮影業。"
"這條鏈全部都是公開記錄？"
"全部。"宋真說，"工商局的公開數據，任何人都可以查。"
"那作為起點夠了。"程今說，"問題是，從股權關聯到'永榮指使人舉報沈宴'，中間還有一段距離。只靠這個，律師說不能直接認定永榮是主謀。"
"我知道。"宋真說，"所以我又查了舉報人本人的背景。"
她翻開筆記本："他的社交媒體賬號，關註了永榮影業的所有官方賬號，還轉發過永榮的多條宣傳內容。更關鍵的是，他在朋友圈發過幾次和永榮高層的合影，包括副總裁周明。"
"這些都是公開信息？"
"都是。"宋真說，"他的社交媒體都沒有設置隱私。我截圖保存了。"
程今點點頭："這能證明他和永榮的關系，但還不夠。"
"還有。"宋真繼續說，"我查了星辰科技的經營範圍，發現它主要做影視項目的技術服務。我又查了它的合作記錄，過去兩年，星辰科技90%的業務都來自永榮影業及其關聯公司。"
"這個怎麽查到的？"
"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宋真說，"大額合同都要備案，可以查到合作方。程今，一個公司90%的業務都來自同一個客戶，這說明什麽？"
"說明它實際上就是永榮的白手套。"程今說。
"對。"宋真說，"所以這條線是這樣的：舉報人和永榮本身聯系密切，他姐姐的公司幾乎完全依賴永榮的業務，而這次舉報又恰好針對的是《迷局》——永榮的競爭對手。這些都是公開信息，拼在一起，足夠讓公眾做出判斷。"
程今看著宋真整理的資料，點了點頭。
"這個可以配合記者會用。"她說，"讓律師把這些公開信息整理成一份材料，記者會上公布。"
她想了想，又說："宋真，這條信息不要現在對外說。等記者會，一起放出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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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程今給沈宴打了電話，告訴他記者會的安排。
沈宴聽完，沈默了片刻。
"好。"他說，"我出席。程今，我這邊也在做一些事，想和你同步一下。"
"什麽事？"
"我今天聯系了我的律師，準備就虛假舉報向公安機關報案。"沈宴說，"材料已經在準備了，明天就能提交。"
程今停下手裏的筆。
"另外，我向稅務部門提交了申請，主動要求對我過去五年的全部收入進行專項核查。"沈宴繼續說，"不是配合調查，是我主動申請的。這樣可以加快進度，也能讓外界看到我的態度。"
程今沒有立刻說話。
"我知道你在安排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沈宴說，"但那個是針對《迷局》項目的公關，我這個是針對我個人的。兩條線分開走，互不影響，也能形成互補。"
"你什麽時候想到的？"程今問。
"昨天晚上。"沈宴說，"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對，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該怎麽做。但這次是我的事，我應該自己先動。程今，我打算明天淩晨發一條微博，把這兩件事公開說清楚。你覺得時機合適嗎？"
程今看著桌上的日程表。
"合適。"她說，"會計師事務所的報告後天下午出來，你明天淩晨發，中間有一天的發酵時間，正好。"
"那我今晚把微博內容寫好，發給你看一遍。"沈宴說。
"不用。"程今說，"你自己判斷。"
沈宴頓了頓："好。"
"還有別的嗎？"程今問。
"沒了。"沈宴說，"程今，記者會那天，我會配合你的安排。"
"嗯。"
掛斷電話，程今靠在椅背上。
沈宴這次沒有瞞著她，也沒有等她安排。
他自己想清楚了要做什麽，然後告訴她，征求她的意見。
這才是夥伴該有的樣子。
.
第二天早上八點，程今剛到公司，唐夕就敲門進來。
"程姐，沈老師發微博了。"
程今接過手機。
沈宴的微博發於淩晨兩點：
"關於近日的舉報事件，我想說清楚幾件事。第一，我已於昨日主動向稅務機關提交了過去五年全部收入的完整申報記錄，並申請專項核查，不是配合調查，是主動要求。第二，我委托律師事務所就虛假舉報向公安機關報案，材料已受理。第三，關於《迷局》，這部電影和我的個人情況無關，導演陸晨和全體主創的工作不應該因為針對我的攻擊而受到牽連。我等待調查結果，同時保留對相關造謠賬號的法律追訴權利。"
評論區的風向和昨天完全不同。
"主動要求核查，心裏有底才敢這樣做吧。" "突然覺得之前跟風罵人有點蠢。"
也有人仍在質疑，但聲量明顯小了。
程今把手機還給唐夕。
"監控今天的輿情走向，整理數據。"她說，"通知宣傳部，順著這個勢頭，安排陸晨今天發一條支持沈宴的微博，主創也可以聯署。"
"好。"唐夕走到門口，回頭，"程姐，沈老師這條微博寫得挺好的。"
程今低頭看文件："嗯。"
唐夕識趣地出去了。
程今坐在椅子上，重新把那條微博看了一遍。
沈宴這次沒有讓她失望。
.
當天下午，王律師打來電話。
"程總，稅務部門那邊今天給了反饋。他們說沈宴主動提交的材料很完整，核查工作可以提速，預計明後天就能給出初步結論。"
"比預期快了。"程今說。
"是沈宴主動報案那件事也有作用。"王律師說，"稅務部門看到舉報方有虛假舉報的嫌疑，處理會更積極。程總，你們這兩步配合得很好。"
"謝謝王律師。"
掛斷電話，程今看著桌上的日程表。
後天晚上的記者會現在變成了一個更有把握的局。
沈宴的微博穩住了輿論；會計師事務所的報告後天出來；稅務部門有可能在記者會之前就給出初步結論；宋真整理的永榮證據鏈是最後一張牌。
這幾件事原本是她一個人在推，現在沈宴主動補上了最關鍵的一步。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份工商查詢的打印資料，翻到星辰科技那一頁。
她在"永榮文化投資"幾個字下面劃了一道線。
記者會上，她要讓這個名字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鏡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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