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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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今天日歷上的日期還沒有來得及用紅色馬克筆劃掉，她就匆匆出門了，路面積雪打滑，不方便開車，她走到朝鮮駐華領事館，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這次就用了二十分鐘，歡快地像個鳥雀，碰到誰都打招呼，也不管認不認識。
路上的雪不是雪，是細小的珍珠，掛在樹梢上的冰柱也不是冰柱，是質地最好的鉆石，明明剛下過雪，她卻覺得風是暖和的，哪怕只穿著一件鬥篷大衣，沒有穿厚實的羽絨服，她也不覺得冷。
領事館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車S級，車身線條流暢，亮黑漆面貴氣逼人，她走上前，掃看一眼，是宋秉憲的品味沒錯，他們朝鮮人都對奔馳車有種執念。
江逢棠往樓上去，她出示自己的證件，門口的駐兵沒有阻攔她，大廳空蕩蕩的，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穿著正裝的女秘書迎面走過來。
“你好，請問新上任的駐華大使來了嗎？”她聲音放輕，她想給宋秉憲一個驚喜。
“已經到了，在樓上辦公室。”
女秘書禮貌地點頭，她心跳更快了，深呼一口氣，快步走上樓，看到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崔秘書，好久不見。”
她跟崔政植打招呼，崔政植看到她，目光一楞，也沒有上前跟她親切問好的意思，傻楞楞地站著，她也沒在意這些禮數，崔政植在她心裏不是秘書，是她和宋秉憲的朋友。
“夫人......”
“還沒恭喜你當爸爸，聽說你和李宥珍生了一個兒子。”
三個月前，李宥珍和崔政植的兒子就出生了，現在李宥珍帶著孩子在平壤崔家，過段時間也會帶孩子來北京一家團聚。
“是，母子平安。”崔政植笑得有點難看。
江逢棠看著他，覺得他好像跟從前不一樣了，有點愁眉苦臉，眉頭微微蹙起，好像是常態，手裏拿著從前用的公文包，裝扮倒是沒變化，還是穿著一身板正的人民裝，頭發梳理得體面規矩。
大概是當上父親，忽然就覺得身上的責任重了，人也變得老成。
她的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門把手，崔政植忽然上前一步，擋在門口，嚴肅地說：“夫人，今天是工作日，您不需要去隊裏嗎？”
江逢棠疑惑，崔政植怎麽突然問她的工作情況，如實說：“我請假了，宋秉憲一個月前就告訴過我，他今天回來，就是今天，而且給我看了他的調令。”
他會在今天就任朝鮮駐華大使，常住北京，以後也不會離開了。
崔政植垂下眼眸，又說：“夫人不必請假的，帶隊訓練是要緊的事，指導員也很牽掛國內的花滑事業。”
“他肯定關心呀，他也在中國訓練了那麽多年花滑，嚴格意義上說，我們都是退役的花滑運動員。”
“你為什麽攔著我，是不是他在裏面給我準備什麽驚喜，我就知道他今天沒給我發信息，很反常，肯定是有什麽事情。”
江逢棠越過崔政植，手搭在門把手上，崔政植竟也伸出手，用力拽住門把手，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使勁，崔政植的力氣更大，她打不開門，拽了好幾下，臉上有點不高興了。
“崔秘書，你口口聲聲叫我夫人，就這樣對待我嗎。”
“你和他有什麽秘密不能被我知道，我不需要驚喜，他也不用準備什麽，我只要見到他就是今天最好的驚喜。”
崔政植松開手，看著她說：“剛下飛機，需要休息，還要倒時差。”
江逢棠沈默不語，疑惑地眼神看向他，不對，崔政植的反應很奇怪，宋秉憲就算是剛下飛機，需要休息倒時差，也不至於不見她。
她分明聽到辦公室裏有聲音，裏面的人根本沒休息。
“他是不是帶女人回來了？”
她最近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看了很多小說，什麽領導打仗歸來帶回來一個美嬌娘，還有什麽太子帶發修行從寺廟裏帶回尼姑的，總之都是夫妻分離許久，丈夫從外面帶回來小妾。
崔政植搖搖頭，立刻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讓開。”她已經沒耐心跟崔政植說什麽了，幹脆命令的口吻。
崔政植一楞，臉上犯難，江逢棠的話，他得聽，江逢棠是宋指導員的妻子，他又效忠宋指導員，當然也要聽命於夫人。
這次，他還沒說什麽，江逢棠直接伸手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窗前，男人背對著她，身形挺拔，氣場穩重，從頭到腳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外披挺括版型的深色羊毛大衣，肩線平直，雙手背在身後，修長手指，手腕上戴著一塊鉑金鉆石手表，表盤泛光。
他望著外面的雪景，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些，在聯合國的工作一定很辛苦，他好像還戴著一副細銀邊眼鏡。
江逢棠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嗔怪道：“我都跟你說過了，我真的對男人戴眼鏡沒什麽偏好，只不過是哪些視頻裏的男人剛好都戴著眼鏡，你怎麽一回來就把眼鏡帶上了？”
她走到他身側，伸出手拉上男人的手臂，想讓他轉過身來。
還沒等她觸碰到他，他便側身，與她對視，一瞬間，兩人都楞住，江逢棠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不知所措。
“小姐，你找誰？”陌生男人開口，禮貌又疏離。
“你不是宋秉憲？”她皺起眉。
“你是來找聯合國人權事務處前高級專員宋秉憲先生的沒？”
前面那一長串頭銜，她不在意，她聽到心裏的名字，立刻點頭：“他人呢？”
陌生男人張了張嘴，她忽然打斷對方的話，狀似深思，接著說：“等等，前高級專員，什麽意思，他已經調去別的地方不在聯合國了嗎，這個混蛋，又騙我，還說今天會來北京就任駐華大使，現在肯定又是在哪個戰亂國走過場，故意瞞著我。”
男人搖了搖頭，解釋道：“宋先生是要來的，但是他來不了了，所以由我代替他到北京就職。”
“他來不了？”
“他還在瑞士嗎，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接二連三地騙我，他還想不想過下去了，不行就離。”
陌生男人平靜地說：“宋先生不在瑞士。”
“那他在哪兒，還在加沙嗎，我就知道他上次說晚上會回瑞典，就是騙我的，他看到戰火紛飛的國家，怎麽可能扭頭就走，他比我還喜歡多管閑事。”
“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在朝鮮的時候，什麽都管，連人家的貓要死了，他都開車連夜幫著送去平壤救治。”
“還有早戀的小孩，他也要勸上幾句。”
“他肯定還在加沙，他答應過我不會再去的，他這個騙子。”
江逢棠說話這幾句話聲音都在顫抖，從包裏拿出手機，翻找他的電話號碼，通訊錄裏的名字好多，他的名字怎麽也找不到，她甚至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她又不近視。
原來是哭了，她用手背擦去眼淚，也顧不上什麽形象，紅著眼，就當著陌生男人的面給宋秉憲打電話。
“也不是加沙，是朝鮮，宋先生回朝鮮了。”
江逢棠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收縮，仰起臉，臉上兩道泛白的哭痕，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反問：“他又走了，連招呼都不跟我打，這次也要離開八年嗎，我已經等不了這麽久了，我明年就三十歲了。”
她哭得肩膀顫抖，陌生男人掏出手帕遞給她，她不為所動。
“宋先生一個月前在加沙不幸中槍，當晚移送當地醫院，經搶救無效死亡。”
江逢棠徹底楞住，連呼吸都停住了，她的眉頭一點點收緊，痛苦溢於言表，搖頭著否認他的話。
“你胡說，是宋秉憲讓你來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要見他，我現在就要見他。”
她大喊大叫，崔政植從外面進來，關上門，走到她面前，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勸她：“夫人，請您節哀。”
“節什麽哀，宋秉憲不可能死，你帶我去見他，帶我去見他，崔政植你不是跟他形影不離嗎，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兒對不對。”
“他是不是在國外娶了新的妻子，不想要我了，就讓你們聯合起來騙我，騙我他死了。”
“我知道肯定是這樣的，娶了新的妻子就娶了嘛，我又不會一氣之下殺了他，愛這種事誰說得準，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隨風來，隨風去，我又沒求過他，讓他一輩子愛我。”
“他這是幹什麽呀，耍我好玩嗎。”
江逢棠哭著哭著笑出來，眼淚止不住得流下，這一刻，她才體會到什麽叫心如刀割，原來比八年分離更痛的是，聽到有人說他死了。
“請您節哀。”崔政植再次說，他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
江逢棠臉上的笑瞬間收起，眼睛裏是恨意，她看著崔政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歇斯底裏地沖他喊：“帶我去見他，除非讓我親眼看到他的屍體，不然我不會相信他死的，他最會騙我了。”
“指導員已經下葬鹹興，按照他本人的遺願葬在宋先生夫婦身邊。”崔政植如實相告，瞞了一個月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實在是不聰明，辜負了宋指導員的信任。
“你的意思是，我連他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是嗎？”
“他的遺願除了葬在大哥大嫂身邊，還有就是讓你們一起騙我吧，騙我整整一個月。”
“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我每天都在盼著他回來，盼著初雪，盼著他。”
江逢棠激動地伸出手，指著外面的雪景，刺眼的白，看起來真像是在為誰舉辦盛大的喪事，她從前怎麽會喜歡雪這麽殘忍的東西。
崔政植低下頭，無顏面對她，連勸她節哀的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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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歷上的日期還沒有來得及用紅色馬克筆劃掉，她就匆匆出門了，路面積雪打滑，不方便開車，她走到朝鮮駐華領事館，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這次就用了二十分鐘，歡快地像個鳥雀，碰到誰都打招呼，也不管認不認識。
路上的雪不是雪，是細小的珍珠，掛在樹梢上的冰柱也不是冰柱，是質地最好的鉆石，明明剛下過雪，她卻覺得風是暖和的，哪怕只穿著一件鬥篷大衣，沒有穿厚實的羽絨服，她也不覺得冷。
領事館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車S級，車身線條流暢，亮黑漆面貴氣逼人，她走上前，掃看一眼，是宋秉憲的品味沒錯，他們朝鮮人都對奔馳車有種執念。
江逢棠往樓上去，她出示自己的證件，門口的駐兵沒有阻攔她，大廳空蕩蕩的，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穿著正裝的女秘書迎面走過來。
“你好，請問新上任的駐華大使來了嗎？”她聲音放輕，她想給宋秉憲一個驚喜。
“已經到了，在樓上辦公室。”
女秘書禮貌地點頭，她心跳更快了，深呼一口氣，快步走上樓，看到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崔秘書，好久不見。”
她跟崔政植打招呼，崔政植看到她，目光一楞，也沒有上前跟她親切問好的意思，傻楞楞地站著，她也沒在意這些禮數，崔政植在她心裏不是秘書，是她和宋秉憲的朋友。
“夫人......”
“還沒恭喜你當爸爸，聽說你和李宥珍生了一個兒子。”
三個月前，李宥珍和崔政植的兒子就出生了，現在李宥珍帶著孩子在平壤崔家，過段時間也會帶孩子來北京一家團聚。
“是，母子平安。”崔政植笑得有點難看。
江逢棠看著他，覺得他好像跟從前不一樣了，有點愁眉苦臉，眉頭微微蹙起，好像是常態，手裏拿著從前用的公文包，裝扮倒是沒變化，還是穿著一身板正的人民裝，頭發梳理得體面規矩。
大概是當上父親，忽然就覺得身上的責任重了，人也變得老成。
她的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門把手，崔政植忽然上前一步，擋在門口，嚴肅地說：“夫人，今天是工作日，您不需要去隊裏嗎？”
江逢棠疑惑，崔政植怎麽突然問她的工作情況，如實說：“我請假了，宋秉憲一個月前就告訴過我，他今天回來，就是今天，而且給我看了他的調令。”
他會在今天就任朝鮮駐華大使，常住北京，以後也不會離開了。
崔政植垂下眼眸，又說：“夫人不必請假的，帶隊訓練是要緊的事，指導員也很牽掛國內的花滑事業。”
“他肯定關心呀，他也在中國訓練了那麽多年花滑，嚴格意義上說，我們都是退役的花滑運動員。”
“你為什麽攔著我，是不是他在裏面給我準備什麽驚喜，我就知道他今天沒給我發信息，很反常，肯定是有什麽事情。”
江逢棠越過崔政植，手搭在門把手上，崔政植竟也伸出手，用力拽住門把手，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使勁，崔政植的力氣更大，她打不開門，拽了好幾下，臉上有點不高興了。
“崔秘書，你口口聲聲叫我夫人，就這樣對待我嗎。”
“你和他有什麽秘密不能被我知道，我不需要驚喜，他也不用準備什麽，我只要見到他就是今天最好的驚喜。”
崔政植松開手，看著她說：“剛下飛機，需要休息，還要倒時差。”
江逢棠沈默不語，疑惑地眼神看向他，不對，崔政植的反應很奇怪，宋秉憲就算是剛下飛機，需要休息倒時差，也不至於不見她。
她分明聽到辦公室裏有聲音，裏面的人根本沒休息。
“他是不是帶女人回來了？”
她最近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看了很多小說，什麽領導打仗歸來帶回來一個美嬌娘，還有什麽太子帶發修行從寺廟裏帶回尼姑的，總之都是夫妻分離許久，丈夫從外面帶回來小妾。
崔政植搖搖頭，立刻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讓開。”她已經沒耐心跟崔政植說什麽了，幹脆命令的口吻。
崔政植一楞，臉上犯難，江逢棠的話，他得聽，江逢棠是宋指導員的妻子，他又效忠宋指導員，當然也要聽命於夫人。
這次，他還沒說什麽，江逢棠直接伸手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窗前，男人背對著她，身形挺拔，氣場穩重，從頭到腳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外披挺括版型的深色羊毛大衣，肩線平直，雙手背在身後，修長手指，手腕上戴著一塊鉑金鉆石手表，表盤泛光。
他望著外面的雪景，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些，在聯合國的工作一定很辛苦，他好像還戴著一副細銀邊眼鏡。
江逢棠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嗔怪道：“我都跟你說過了，我真的對男人戴眼鏡沒什麽偏好，只不過是哪些視頻裏的男人剛好都戴著眼鏡，你怎麽一回來就把眼鏡帶上了？”
她走到他身側，伸出手拉上男人的手臂，想讓他轉過身來。
還沒等她觸碰到他，他便側身，與她對視，一瞬間，兩人都楞住，江逢棠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不知所措。
“小姐，你找誰？”陌生男人開口，禮貌又疏離。
“你不是宋秉憲？”她皺起眉。
“你是來找聯合國人權事務處前高級專員宋秉憲先生的沒？”
前面那一長串頭銜，她不在意，她聽到心裏的名字，立刻點頭：“他人呢？”
陌生男人張了張嘴，她忽然打斷對方的話，狀似深思，接著說：“等等，前高級專員，什麽意思，他已經調去別的地方不在聯合國了嗎，這個混蛋，又騙我，還說今天會來北京就任駐華大使，現在肯定又是在哪個戰亂國走過場，故意瞞著我。”
男人搖了搖頭，解釋道：“宋先生是要來的，但是他來不了了，所以由我代替他到北京就職。”
“他來不了？”
“他還在瑞士嗎，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接二連三地騙我，他還想不想過下去了，不行就離。”
陌生男人平靜地說：“宋先生不在瑞士。”
“那他在哪兒，還在加沙嗎，我就知道他上次說晚上會回瑞典，就是騙我的，他看到戰火紛飛的國家，怎麽可能扭頭就走，他比我還喜歡多管閑事。”
“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在朝鮮的時候，什麽都管，連人家的貓要死了，他都開車連夜幫著送去平壤救治。”
“還有早戀的小孩，他也要勸上幾句。”
“他肯定還在加沙，他答應過我不會再去的，他這個騙子。”
江逢棠說話這幾句話聲音都在顫抖，從包裏拿出手機，翻找他的電話號碼，通訊錄裏的名字好多，他的名字怎麽也找不到，她甚至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她又不近視。
原來是哭了，她用手背擦去眼淚，也顧不上什麽形象，紅著眼，就當著陌生男人的面給宋秉憲打電話。
“也不是加沙，是朝鮮，宋先生回朝鮮了。”
江逢棠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收縮，仰起臉，臉上兩道泛白的哭痕，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反問：“他又走了，連招呼都不跟我打，這次也要離開八年嗎，我已經等不了這麽久了，我明年就三十歲了。”
她哭得肩膀顫抖，陌生男人掏出手帕遞給她，她不為所動。
“宋先生一個月前在加沙不幸中槍，當晚移送當地醫院，經搶救無效死亡。”
江逢棠徹底楞住，連呼吸都停住了，她的眉頭一點點收緊，痛苦溢於言表，搖頭著否認他的話。
“你胡說，是宋秉憲讓你來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要見他，我現在就要見他。”
她大喊大叫，崔政植從外面進來，關上門，走到她面前，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勸她：“夫人，請您節哀。”
“節什麽哀，宋秉憲不可能死，你帶我去見他，帶我去見他，崔政植你不是跟他形影不離嗎，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兒對不對。”
“他是不是在國外娶了新的妻子，不想要我了，就讓你們聯合起來騙我，騙我他死了。”
“我知道肯定是這樣的，娶了新的妻子就娶了嘛，我又不會一氣之下殺了他，愛這種事誰說得準，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隨風來，隨風去，我又沒求過他，讓他一輩子愛我。”
“他這是幹什麽呀，耍我好玩嗎。”
江逢棠哭著哭著笑出來，眼淚止不住得流下，這一刻，她才體會到什麽叫心如刀割，原來比八年分離更痛的是，聽到有人說他死了。
“請您節哀。”崔政植再次說，他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
江逢棠臉上的笑瞬間收起，眼睛裏是恨意，她看著崔政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歇斯底裏地沖他喊：“帶我去見他，除非讓我親眼看到他的屍體，不然我不會相信他死的，他最會騙我了。”
“指導員已經下葬鹹興，按照他本人的遺願葬在宋先生夫婦身邊。”崔政植如實相告，瞞了一個月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實在是不聰明，辜負了宋指導員的信任。
“你的意思是，我連他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是嗎？”
“他的遺願除了葬在大哥大嫂身邊，還有就是讓你們一起騙我吧，騙我整整一個月。”
“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我每天都在盼著他回來，盼著初雪，盼著他。”
江逢棠激動地伸出手，指著外面的雪景，刺眼的白，看起來真像是在為誰舉辦盛大的喪事，她從前怎麽會喜歡雪這麽殘忍的東西。
崔政植低下頭，無顏面對她，連勸她節哀的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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