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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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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兩人躺在床上,發絲上沾著汗滴,蓋著同一條被子,他枕著枕頭,她枕在他的胸膛上,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一只手臂墊在她的頸下,長臂環抱著她,另一只手任由她捏著玩。

她一直都很喜歡捏著他的手玩,手掌很大,厚實卻不粗糙,掌心滑溜溜的,手背能摸到凸起的靜脈和青筋。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短而圓潤,今天顏色跟往日也不同,指甲染上淺淺的紫色,指腹上殘留著顏色更深的紫色花汁水,被他蹂躪過的花瓣,一片片掉落在床下。

她捏著他的手指,猶豫著開口,聲音啞澀:“其實,我是有事要跟你說的,但看你這兩天很忙,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什麽事?”饜足後慵懶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我昨天收到一封很奇怪的信,信裏沒有字,只有血,我懷疑是恐嚇信,可我又想不到,在這裏誰會恐嚇我。”

她擡起頭,觀察他的表情,奇怪的是,他臉上沒什麽變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不驚訝嗎?”她的詫異裏帶著些許不滿。

“恐嚇信不是給你的,是給我的。”

“我最近在協助鎮上法院處理一樁案件,作案人是體育省原來的一個官員,祖籍在D市,他涉嫌叛國,前兩天已經被槍決了,寄來恐嚇信的人是他的兒子。”

江逢棠更驚訝了,安靜地聽他繼續說。

“那晚我回來,就看到你放在櫃子裏的信封了,昨天下午,已經派人把他抓捕,抓他的時候,他還在跟人打架,跟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郵遞員互毆,兩人都打破了對方的頭。”

“啊,那個郵遞員傷勢嚴重嗎?”

她猜到是誰,脫口而出擔心地詢問。

宋秉憲低下頭,深沈地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反問她:“你很關心他嗎?”

江逢棠察覺到他眼裏掀起的醋意,解釋道:“他就是之前給我送野花的人,也是讓我給他講書的人,他之前是準備去A國留學的,一直對A國很好奇。”

她騰出手,作出發誓的手勢。

“你放心,他在我眼裏,就是個小孩子,我不會跟他有什麽的。”

“原來是他。”宋秉憲語氣平淡,大手撫摸上她光滑的手臂,“他確實很年輕,看起來也很能幹。”

江逢棠沒多想,順著他的話說:“是啊,他小小年紀,一個人負責這邊好幾個村子的郵寄工作,確實很能幹。”

宋秉憲忽然松開環抱著她的手臂,一個利落的翻身,將她困在身下,江逢棠一楞,四目對視,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你手腕不疼嗎?”

“不疼,因為我也很能幹。”

第二天上午,宋秉憲和江逢棠兩人一起來到村外的關押處,只是臨時拘禁的小屋,不能算是監獄。

男孩被老保安員帶了出來,臉上青紫,頭上好大一個包,但精神頭很足,昂首闊步。

老保安員跟在他身後,氣得胡子都直了,擡腳不輕不重地踹在兒子屁股上。

“小兔崽子,就知道給你爹我惹事。”

男孩捂著屁股跳了一下,呲牙咧嘴地嚷道:“爹,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跟人打架了還不行嗎。”

“你都十八了,還跟人打架,你要氣死爹啊。”

老保安員吹胡子瞪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小兔崽子一天天捧著些禁書看,考了幾次保安員都考不上,只能當個小郵寄員。

“是那小子先做錯了事,我教訓他一下。”男孩梗著脖子辯解。

“用得著你教訓他,有爹在,有宋指導員在,村子裏十幾個保安員都是擺設嗎,顯得你有能耐了是吧。”老保安員一邊罵一邊推著他往前走。

男孩擡頭,一眼看到站在土路旁邊的江逢棠,眼睛亮起來,幾步就跑到她身邊,語氣親昵:“姐姐,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來救我,不然我爹才不會這麽容易就把我放出來,他肯定要關我好些天。”

老保安員趕緊走到宋秉憲面前,恭敬地行禮問好:“宋指導員。”

宋秉憲微微頷首致意,老保安員的父親跟他的外公交情甚好,曾都是義勇軍。

江逢棠看著男孩,柔聲解釋道:“不是我,是宋指導員,他跟你爹說了你好話,說你是氣不過那小子胡作非為,才去跟他打架的,算不得惹事。”

男孩這才把目光轉向江逢棠身旁高大的男人,男人西裝革履,外穿一件黑色大衣,五官大氣,面龐硬朗。

“他是誰?”

已知他是宋指導員,又問他是誰,好似多此一舉。

江逢棠看了一眼宋秉憲,說道:“他是我的丈夫,你叫他姐夫就行。”

宋秉憲開口重覆一句:“嗯,我是她的丈夫。”

男孩沈默了,嘴唇抿緊,他看看江逢棠,又看看宋秉憲,思慮片刻,目光直直地看向宋秉憲。

“謝謝哥。”

老保安員冷汗直冒,連忙呵斥:“臭小子,沒大沒小,宋指導員您見諒,我這兒子今年剛滿十八,不懂禮數,我替他跟您道歉。”

宋秉憲只是淡淡地說:“沒事。”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握住江逢棠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目光平靜地落在男孩的臉上,沒有怒意也沒有親近的意思。

一個乳臭未幹的孩子,他不至於心生芥蒂。

老保安員還要回關押處,三人一同往村裏走,男孩湊到江逢棠和宋秉憲之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江逢棠說話,眼裏全然沒有宋秉憲。

剛到村口,就看到一位臉熟的大嬸,懷裏抱著一個約莫一歲左右的女娃娃,女娃娃穿著一件手工縫制的紅色小棉襖,袖口領口綴著柔軟的白色絨毛,小臉蛋胖嘟嘟,白裏透紅,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嘴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小娃娃像是年畫上的娃娃,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江逢棠一見,腳步便挪不動了,臉上揚起笑容,走上前,彎下腰,輕輕抓住女娃娃的手。

“真可愛,你好呀,小寶寶。”

小娃娃也不怕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反握住她的手指,嘴裏呀呀的喊著。

男孩也湊過來,快步來到大嬸前,看著江逢棠眼裏對女娃娃的喜愛,問道:“姐姐很喜歡小孩子嗎?”

江逢棠笑著看小娃娃,怎麽看也看不夠,語氣柔和:“是啊,這麽大的小孩子最可愛了,還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我以前就想要生一個女兒。”

男孩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姐姐怎麽不跟姐姐的丈夫生一個孩子?姐姐生的女兒肯定更像姐姐,漂亮的不得了。”

江逢棠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江逢棠,他並沒有上前,身姿挺拔,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看都沒有看小娃娃一眼。

她心頭失落,好像口中含著酸水,莫名覺得委屈,扭過頭,不再看他。

他明明對小杉和中俊都那麽好,理應是喜歡孩子的,為何又是這樣的神情,好像對小孩子避之不及。

男孩看看宋秉憲,又湊近江逢棠,壓低聲音:“姐姐的丈夫,似乎不喜歡孩子?”

江逢棠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輕聲道:“也許吧。”

“但是我喜歡,姐姐,我喜歡孩子。”

男孩立刻接話,笑容陽光張揚,帶著幾分討好,微微低下頭,黑色短發看起來十分柔順,額頭上鼓著一個紅腫的包。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他額頭上的紅腫,像安撫弟弟似的:“等你成婚後,好好對你的妻子,自然會有孩子。”

男孩撅了撅嘴,不以為然:“我爹說我還沒到成婚的時候,還早呢,我不急。”

“姐姐看起來很想要小孩子呢,似乎姐姐的丈夫不想要孩子,這事有點麻煩,如果我能幫上什麽忙,姐姐只管告訴我。”

這時,宋秉憲走了過來,看向江逢棠,聲音平和:“回去吧。”

江逢棠戀戀不舍地看一眼女娃娃,一步三回頭跟著宋秉憲往家走,她眼中的母愛,快要溢出來了。

想來她都二十八歲了,也該把生孩子這件事提上行程了。

宋秉憲走在她身側,將她的眼神都收入眼底,卻什麽也沒說。

走進屋裏,她忽然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口,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兩人四目對視,他低聲問:“你想要個孩子?”

江逢棠臉頰微紅,點了點頭,他這麽問,她臉皮薄,挺不好意思的,好在四下沒有人,她仰著臉,眼神裏滿是期待。

“我們之前那樣,可生不了孩子。”

她當然知道那樣生不了,她又不是小孩子,那不是之前沒有生孩子這個想法嗎,剛才看到村口的小娃娃,她就母愛泛濫了。

“你今晚可以換個方式,我不怕疼的。”

她臉頰更紅了,紅到耳根,羞赧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再說吧。”

宋秉憲睨她一眼,挽起衣袖,走到竈臺前坐下生火,跳躍的火光照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上,隨著動作,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動作利落熟練。

江逢棠楞在原地,眼神落寞,酸澀湧上心頭,忍不住皺眉,他們從來都沒有真的發生過關系,他從來沒對她做過正常夫妻會做的事,他只是單純的服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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