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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北境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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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北境界碑

晨曦漫過瀾淵城的琉璃瓦,將聽濤苑的青石板鍍上一層暖金時,一道裹挾著北境凜冽寒風的冰晶,驟然劃破天際。

冰晶足有半人高,通體剔透,內裏裹著一枚刻滿猙獰狼紋的玉簡,破空之聲尖銳如唳,不等侍衛拔刀戒備,便轟然砸在石階之上。

“砰!!!”

一聲巨響,冰晶碎裂,冰碴四濺,濺在人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玉簡從冰屑中滾落,玉面瑩白,卻隱隱透著一股殺伐之氣,還未等林晚俯身,便自行震顫起來,一行蒼勁的字跡,赫然在玉面之上亮起。

已在北境邊緣,立下三千界碑。

滄溟快步上前,伸手將林晚護在身後,目光落在玉簡上,墨色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北境距此萬裏之遙,冰晶傳訊需以自身精血為引,戰焱此舉,怕是動用了本源之力。”

他話音未落,玉簡上的字跡再次變幻,這次的文字,比之前更重、更烈,像是用狼族的骨血一筆一劃刻下,透著睥睨天下的霸道,幾乎要將玉面撐裂:

碑文曰:此界以北,戰焱鎮守。媧皇光輝所至,狼族兵鋒所止。

擅越界者,視同褻神,殺無赦!

“殺無赦?”

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在聽濤苑,侍衛們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凝滯了。

滄溟的眉峰驟然擰緊,周身氣壓瞬間低得嚇人,指尖攥得發白:

“他瘋了!

北境接壤蠻族聚居地與混沌殘部盤踞的黑森林,這界碑一立,這三個字一出,便是將狼族置於萬劫不覆之地!”

林晚卻定定地看著那行字,指尖輕輕拂過玉面,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北境荒原的風沙味,是狼族鐵騎鎧甲的鐵銹味,是戰焱獨有的、桀驁而熾熱的血腥味。

她想起那個桀驁不馴的狼王,想起他在荒原上對著漫天風雪嘶吼

“我不信神,只信你”

的模樣,想起他渾身浴血擋在她身前,說“

誰敢動你,我便屠了他全族”的決絕。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什麽溫軟的情話,也不會做什麽迂回的權衡。

他只會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將他的守護,砸在所有人的臉上。

三千界碑,矗立在北境的風雪裏,刻著她的名字,護著她的榮光。

狼族的兵鋒,所向披靡,卻甘願在她的光輝面前止步。

任何敢踏過界碑的人,都是在褻瀆他心中唯一的神明。

這是獨屬於戰焱的,最熾熱、最偏執的信仰。

“他這是……要以狼族的族運,為你築起一道萬裏防線。”

滄溟的聲音沈得像冰,“界碑立在北境,卻把矛頭指向了整個四海八荒。

你等著看吧,要不了多久,各族的詰難書,就會堆滿瀾淵城的主殿。”

他的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一名狼族信使身披殘破的玄甲,渾身浴血,連臉上都凝著未幹的血痂,踉蹌著沖進院子,單膝跪地時,傷口裂開的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大片青石板。

“啟稟媧皇陛下!”

信使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王率三萬狼騎,於北境立下三千界碑,凡越界者,格殺勿論!

三日之內,已斬殺試圖越界的蠻族斥候、混沌殘部共計三百餘人!”

三百餘人!

這個數字,讓聽濤苑的空氣瞬間凝固。

侍衛們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驚駭。

北境蠻族兇悍善戰,混沌殘部更是兇殘嗜血,斬殺三百餘人,狼族必然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還有……”

信使猛地擡起頭,眼底布滿血絲,聲音裏帶著絕望的顫抖,

“蠻族大汗已集結十萬鐵騎,陳兵界碑之外,叫囂著要踏平界碑,血洗北境狼族!

鷹族、獅族更是聯名發書,斥責我王借媧皇之名,行霸權之實,揚言要聯合各族,共討北境,逼陛下交出我王,以謝天下!”

轟!!!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十萬蠻族鐵騎壓境!

各族聯名討伐!

狼族,已然站在了四海八荒的對立面。

而林晚,作為戰焱口中

“唯一的神明”,

自然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滄溟的臉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轉身,看向林晚,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看到了!

這就是他所謂的守護!

他把狼族拖入了戰火,把你推到了眾矢之的!

現在怎麽辦?

是讓他撤掉界碑,俯首稱臣?

還是陪著他,與整個四海為敵?”

侍衛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撤碑,便是折了媧皇的顏面,寒了狼族的心;

不撤,便是與各族為敵,瀾淵城也會被卷入這場滔天戰火。

林晚卻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蹲下身,看著跪在血泊中的信使,目光平靜得可怕。

“戰焱呢?”

她輕聲問道。

信使渾身一顫,眼底湧出淚水:

“我王……我王親自鎮守界碑第一座,他說,界碑在,他在;界碑亡,他亡!

他還說,若蠻族敢踏過界碑一步,他便率狼騎,殺穿蠻族王庭,斬下大汗的頭顱,掛在界碑之上!”

“界碑在,他在;界碑亡,他亡……”

林晚低聲重覆著這句話,指尖輕輕攥緊,掌心傳來玉簡冰涼的觸感,卻抵不過心頭翻湧的熱意。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驅散了聽濤苑的壓抑。

“他倒是,從來沒變過。”

她緩緩站起身,擡手,將那枚狼牙玉簡緊緊握在掌心,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風雪彌漫的荒原,眼底燃起灼灼的光。

“替我轉告戰焱。”

林晚的聲音陡然拔高,清冽如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字字擲地有聲,響徹整個聽濤苑,

“界碑,不必撤!

蠻族鐵騎,盡管來!

鷹族獅族,要討便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眾人,聲音愈發洪亮,帶著一股睥睨眾生的威儀:

“告訴他,北境的風雪,他守得住;四海的非議,我來扛!”

“告訴他,敢動他的,便是動我!

敢踏過界碑的,便是與我為敵!”

“告訴他,林晚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教訓!”

信使猛地擡頭,眼底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屬下遵命!”

說完,他踉蹌著起身,轉身,朝著院外狂奔而去,連傷口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滄溟看著林晚的背影,看著她眼底的光,怔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眼底的怒意散去,只剩下無奈的縱容:

“你這是,要與整個四海為敵?”

林晚轉頭,看向他,淡金色的眼眸裏,映著晨曦的光,也映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為我,敢以狼族族運為賭註,敢與十萬蠻族為敵,敢與各族為敵。

我為何不敢,為他,站在這風口浪尖?”

她握緊手中的獸皮卷,仿佛握住了北境的風雪,握住了戰焱的誓言。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雪的寒意,也帶著戰焱的氣息。

林晚的銀發被風吹起,素色鮫綃裙的下擺翻飛,竟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儀。

她知道,這場仗,躲不開了。

而她,也從未想過要躲。

北境的界碑,已然矗立。

四海的風暴,已然掀起。

一場席卷八荒的大戰,正在悄然醞釀。

而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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