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上來，不然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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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上來，不然我睡不著
蘇陌推開門。
病房裏消毒水味很重。
謝紹廷歪在床上，左手正費勁地夠著床頭的呼叫鈴。
姜嵐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按著他的肩膀不讓動。
“你別亂動成嗎？肋骨都斷了！”
謝紹廷醒了也就十分鐘，被他媽哭得腦仁疼。
他正想問護士蘇陌在哪兒。
“媽，您別哭了行嗎？”謝紹廷嗓子幹得冒煙，滿是不耐煩，“你兒子命硬，閻王爺嫌我脾氣臭，把我給拒收了。”
他剛放下手，一擡眼，正瞧見進門的蘇陌。
看到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那，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才有了點活氣，扯出一個笑，又散又懶。
“蘇總，你這護工當得不稱職啊。”他低沈的嗓音裏裹著傷後的沙啞，沈得很。
“我這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睜眼，核心資產不見了。”
姜嵐聽見兒子這副沒正形的調調，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連命都沒了！”
姜嵐正要沖蘇陌撒火，謝文博後腳跟了進來。
老爺子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力道極大。
“行了，還嫌不夠亂？”謝文博沈著臉，語氣不大好。“兒子剛醒，需要靜養。你在這兒哭喪呢？”
姜嵐被吼得一楞，委屈得不行。
“我心疼我兒子有錯嗎？”
“心疼就去弄點能吃的流食過來。”
謝文博半點面子沒給，連拖帶拽把人往外領。“有點眼力見，他現在最想看的不是你。”
門關上。病房裏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蘇陌走到床邊。
離近了看，他臉上的傷更觸目驚心。
額角的紗布滲著血，右臉頰腫得老高。
那張平時招搖過市的臉，現在看著，倒像剛從土裏刨出來的。
謝紹廷擡起左手，指腹蹭過她的眼角。
“嘖，真醜。”
他一動彈就牽扯到胸腔，疼得直抽氣，嘴還不肯閑著。
“哭得跟小花貓似的。我這還沒掛墻上呢。”
蘇陌沒理會他的調侃，捉住他作亂的手，低頭，嘴唇貼在他手背上，輕輕印了一下。
他的手背冰冰涼，還紮著留置針。
謝紹廷心尖顫了顫，呼吸跟著亂了，肋骨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他嘶了一聲，手卻沒舍得抽回來。
“親手背哪兒夠啊。”他眼底泛起那股子熟悉的渾不吝。“往上點。胸口疼，喘不上氣，得人工呼吸。”
“謝紹廷，下次別幹這種蠢事。邁巴赫再結實，也不是坦克。”蘇陌開口，嗓音還有些發顫。
“當時那種情況，只能硬頂，沒別的辦法。不過，我賭贏了。”
他扯著嘴皮子笑，“再說，用幾根骨頭換個老婆，這買賣，放華爾街也是穩賺不賠的S級項目。”
“閉嘴。”蘇陌眼眶又紅了。
她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穩住情緒，轉回頭。
蘇陌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臉頰貼著他的手背。
看到他那樣子，她真的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她把話題引開，“老K查到了謝文禮轉移資金的海外賬戶。那個叫李艾晴的女人，是突破口。警察也已經介入了。”
“老爺子怎麽說？”
“他說他來清理門戶。”
謝紹廷嗤笑一聲：“老頭子動作倒是快。也好，謝文禮在集團裏根基深，老爺子出手，比我們去扯皮效率高。至於那個老錢……”
他眼神冷下來，“挖地三尺，也得把他翻出來。”
蘇陌沒有吱聲，這也正是她想的。
屋裏靜了會兒，蘇陌就那麽盯著他看。
“別看了，沒毀容。不影響咱們後續的基因工程。”他又開始不正經。
“你這殘花敗柳的樣兒，倒貼我都嫌占地方。”蘇陌回敬他。
“別啊。”謝紹廷手指撓了撓她的掌心，“我名下那幾個信托基金，加上市中心的寫字樓。你要是不要，我只能捐給慈善機構了。”
敲門聲響起。
管家老李提著兩個精致的紙袋走進來，全程目不斜視。
“蘇小姐，老爺吩咐人去家裏取了您的換洗衣物。醫院的洗浴用品也備齊了。您身上這件……還是盡早換下為好，免得著涼。”
蘇陌接過紙袋，道了聲謝。
謝文博這個人，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
能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候，還考慮到她的體面，這算是謝家當家人給出的最高規格的認可。
老李退出去後，蘇陌進了病房自帶的洗手間。
洗去一身血汙，換上幹凈的休閑服。
推門出來，謝紹廷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聽到動靜，他偏頭。
這VIP病房的床挺寬，他費力的往左邊挪了挪，騰出大半個位置。
“你上來。”
“別鬧。你這一身傷，我再壓著你，明天又得進手術室。”蘇陌給他掖好被子，“我在這兒守著就行。”
“床夠大。”他固執地拉著她的手，“上來。不然我睡不著。”
蘇陌拗不過他，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側，和他隔著一點距離，生怕碰到他分毫。
謝紹廷卻左手，環過她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帶了帶。
鼻息間，全是消毒水味兒，還夾著點淡淡的血氣。
可對蘇陌來說，這比什麽安眠藥都管用。
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成了此時最動聽的催眠曲。
“睡吧。”她在他懷裏找了個安穩的姿勢，閉上了眼。
謝紹廷的呼吸平穩。止痛泵發揮了作用，他很快陷入沈睡。
蘇陌半夢半醒間。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那是軟底拖鞋拍打在地板上的聲音，毫無章法，淩亂且慌張。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病房門口。
隔著門板，能聽見外頭粗重的喘息聲。
門外一個保鏢攔著來人，低聲交談著什麽。
蘇陌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穿上鞋，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她壓下門把手，輕輕一拽。
門開了。
走廊慘白的頂燈下，秦致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還穿著一套皺巴巴的真絲睡衣，外面胡亂裹了件黑色大衣，腳下踩著一雙居家的拖鞋。
頭發亂得像個鳥窩，眼底全是青黑，整個人瞧著跟被抽了魂兒似的。
看到門突然打開，秦致像觸電般往後退了半步，像被人火燎了。
他下意識地轉身，拔腿就想逃。
“哥。”
蘇陌叫了他一聲。
秦致的背影僵住了，那雙拖鞋再也挪不動地方。
成年人的決裂，往往伴隨著老死不相往來的狠話。
但兄弟間的羈絆，有時候只需要一場生死未蔔的意外，就能把那些所謂的面子和自尊砸得粉碎。
秦致撤資的律師函發得有多絕情，此刻穿著拖鞋狂奔來醫院的腳步就有多狼狽。
他慢騰騰地轉過身，沒敢看蘇陌的眼。
“他……”秦致張了張嘴，聲音像吞了碎玻璃，“老謝……怎麽樣了？”
聽說車禍的時候，他還在家躺著。
可聽管家說謝紹廷為了救蘇陌，車都撞成廢鐵了。
那一刻，他心裏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笑話。
他甚至顧不上換鞋，一路闖了三個紅燈，飆到了醫院。
可真到了門口，他又沒膽子推開這扇門。
他怕看見謝紹廷沒命了，更怕看見蘇陌恨他的眼神。
“肋骨斷了兩根，右手粉碎性骨折，輕微度腦震蕩。”蘇陌平平靜靜地說了一遍。
秦致閉上眼，後背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是虛脫了。
“沒死就好。”
他咬牙擠出幾個字，眼角有點濕。
“剛打完針，睡著了。”蘇陌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致往後退了半步，抗拒寫在臉上。“看什麽看？看他躺在床上裝可憐？我才不去觸這個黴頭。”
他嘴上放著狠話，可眼神卻不聽使喚，順著門縫往裏瞄。
病床上，那個總是跟他鬥嘴、鮮活飛揚的男人，此刻額頭上纏著紗布，安靜地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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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亂動成嗎？肋骨都斷了！”
謝紹廷醒了也就十分鐘，被他媽哭得腦仁疼。
他正想問護士蘇陌在哪兒。
“媽，您別哭了行嗎？”謝紹廷嗓子幹得冒煙，滿是不耐煩，“你兒子命硬，閻王爺嫌我脾氣臭，把我給拒收了。”
他剛放下手，一擡眼，正瞧見進門的蘇陌。
看到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那，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才有了點活氣，扯出一個笑，又散又懶。
“蘇總，你這護工當得不稱職啊。”他低沈的嗓音裏裹著傷後的沙啞，沈得很。
“我這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睜眼，核心資產不見了。”
姜嵐聽見兒子這副沒正形的調調，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連命都沒了！”
姜嵐正要沖蘇陌撒火，謝文博後腳跟了進來。
老爺子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力道極大。
“行了，還嫌不夠亂？”謝文博沈著臉，語氣不大好。“兒子剛醒，需要靜養。你在這兒哭喪呢？”
姜嵐被吼得一楞，委屈得不行。
“我心疼我兒子有錯嗎？”
“心疼就去弄點能吃的流食過來。”
謝文博半點面子沒給，連拖帶拽把人往外領。“有點眼力見，他現在最想看的不是你。”
門關上。病房裏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蘇陌走到床邊。
離近了看，他臉上的傷更觸目驚心。
額角的紗布滲著血，右臉頰腫得老高。
那張平時招搖過市的臉，現在看著，倒像剛從土裏刨出來的。
謝紹廷擡起左手，指腹蹭過她的眼角。
“嘖，真醜。”
他一動彈就牽扯到胸腔，疼得直抽氣，嘴還不肯閑著。
“哭得跟小花貓似的。我這還沒掛墻上呢。”
蘇陌沒理會他的調侃，捉住他作亂的手，低頭，嘴唇貼在他手背上，輕輕印了一下。
他的手背冰冰涼，還紮著留置針。
謝紹廷心尖顫了顫，呼吸跟著亂了，肋骨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他嘶了一聲，手卻沒舍得抽回來。
“親手背哪兒夠啊。”他眼底泛起那股子熟悉的渾不吝。“往上點。胸口疼，喘不上氣，得人工呼吸。”
“謝紹廷，下次別幹這種蠢事。邁巴赫再結實，也不是坦克。”蘇陌開口，嗓音還有些發顫。
“當時那種情況，只能硬頂，沒別的辦法。不過，我賭贏了。”
他扯著嘴皮子笑，“再說，用幾根骨頭換個老婆，這買賣，放華爾街也是穩賺不賠的S級項目。”
“閉嘴。”蘇陌眼眶又紅了。
她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穩住情緒，轉回頭。
蘇陌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臉頰貼著他的手背。
看到他那樣子，她真的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她把話題引開，“老K查到了謝文禮轉移資金的海外賬戶。那個叫李艾晴的女人，是突破口。警察也已經介入了。”
“老爺子怎麽說？”
“他說他來清理門戶。”
謝紹廷嗤笑一聲：“老頭子動作倒是快。也好，謝文禮在集團裏根基深，老爺子出手，比我們去扯皮效率高。至於那個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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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沒有吱聲，這也正是她想的。
屋裏靜了會兒，蘇陌就那麽盯著他看。
“別看了，沒毀容。不影響咱們後續的基因工程。”他又開始不正經。
“你這殘花敗柳的樣兒，倒貼我都嫌占地方。”蘇陌回敬他。
“別啊。”謝紹廷手指撓了撓她的掌心，“我名下那幾個信托基金，加上市中心的寫字樓。你要是不要，我只能捐給慈善機構了。”
敲門聲響起。
管家老李提著兩個精致的紙袋走進來，全程目不斜視。
“蘇小姐，老爺吩咐人去家裏取了您的換洗衣物。醫院的洗浴用品也備齊了。您身上這件……還是盡早換下為好，免得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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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退出去後，蘇陌進了病房自帶的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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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他偏頭。
這VIP病房的床挺寬，他費力的往左邊挪了挪，騰出大半個位置。
“你上來。”
“別鬧。你這一身傷，我再壓著你，明天又得進手術室。”蘇陌給他掖好被子，“我在這兒守著就行。”
“床夠大。”他固執地拉著她的手，“上來。不然我睡不著。”
蘇陌拗不過他，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側，和他隔著一點距離，生怕碰到他分毫。
謝紹廷卻左手，環過她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帶了帶。
鼻息間，全是消毒水味兒，還夾著點淡淡的血氣。
可對蘇陌來說，這比什麽安眠藥都管用。
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成了此時最動聽的催眠曲。
“睡吧。”她在他懷裏找了個安穩的姿勢，閉上了眼。
謝紹廷的呼吸平穩。止痛泵發揮了作用，他很快陷入沈睡。
蘇陌半夢半醒間。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那是軟底拖鞋拍打在地板上的聲音，毫無章法，淩亂且慌張。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病房門口。
隔著門板，能聽見外頭粗重的喘息聲。
門外一個保鏢攔著來人，低聲交談著什麽。
蘇陌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穿上鞋，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她壓下門把手，輕輕一拽。
門開了。
走廊慘白的頂燈下，秦致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還穿著一套皺巴巴的真絲睡衣，外面胡亂裹了件黑色大衣，腳下踩著一雙居家的拖鞋。
頭發亂得像個鳥窩，眼底全是青黑，整個人瞧著跟被抽了魂兒似的。
看到門突然打開，秦致像觸電般往後退了半步，像被人火燎了。
他下意識地轉身，拔腿就想逃。
“哥。”
蘇陌叫了他一聲。
秦致的背影僵住了，那雙拖鞋再也挪不動地方。
成年人的決裂，往往伴隨著老死不相往來的狠話。
但兄弟間的羈絆，有時候只需要一場生死未蔔的意外，就能把那些所謂的面子和自尊砸得粉碎。
秦致撤資的律師函發得有多絕情，此刻穿著拖鞋狂奔來醫院的腳步就有多狼狽。
他慢騰騰地轉過身，沒敢看蘇陌的眼。
“他……”秦致張了張嘴，聲音像吞了碎玻璃，“老謝……怎麽樣了？”
聽說車禍的時候，他還在家躺著。
可聽管家說謝紹廷為了救蘇陌，車都撞成廢鐵了。
那一刻，他心裏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笑話。
他甚至顧不上換鞋，一路闖了三個紅燈，飆到了醫院。
可真到了門口，他又沒膽子推開這扇門。
他怕看見謝紹廷沒命了，更怕看見蘇陌恨他的眼神。
“肋骨斷了兩根，右手粉碎性骨折，輕微度腦震蕩。”蘇陌平平靜靜地說了一遍。
秦致閉上眼，後背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是虛脫了。
“沒死就好。”
他咬牙擠出幾個字，眼角有點濕。
“剛打完針，睡著了。”蘇陌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致往後退了半步，抗拒寫在臉上。“看什麽看？看他躺在床上裝可憐？我才不去觸這個黴頭。”
他嘴上放著狠話，可眼神卻不聽使喚，順著門縫往裏瞄。
病床上，那個總是跟他鬥嘴、鮮活飛揚的男人，此刻額頭上纏著紗布，安靜地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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