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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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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

宋琛終於明白, 自己陷入了圈套之中。他蟄伏在西平侯府,忍辱負重的活了整整兩年, 心性何等堅韌。此刻心知大勢已去,反應奇快, 猛一發力,就要拿脖子往劍上撞去。

黎明冷哼一聲,右腕驟然一沈,同時飛起一腳把人踢飛丈遠,道:“想死,沒那麽容易!”

宋琛脖子刮破一層皮,胸前衣襟上全是血, 眼瞧著就要撞飛在廊柱上,大喝一聲,足尖往柱身用力一踩, 定住身形,而後借著廊柱之力穩穩落於地面。

立刻有京兆府的衙兵一擁而上, 將宋琛團團圍住。

宋琛掃視四方, 目光從尉遲寒和孫如海身上略過, 不屑獰笑:“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也想攔住我麽?”

伴著這句話,兩團黑氣, 驟然從他掌間冒出。

“不好,快躲開!”黎明大喝一聲,持劍退出半丈, 可惜那些圍著宋琛的衙兵就沒有那麽好運了,剛退兩步,就被那古怪的黑氣給吸了回去。

宋琛整個身體都在往外散發這種黑氣,兩只眼球也變成了詭異的血紅顏色。他發瘋一般將那些被黑氣吸附的衙兵抓到面前,磨牙吮血,吸食他們的精血。吸食完一個,接著吸食下一個。每殺一人,他眼裏的血光便深一分。一眨眼功夫,廊下已堆疊了十餘具幹屍。

所有人都被這可怖的景象驚呆了,連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尉遲寒都倒吸一口冷氣,一面謹慎的指揮眾人後退,一面問:“這是什麽邪術?”

黎明剛繞至後方,從宋琛手裏奪下一名衙兵,那衙兵被安放在地上,猶自捂著鮮血直流的肩部,慘嚎不已。黎明點了那衙兵幾處大穴,怒道:“此人陰毒狡詐,又常年與鬼族人混在一起,只怕是修煉了什麽禁術!”

“我說你們二位,先別討論這些了,快想想辦法怎麽把人制住吧。再這樣下去,咱們可真得給他當夜宵了!”

孫如海已經急得滿頭大汗,雖被兩個屬下緊緊護著,依舊嚇得腿腳直泛軟。他身後那些衙兵更是手顫得連劍都握不穩了。要不是因為有上司在前面撐著,只怕早就棄劍而逃了。

尉遲寒何嘗不急,可惜他只是一介尋常武夫,於這些玄門術法之類的東西根本一竅不通。懊惱得直跺腳道:“若是穆王爺在就好了!”

這倒提醒了孫如海,他環顧四周,急切的問道:“穆王世子呢?世子去何處了?”

一個衙兵哆哆嗦嗦道:“剛剛屬下看到,世子他、他去後花園那邊了。”

“哎呀,這等時候,去什麽後花園啊。”孫如海一臉絕望:“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把世子找來呀!”

“是、是,屬下這就去。”

那衙兵如蒙大赦,立刻腳底抹油般往院外跑了。

“不能等了。”黎明密切註視著廊下情況,眼瞧著前去圍攻宋琛的衙兵已所剩無幾,心急如焚,將拳頭捏的咯咯直響:“宋琛身上的邪力越來越強了,不能再讓他吸食人血。”

說罷,在眾人大驚失色的目光中,他拔劍躍起,以雷霆之速朝宋琛刺了過去。

眼瞧那劍刃竟能穿破層層黑氣,攻向自己的肉身,宋琛臉色變了一變,先是意外的望了黎明一眼,而後冷哼一聲,竟徒手握住殺氣四溢的劍身,用力一捏。

那柄能削金如泥的長劍劍身,竟生生斷成了兩截。而宋琛仿佛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一雙肉掌竟毫無損傷。

失了長劍,黎明的身體立刻被黑氣吸附住了,宋琛雙掌運力,兩截斷刃立刻調轉方向,回刺向黎明。一截對準他心窩,一截對準他喉間。

“子韌!”

孫如海嚇得驚呼出聲。

尉遲寒也顧不得其他了,唰得拔出劍,飛身掠了過去。

黎明見狀急道:“將軍且慢!”

可惜為時已晚,尉遲寒連人帶劍亦被黑氣吸附在了半空,再動彈不得。

宋琛狂笑:“真是天助我也!”

他雙掌猛然一合,正要將這兩個送上門的“食物”吃幹吞凈,一股黏著而不可抗逆的力量,忽然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並往相反的方向拉扯著黑氣的吸附力。

主院上空,不知何時已飄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回旋流轉,浮在夜空之中,神聖而美麗。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符文匯聚的方向望去。

夭夭盤膝坐在天井之下,十指結印,雙眸低垂。一串串閃著金芒的符文,源源不斷的從她蔥白的指尖飛出,飄散入夜空中,與其他符文連成一線。那一根根由無數符文繪成的金線,縱橫交錯,循環往覆,漸漸的,竟是織成了一整張無死角的金色羅網,將整個西平侯府的主院包裹在其中。

宋琛掌間的黑氣首先消失了,緊接著,他七竅中的黑氣也慢慢消失了。

隨著那張金色符網越織越密,他體內散發出的黑氣越來越少,眼睛裏可怖的血色也開始一點點褪去。

“這是——!”

黎明錯愕的望著漂浮在眼前的金色符文,眼睛一酸,聲音便有些發哽。

吸附之力驟然減弱,尉遲寒大喝一聲,抓起黎明衣領,帶著他一道飛回庭院中。

“浮屠文!”

宋琛難以置信的望著夭夭:“你、你竟是——!”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只聽那少女輕喝一聲“收”,他胸口如被巨石一擊,血氣激湧,哇得便吐出一口烏血來。

孫如海尚一臉懵然,滿院子的衙兵也是一臉懵然,皆沒從這突然逆轉的局勢中回過神。還是黎明最先反應過來,大手一揮,道:“將人犯宋琛拿下!”

這一次,衙兵們再無顧忌,立刻沖上前,將宋琛反剪雙臂押了起來。

“平安,平安……”

伴著一道蒼老急切的聲音,姜氏扶著孟老夫人出現在主院門口。

姜氏眼睛紅紅的,孟老夫人眼裏亦含著淚。

“老祖宗。”孫如海連忙迎了上去:“驚擾了您老休息,實在不該。”

孟老夫人點點頭,眼睛始終焦急的望著正廳方向,待終於望見被羈押在廊下的宋琛,她整個人驟然定住了,仿佛大夢初醒的人一般,渾濁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徹骨的哀痛。

“平安,平安。你還我的平安!”

孟老夫人忽然激動起來,沖到宋琛面前,老淚橫流。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著宋琛胸口。姜氏立在一旁,拿帕子捂著嘴,無聲慟哭。

黎明給左右使了個臉色,兩個衙兵立刻上前將孟老夫人拉開了。

孟老夫人因情緒太過激動,已經有些喘不上氣,口中卻依舊不停地念著“平安。”

孫如海憤怒慨嘆:“此案案情之惡劣,在大鄴朝前所未有,若不嚴懲真兇,只怕難以撫慰亡者在天之靈,更無法撫慰生者泣血之心。”

夭夭消耗了太多體力,起身時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幸而一只強有力的手從旁扶住了她。

“郡主小心。”

黎明聲音依舊帶著哽咽。

夭夭垂下眼,朝他回禮:“往事已矣。今日之事,辛苦黎捕頭了,菖蘭代西平侯府謝過。”

“小瑤……”

夭夭陡然提高聲調:“黎捕頭只怕認錯了,我乃西平侯府孟菖蘭。”

“你——”黎明喉結滾了滾,笑了:“沒錯,是我失禮,郡主勿怪。”

夭夭亦回以一笑,不再贅言。轉身時,卻是笑靨消失,淚盈眼眶。

對不起,師兄。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各自安好,平安度過這一生。不負阿爹阿娘的心願。

回到海棠院,穆玄果然正立在院中等候。

見夭夭平安回來,他微微一笑,立刻走上前將她攬在懷中,輕聲問道:“可傷著了?”

夭夭仰起頭,眨眨眼,道:“有你運籌帷幄,有我隨機應變,他豈能傷著我?”

穆玄蹭了蹭她香汗淋淋的鼻尖,心疼道:“出了這麽多汗,還嘴硬。”

夭夭瞇起眼:“那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豈料話一出口,某人的手,立刻在她腰間不老實的動了起來。

夭夭睜大眼睛:“這麽多人呢,你正經一點。”

某人甚無賴的笑道:“你倒是說說,我怎麽不正經了?”

夭夭牙根立刻癢了起來。

穆玄笑了聲,忽伸出手,認真且耐心的替她擦掉鼻尖上的汗珠,道:“對不起,阿瑤,此事牽涉到東宮,我必須置身事外,才能讓這樁案子成為一樁公案。這樣的事,再不會有第二次了。”

他其實已經給她提供了萬全的準備,以確保萬無一失,但還是特意跟她解釋個中緣由,夭夭心中一暖,“嗯”了一聲,道:“我都知道,只是,這樣公然逼那位處決東宮,真的不會有問題麽?”

“我這麽做,並非為我的私心。東宮所行所為,實在出乎我意料,若任由這樣一個心思毒辣的人坐上帝位,這江山社稷,還不知要被糟蹋成何等模樣。陛下正值盛年,日後未必不會再有子嗣。”

兩人進屋,夭夭又把今夜的細節講了一遍,問穆玄:“我聽說,錫山暖玉可以聚斂魂魄,是真的麽?”

穆玄點頭:“若以精純內力呵護,的確有此效用,怎麽想起問這個?”

夭夭猶豫片刻,道:“我想……把一個人的魂魄放進去。”

“是孟菖蘭?”

夭夭點頭。

穆玄笑道:“這有何難,我去跟父王借幾日便是。”

夭夭沒料到他答應的這麽爽快,一時喜浮於面,道:“謝謝你,穆玄。”

穆玄一挑眉:“你真要謝我?”

夭夭就知道這人又要不正經,心念一轉,倒真想起件要緊事,忙道:“我聽菖蘭郡主說,想要解除府中那個陣眼的封印,必須用八字純陰之人的魂魄為祭。而菖蘭郡主恰好就是八字純陰之人,所以宋琛才將她魂魄封入井中。你說,此事真的只是巧合麽?”

穆玄心思何等敏銳,聽出她話中深意,一時楞住:“你的意思是?”

“當日布下陣法的那位祖師,當是百年難遇的驚世絕艷之才,他定然不會隨隨便便把五個陣眼扔在五個地方。會不會,每一個陣眼所在地,都有一個人的生辰八字與之對應。而那個人,就是解開封印的關鍵。”

穆玄怔忡了片刻,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念頭,忽然浮了出來,令他無端心神不寧起來。

若真如此,穆王府的那個陣眼,對應的又是誰的生辰八字?

正出神,外面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海雪的聲音響了起來:“世子,郡主,宮中來了旨意,讓世子和郡主立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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