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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櫻下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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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櫻下的狐貍

神櫻大社的氛圍,總是寧靜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大妖的靈妙與戲謔。

她的話語意有所指,既點了芙寧娜的身份,也暗指許鳶過去的介入,更暗示了她們此行可能帶來的變數。

“只是趁著休假,出來走走,看看不同的‘永恒’。”芙寧娜面不改色,巧妙地將話題引向稻妻的核心命題,“稻妻的‘永恒’,與楓丹一直追求的‘秩序’與‘審判’,似乎有著截然不同的韻味。神櫻的溫暖與守護,令人印象深刻。”

“永恒啊……”神子擡頭望向絢爛的神櫻,語氣略帶一絲覆雜的飄忽,“說到底,也不過是影那家夥一意孤行的執念罷了。不過,能在這執念之下,依然保有神櫻這般溫柔的奇跡,或許也正是稻妻的韌性所在。” 她話鋒一轉,重新看向芙寧娜,笑容狡黠,“那麽,芙寧娜女士,您以神明之身,卻以‘私人度假’之名來訪,想必不只是為了賞櫻喝茶吧?是對稻妻的‘永恒’感興趣,還是……對維系這‘永恒’的某些‘規則’與‘代價’,有所觀察?”

問題直指核心,帶著八重神子特有的犀利與試探。

芙寧娜端起巫女奉上的茶,輕抿一口,不疾不徐:“觀察是旅行者的天性。至於‘規則’與‘代價’……身為執政官,我自然明白任何長久的秩序背後,都有其必須面對的問題與權衡。稻妻的鎖國令、眼狩令,皆是‘永恒’之下的選擇。我此行,無意評判,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試圖理解其背後的邏輯與……可能蘊含的變數。” 她既表明了自己知曉稻妻現狀,又擺出了超然但並非漠不關心的立場。

“旁觀者嗎?”神子輕笑,目光卻掃過許鳶,“有時,過於強大的旁觀者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呢。尤其是當這位旁觀者,還帶著一位連我都看不透深淺的‘摯友’時。”

許鳶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們只是過客。不涉根本,不擾平衡。” 她的表態簡潔而有力,再次申明了她們“觀察而非介入”的基本立場,但也隱含著“只要不觸及底線”的潛臺詞。

“不擾平衡……”神子玩味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希望如此。畢竟,現在的稻妻,看似靜止的‘永恒’水面之下,暗流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湍急呢。有時候,一點外來的‘微風’,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也說不定。” 她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麽,又似乎只是隨口的感慨。

三人之間的對話,看似平淡的寒暄與閑聊,實則機鋒暗藏,彼此試探,又彼此傳遞著一些心照不宣的信息。神子確認了芙寧娜的身份和許鳶的特殊,也大致摸清了她們此行模糊的立場;芙寧娜則感受到了神子對現狀的覆雜態度以及對“變數”的某種潛在期待;許鳶的存在,則像一塊沈靜的砝碼,讓這場對話始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茶很不錯,景色也很美。”芙寧娜適時結束了這場充滿弦外之音的初遇,“多謝宮司大人款待。我們就不多叨擾了。”

“哪裏,歡迎隨時來神櫻大社坐坐。”神子笑吟吟地送客,“如果對稻妻的‘趣聞’感興趣,我這裏或許有些獨家消息哦。當然,若是二位在游覽中‘偶然’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也歡迎來與我分享。” 她眨了眨眼,暗示著某種信息交換的可能性。

離開八重神子的探究,重新回到茶桌邊,芙寧娜長舒一口氣:“這位宮司大人,果然名不虛傳,比想象中還要敏銳難纏。她好像不僅知道你,還對我們可能的‘作用’有點……期待?”

“她站在影與變革之間。”許鳶淡淡評價,“感知敏銳,善於借勢。我們的出現,對她而言,或許是一個新的變數參考。”

“看來,我們的‘觀眾席’,可能不知不覺被拉到更靠近舞臺中央的位置了。”芙寧娜挽住許鳶的手臂,語氣卻帶著興奮,“不過這樣也好,從VIP觀眾變成特邀評論員?好像更有意思了。接下來,我們先去享用茶點,再去聽聽稻妻城裏的‘街聲’吧,看看在宮司大人口中‘湍急的暗流’,在普通人眼裏是什麽樣子。”

而神櫻樹下,八重神子依然倚著樹幹,望著她們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楓丹的水神,以及那位傳說中的‘調和者’……這個時候來到稻妻,真是巧合嗎?”她低聲自語,指尖一縷雷光悄然閃現又熄滅,“影啊影,你追求的‘永恒’之外,看來又有新的變量入場了。這場戲,越來越讓人期待了呢。”

————

就在她們於神櫻大社悠閑品茶、抽簽(芙寧娜抽到一張“波瀾起伏,終見月明”的簽,笑稱“很適合我們現在的狀態”),俯瞰鳴神島風光時,派蒙那獨特的、氣急敗壞的聲音隱隱從下方山道傳來:

“氣死我了!那個勘定奉行的老頭,簡直貪得無厭!要這麽多摩拉,還要我們去解決什麽‘異鄉人的麻煩’……熒,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那個破離島啊!”

透過稀疏的樹影,她們看到熒正略帶疲憊地沿著山道向上走來,派蒙飛在她身邊,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她們正在為獲取通行證而奔波,可能是在完成某個任務,或是尋找其他突破口。

“是那兩個小家夥。”芙寧娜抿了口茶,饒有興致地看著,“看來進展不太順利。鎖國令下的基層,真是……高效地盤剝啊。”

許鳶也看了一眼,沒說話。

派蒙眼尖,率先看到了坐在神社茶攤邊的芙寧娜和許鳶,驚訝地飛了過來:“啊!是芙羅拉小姐和玄小姐!你們、你們怎麽在這裏?!” 她看著兩人面前精致的茶點和悠閑的姿態,再看看自己和熒的一身風塵,對比過於慘烈。

熒也走了過來,對芙寧娜和許鳶點頭致意,眼中同樣有疑問。

“我們來看看神櫻,順便體驗一下大社的風光。”芙寧娜笑瞇瞇地示意她們坐下,讓巫女添了茶,“你們呢?看起來好像……遇到點麻煩?”

派蒙立刻像找到了傾訴對象,嘰裏呱啦地把在離島遭遇的刁難和離譜的要求說了一遍。“……所以,我們現在連鳴神島都進不來,只能在這裏做任務碰碰運氣!芙羅拉小姐,你們是怎麽進來的?還有這麽好看的牌子!” 她眼饞地看著芙寧娜隨手放在桌上的特別通行證。

熒也看著芙寧娜,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也帶著探尋。

芙寧娜拿起那塊通行證,在指尖轉了轉,笑容不變:“這個啊,算是……外交便利?楓丹和稻妻有些技術上的交流項目,我們算是隨行的觀察員,所以手續上簡單一些。”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聽起來你們確實很不容易。需要幫忙嗎?比如,我跟負責接待的官員提一句,說你們是我的‘遠方親戚’或者‘臨時助手’?”

她這個提議,無疑能立刻解決熒最大的困境——合法身份和通行證。以她此刻受到的特殊待遇,這很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

熒和派蒙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這誘惑太大了。

但熒在短暫的動搖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謝謝你的好意,芙羅拉小姐。但……這是我們自己的旅程,遇到的困難,也應該由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依靠特別關系獲得的通行,或許會帶來更多未知的麻煩。” 她不想欠下過於依賴他人的人情,也不想讓自己的行動從一開始就被打上“特權”的標簽,這不利於她在這個陌生國度的隱秘調查。

派蒙雖然有點失望,但也點了點頭:“旅行者說得對……靠別人幫忙總覺得不踏實。我們還是自己努力吧!”

芙寧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放下通行證,笑道:“有骨氣。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不過,作為比你們早到幾天的‘前輩’,一些非關鍵性的小提示還是可以給的。” 她壓低聲音,“比如,離島那位柊小姐,似乎對某些‘異鄉見聞’很感興趣;又比如,社奉行的那位白鷺公主,雖然深居簡出,但偶爾也會關註一些特別的人和事……當然,這只是茶餘飯後的閑談,聽聽就好。”

她給出了模糊的指引,並未直接告知具體方法,卻將關鍵人物的潛在興趣點點了出來,至於熒能否領悟並利用,就看她們自己了。

熒認真記下,鄭重道謝:“非常感謝,這些信息很有用。”

“不客氣。”芙寧娜擺擺手,重新端起茶杯,“那麽,祝你們接下來的‘冒險’順利。如果在這鳴神島上又遇到了,或許可以一起喝杯茶,分享一下彼此見聞?我和玄,可能會在這裏待上一陣子,到處看看。”

目送熒和派蒙再次踏上奔波之路,芙寧娜轉頭對許鳶眨了眨眼:“看,這才是主角該有的樣子嘛。什麽都靠別人安排好,那多無趣。苦難是成長的催化劑,戲劇需要沖突和奮鬥……我們嘛,就安心當我們的‘特權觀眾’,在她們需要一點提示或者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坎兒時,再考慮是否遞上一把合適的‘鑰匙’。”

她抿了口茶,望向神櫻那絢爛的樹冠,又看向遠處天守閣巍峨的輪廓。

“至於我們,接下來去看看稻妻的市井,嘗嘗他們的特色美食,聽聽最新的街談巷議……順便,感受一下這‘永恒’之下,真實的脈搏。畢竟,看戲也要了解舞臺背景,不是嗎?”

許鳶點了點頭,將茶錢放在桌上。“正是如此。”

兩人離開神櫻大社,如同任何一對擁有特權又懂得享受生活的訪客,融入稻妻黃昏的暖光與飄飛的櫻瓣中。

熒在基層掙紮破局,她們在高層悠然觀覽。兩條線並行不悖,卻又因奇妙的緣分,偶爾交匯。

至於偶爾的場外提示,那不過是讓戲劇更加流暢有趣的小小調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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