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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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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風起

璃月港的晨光,與蒙德的輕柔、楓丹的氤氳都不同。它恢弘、明亮,帶著海鹽的微澀與礦石的冷硬質感,毫無阻礙地鋪滿整座依山傍海的港城。緋雲坡“雲來客棧”二樓臨街的客房裏,芙寧娜推開雕花木窗,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是契約、摩拉和歷史的味道。”她轉身,對正在將幾株路上采集的璃月特有植株插入細頸瓷瓶的許鳶笑道,“還有一點點……山雨欲來的緊張感。你感覺到了嗎?”

許鳶的手指拂過一株琉璃百合的葉片,那有些懨懨的花朵微微挺直了些。“暗流一直在湧動。”她擡起眼,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漩渦之下,魚兒總會不安。”

“所以我們才要來看這場‘大戲’呀。”芙寧娜心情愉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那是一條璃月風格的月白色齊胸襦裙,外罩一件繡著暗紋楓丹水紋的淺藍紗衣,既融入當地,又保留了鮮明的個人印記,“走吧,先去填飽肚子,然後看看這位‘契約之都’,為我們準備了怎樣的開場。”

她們剛走下客棧樓梯,便與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迎面相遇。

達達利亞——或者說,公子——正靠在客棧大堂的櫃臺邊,手裏拋著一枚亮閃閃的摩拉,似乎正與掌櫃閑聊。他穿著那身標志性的至冬執行官禮服,橘色的短發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格外醒目,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看到芙寧娜和許鳶下樓,他拋起摩拉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笑容擴大,主動迎了上來。

“哦呀?看看這是誰?”他的聲音爽朗,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我親愛的楓丹朋友們!這真是……令人驚喜的偶遇。” 他快步走近,目光快速掃過芙寧娜,最終更多落在許鳶身上,那雙湛藍的眼睛裏,好奇與警惕如同冰層下的激流,一閃而過。

“公子閣下。”芙寧娜停下腳步,優雅地頷首,臉上是完美的外交式微笑,眼中卻帶著一絲玩味,“真巧。看來至冬的‘商業考察’也進行到璃月了?還是說,你也對即將到來的‘請仙典儀’感興趣?” 她刻意強調了“商業考察”,語氣輕柔,卻像一根小小的針。

“哈哈,身為執行官,總得關心各國的‘重大活動’嘛,尤其是像璃月請仙典儀這樣影響經濟走勢的盛事。”達達利亞從善如流,笑得毫無陰霾,仿佛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他的視線再次轉向許鳶,這次停留得更久了些,笑容裏摻雜了更多探究的意味,“這位女士是……?有些眼熟,但恕我冒昧,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如此風采的人物。”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櫃臺後的掌櫃好奇地張望,大堂裏其他幾位早起的客商也放低了交談聲。

許鳶擡起眼,平靜地回視達達利亞。她的目光既不銳利,也不躲閃,就像看著一件尋常的擺設,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玄。”她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開口,仿佛名字本身就是全部的解釋。

達達利亞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捕捉的凝重。這個名字,這個面容……與女皇陛下秘密檔案庫中,那些關於早期執行官、關於層巖巨淵、關於某些連「博士」都語焉不詳的“平衡”與“代價”的模糊記載,隱約重合。他心中的警報悄然拉響。

“玄女士。”達達利亞從善如流地點頭,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正式,“幸會。二位這是準備去用早餐?不如一起?我知道緋雲坡有家不錯的早點鋪子,豆漿和油條堪稱一絕。”

他發出熱情的邀請,試圖拉近距離,獲取更多信息。

“多謝美意。”芙寧娜笑吟吟地挽起許鳶的手臂,動作自然親昵,形成一種無形的同盟姿態,“不過我們初來乍到,更想隨意逛逛,自己發掘樂趣。公子閣下公務繁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她拒絕得幹脆利落,卻又讓人挑不出失禮之處,“對了,聽說璃月近來不太平,漩渦的遺跡有些躁動,公子閣下‘考察’時,可要多加小心哦。”

她說完,不再給達達利亞繼續糾纏的機會,微微點頭示意,便拉著許鳶步履輕盈地走出了客棧。清晨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在客棧門口的石階上投下兩道修長而和諧的影子。

達達利亞站在原地,臉上的燦爛笑容緩緩收斂,變得深沈。他看著兩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水元素神之眼的邊緣。

“芙寧娜·德·楓丹……還有那位‘玄’……”他低聲自語,轉身走向客棧內更僻靜的角落,指尖一縷細微的水光悄然閃現,又湮滅。他需要立刻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女士」,以及遠在至冬的女皇陛下。璃月的棋盤上,突然多了兩顆意料之外、且完全看不清路數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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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公子的“偶遇”,芙寧娜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她就像任何一位初到璃月的興奮游客,拉著許鳶穿梭在吃虎巖熱鬧的早市裏。空氣中彌漫著油炸面點、新鮮草藥、海鮮與茶葉混合的覆雜氣味,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不絕於耳。

她們在一個賣杏仁豆腐的小攤前坐下。芙寧娜饒有興致地看著攤主熟練地操作,一邊對許鳶小聲說:“你看那位公子,剛才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拆開來研究一遍似的。你們愚人眾的內部‘情誼’,還真是令人感動。”

“他認識的是‘花匠’。”許鳶用小勺舀起一塊潔白滑嫩的杏仁豆腐,“而‘花匠’已經很久不在了。”

“但傳說還在。”芙寧娜托著腮,異色瞳裏閃著光,“尤其是在執行官的圈子裏。我猜,他現在心裏一定像貓抓一樣好奇,又忌憚得要命。這可真有意思。”

正說著,街對面傳來一陣清脆活潑、又帶著些許奇異腔調的吆喝聲:

“往生堂最新優惠套餐!第二碑半價!提前預定享九五折,還附贈往生堂特制彼岸花糕一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

只見一位頭戴乾坤泰卦帽、身著往生堂制服的少女,正站在一家裝飾古樸、門楣上掛著“往生堂”匾額的店鋪前,手裏揮舞著傳單,向來往行人熱情推銷。她雙頰的梅花紋樣在晨光下格外醒目,靈動的梅花瞳毫無陰霾,仿佛推銷的不是殯葬服務,而是什麽新奇玩具。

芙寧娜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她放下勺子,眼神亮晶晶的:“哇哦,這位……就是璃月傳說中的‘胡堂主’吧?果然名不虛傳!”

她對死亡相關的話題並無尋常人的忌諱,反而帶著一種專業性的好奇和欣賞——畢竟,在楓丹的戲劇與審判中,死亡也是個永恒的主題,雖然表現形式大不相同。

“要去看看嗎?”許鳶問。她對胡桃也有所耳聞,知道這位看似跳脫的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身負守護生死邊界的重任,眼光亦非常人能及。

“當然!”芙寧娜立刻起身,付了賬,便拉著許鳶穿過街道。

胡桃正鍥而不舍地向一位表情尷尬的買菜大嬸推銷,見兩位氣質不凡、明顯不是本地常客的女性走近,立刻敏銳地轉過身,梅花瞳滴溜溜一轉,笑容更加燦爛:“哎呀,兩位客官,面生得很,是來璃月游玩的吧?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們往生堂的特色服務?百年老店,品質保證,童叟無欺!現在預定,還能享受‘異鄉客特別關懷折扣’哦!”

她說話語速極快,像蹦豆子一樣,眼神卻在芙寧娜和許鳶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許鳶身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挑了一下。

芙寧娜忍不住笑出聲,覺得這小姑娘實在有趣極了。她學著胡桃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問:“堂主,你們這‘彼岸花糕’,是什麽味道的?甜的還是鹹的?吃了會不會真的看見彼岸花?”

胡桃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客官問得好!這糕點嘛,主要是取其意境,味道是清甜不膩,帶著點蓮子和薄荷的香氣,保證吃了神清氣爽,絕不會真的送您去見祖宗!怎麽樣,要不要來一份嘗嘗?就當支持一下傳統文化嘛!”

“聽起來不錯。”芙寧娜點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胡堂主年紀輕輕就執掌如此重要的產業,處理‘往生’大事,會不會覺得……嗯,有點孤獨?或者,旁人不太理解?”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冒犯,但芙寧娜的眼神清澈而好奇,沒有憐憫,也沒有獵奇,更像是一種同行——盡管領域不同——間的探討。

胡桃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但眼神反而更亮,更多了幾分探究。她歪了歪頭,看著芙寧娜:“孤獨?理解?客官這話說得有意思。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只是幫大家把最後一程走得體面些、安心些。至於旁人理不理解……理解的自然理解,不理解的,強求也無用。就像客官你,不也做著一些……旁人未必完全理解,卻很重要的事情嗎?”

她的話語意有所指,目光在芙寧娜異色的雙瞳上停留片刻,又瞥向她身旁沈默的許鳶。

芙寧娜心中微動,知道這位胡堂主果然不簡單,恐怕已從她們身上看出了些許不凡。她非但不惱,反而更加欣賞,笑道:“胡堂主通透。那這份‘彼岸花糕’,我們買了。就當是……支持‘重要的事業’。”

“好嘞!”胡桃立刻變回活潑推銷員的模樣,麻利地包好一份糕點遞給芙寧娜,又塞給她一張傳單,“糕點您拿好!傳單也留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呢?在璃月遇到任何‘不幹凈’或者想不明白的事兒,也可以來找我聊聊哦!熟人介紹,優惠更多!”

離開往生堂,芙寧娜捧著那包糕點,心情頗好:“這位胡堂主,真有意思。看似胡鬧,心裏卻跟明鏡似的。璃月果然藏龍臥虎。”

許鳶看著那包“彼岸花糕”,淡淡道:“她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界限’。你身上的‘水’與‘時光’,我身上的‘異質’,在她眼裏,或許都很顯眼。”

“那她豈不是最好的‘觀眾’之一?”芙寧娜咬了一口糕點,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不知道她看到請仙典儀上那出戲,會是什麽反應。”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便如普通游客般,流連於璃月的街市與山水之間。在三碗不過港聽田鐵嘴說書,聽到巖王帝君諸多逸聞時,芙寧娜總是聽得格外專註,嘴角帶著神秘的笑;去萬民堂品嘗香菱充滿創意的料理,芙寧娜對“史萊姆滑蘑菇”敬謝不敏,但對“翡玉什錦袋”讚不絕口;也登上玉京臺,遠眺雲來海,感受那份莊嚴肅穆的氛圍。

平靜無波的水面下,暗潮和裂隙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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