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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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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掌心有點紅,但沒有任何燙傷的痕跡。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用手撐了隕石一下,手掌上甚至還殘留著那種高溫灼傷的感覺。

“小秦……小秦啊。”

秦震倏地回神:“葛老師。”

相較初見,此時的葛老師已然化身為慈祥長輩,手裏捧著一條疊好的褲子,憂心地打量秦震蒼白的面色。

“疼嗎?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放心,福利院會負責醫療費用。”

“不用,不用了葛老師,我吃完止痛藥感覺好多了。”

秦震接過幹凈褲子,又聽到葛老師問:“自己能換嗎,要不要我叫個男老師幫你?”

“能能,止痛藥效果很好,我真的不痛了,換個褲子沒問題。”

獸潮威脅下,每個有人聚居的星陸都成立了災防機構,中央星區的災防機構響應尤其快,不到半個小時便將福利院所有人都撤離到十公裏外。

所幸福利院處於兩個居住區之間,屬於半城郊地帶,居民少,就目前反饋的情況看,人員傷亡不算多。

秦震走進地下避難所的衛生間換衣服。

原先的褲子是深色的,哪怕大半條都被鮮血浸透了,也看不出來多少痕跡。只是脫下褲子後,秦震的手掌被染得更紅了。

下面也全是血跡。

疼,自然還是疼的,但比起之前抽筋式的痛感,不值一提。

葛老師幫忙要來的止痛藥效果真的好,要是能想辦法弄到一整盒就更好了。

秦震心想著,沒敢看傷口到底嚴重到什麽程度,這裏也沒有清洗條件,便草草套上褲子。

洗完手後又仔仔細細洗了洗兒子的小臉。

撤離時吞吞的兜帽不知怎麽的翻開了,空氣又熱,小臉上黏了不少灰,洗幹凈後又是白白嫩嫩的一枚小崽子,沒有半點傷痕。

秦震仔細觀察一番兒子烏溜溜的眼睛,沒在其中找出紫光,終於松了口氣。

星際裂縫的凝視性迷忘癥,應該沒給兒子造成後遺癥。

正準備離開衛生間,有兩個人聊著天走進來,秦震放慢腳步聽了一耳朵。

這波獸潮已經平息了。

駐紮在這片星陸的獸兵軍團出動迅速,隔壁星陸也第一時間趕來支援,約莫五十來只異獸,還沒來得及擴散便盡數殲滅。

單從規模來說,是一波小型獸潮,可秦震仍舊被驚訝到了:好快!

爆發至今也就不到兩個小時吧,這就是中央星區獸兵團的實力嗎?

他情不自禁捏了捏兒子柔嫩脆弱的臉蛋,低聲嘆息:“兒啊,看來咱父子倆要在中央星區混出頭,不容易啊!”

果然,一回到避難所大廳,便見到人們已經在災防人員的組織下排起長隊。

封鎖已經解除,可以各回各家了。

葛老師迎了上來:“小秦,災防機構正在收集報告材料,凡是對抵禦獸潮有功的、參與救人的都能得到獎勵,我準備把你報上去。你救了那麽多孩子,完全可以申請中央星區永居戶口。”

秦震楞了楞,下意識搖頭:“別,別把我報上去!”

“……為什麽?”葛老師不解,“戶口批下來,你就能名正言順帶著孩子一起生活了!”

可一旦報上去,他的行蹤也徹底暴露了。

捏造一個假身份也行不通,人口檔案中都不存在的人,只會第一時間被移交到軍部,排查是不是間諜。

“我……實話告訴您吧,葛老師,我執行任務出了岔子,前不久剛被開除軍籍。同僚都不知道我在哪裏,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半真半假,先把葛老師糊弄過去。

葛老師恍然,原來小秦是軍人,難怪臨危不亂,關鍵時刻毫不猶豫舍身救人。

隨後便是嘆息。

面子有這麽重要嗎,拿到戶口光明正大留在中央星區,不必虛了吧唧的面子重要嗎?

小秦還是太年輕了。

只是秦震很堅決,她也不好再勸,秦震要去的方向和福利院不一樣,兩人分開後,各自去往不同的隊伍。

分開前,葛老師從衣兜裏摸出一盒止痛藥,竟是秦震換衣服時特意跑去要來的,把秦震感動得無以覆加,恨不得握住對方的手叫兩聲媽。

秦震乘坐災防機構的車回到居住區,災防人員統計了每個人的地址,挨個送回家。

作為黑戶,秦震覺著自己住著高檔別墅名不正言不順,報了個附近的路口就下車了。

步行回到家還有一段距離,他抱著吞吞,註意力卻全在自己身上。

止痛藥的效果這麽好的嗎?

傷口撕裂流了那麽多血,這會兒走路帶來的痛感卻比前幾天都要輕。

早知道當初就不為了省50星幣退掉那盒止痛藥了,白遭這麽久的罪。

獸潮爆發讓福利院區域的溫度都變得很高,避難所人多又悶熱,此時距離遠了,走了一會,竟覺得入夏的天氣涼爽起來,身心愉悅。

直到望見敞開的院門。

秦震驀地緊張起來,四下掃了一圈,沒找到趁手的武器,只能用兜帽蓋住兒子的臉,攥緊拳頭,打起萬分精神警惕地走進去。

獸潮剛爆發,即便葛老師說漏嘴,研究院也不可能這麽快找過來吧?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他正探頭探腦往裏看呢,肩膀突然挨了一下:“秦震!”

呂雁秋的聲音。

秦震松了口氣:“姑奶奶你嚇死我了……”

“你才嚇死我了!”呂雁秋眼眶都是紅的,“你的通訊器呢,為什麽不接電話!”

秦震一怔,拿出通訊器看了看,發現屏幕都碎了,也許是被隕石爆裂時的碎片擊中,揚聲器也失靈了。

肖君羽走進院門,神色中也透出如釋重負,笑道:“我們聽說A1314爆發獸潮,地點又正好是福利院,就馬上趕過來了。給你和葛老師打電話都不接,聯系上福利院其他人,也沒說見過你。小秋裏裏外外找了好幾次,很著急。”

不光著急,還把肖君羽罵了個狗血淋頭。

哪天通知秦震不好,非要在獸潮爆發的這天讓秦震去辦戶口。

肖君羽有點冤枉,她只是告訴秦震關系打點好了,秦震哪天去都行,誰知道秦震馬上就跑福利院去了。

見父子倆都平安無事,戶口也辦完了,小倆口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裏。

她們是翹班趕過來的,要馬上返回孕育中心。

不過呂雁秋心細,發現秦震臉色有點白,整個人看上去雖然沒那麽精神緊繃了,卻比上次清瘦不少。打開冰箱一看,便發現裏面只有饅頭鹹菜。

孩子的奶粉補劑倒是不少。

“你剛生完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天天這麽吃,生了病誰來照顧吞吞?孩子再金貴,也不用這麽厚此薄彼吧!”

秦震摸了摸鼻子,沒敢還嘴,只是死活不要呂雁秋的錢。

呂雁秋便抓緊時間去了趟附近超市,拉著肖君羽當苦工,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這才放下心,跟著肖君羽一步三回頭地出門。

她一邊嫌棄秦震起的小名,一邊又“吞吞”“吞吞”地叫得比誰都親,走之前拉住吞吞的小手,千叮嚀萬囑咐。

“吞吞是個好孩子乖孩子,要監督你爸爸好好吃飯,知道嗎?”

“要是爸爸餓病了,就沒人給吞吞泡奶粉了。”

“姨姨有時間也會過來監督的,和吞吞一起當監工!不好好吃飯的爸爸不是好爸爸,對不對?”

呂雁秋其實早就想來,但肖君羽的提醒也沒錯,他們頂替保安“遣返”秦震的操作並非無跡可尋,短時間內還是盡量不要前往A1314,免得暴露秦震的行蹤。

秦震也是一樣的想法,只是沒好意思跟呂雁秋說。

送走小倆口,他第一時間打開冰箱,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食材,口水直流。

“兒砸,要不你幹脆管你姨叫幹媽吧?”

吞吞眨眨大眼睛,不大能理解覆雜的親屬關系。

有了食材和止痛藥,日子就舒坦多了。秦震關註了兩天本地新聞,見獸潮確實徹底平息,便著手找工作。

如預想一樣,不順利。

正經工作都不接納黑戶,能接納黑戶的,都是黑得不能再黑的資本家,開出的工資甚至不夠吞吞一頓奶粉錢。

屋漏偏逢連夜雨,秦震在星網上檢索招聘信息時,忽然收到了一則留言。

接收留言的號碼是以前的電話號,無法接通時,便自動轉存進雲端。

秦震一直利用通訊器自帶的假IP登陸雲端,查看別人發來的留言,有隊員的,也有尼虹陳秀傑等人的,但都一直沒回覆過。

他現在是個麻煩,不想把麻煩帶給朋友。

但現在,別人給他帶來了一個大麻煩。

留言來自小隊兄弟,是江暢發來的,很長一段語音,平日最歡脫一孩子,中間都數度哽咽。

而碰見麻煩的不是他,是除他以外的三個兄弟。

“他們都被抓起來了……怎麽辦啊……”

“按照軍紀處置的話,那家夥說要讓他們全部開除軍籍……”

“可是那麽多錢,就算把我們賣了都湊不出來啊,怎麽私了啊……”

“隊長,我該怎麽辦啊……”

秦震皺著眉反覆聽了許多遍語音,從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拼湊出來龍去脈,發現麻煩的根源竟是他自己。

他被剝奪軍銜,小隊便失去了隊長,事發倉促,軍團指派新隊長的流程一時半會來不及完成,不過,人選已經確定了,是個秦震也認識的老兵。

秦震還是基等兵時便沒少受對方欺負,當上隊長後自然硬氣起來,和老兵很不對付,兩支小隊好幾次都差點打起來。

後來很不幸,對方小隊在一次獸潮抵禦任務中全軍覆沒,只剩下老兵一個光桿隊長。

老兵自此消沈下去,秦震感同身受,沒再為難他,雙方就此形同陌路。

沒想到那家夥記仇到這種地步。

老兵知道自己將接替秦震的隊長職務,大概率也從軍團上級那知曉了秦震被開除軍籍,便有恃無恐起來,忽然跑到兄弟們面前耀武揚威,還率先動手打了賈宇哲。

在場的老潘和小花當然不能忍,當即反擊,三人合起來將對方揍了一頓,然後老兵安排好的人叫來軍紀處,把所有人都抓了。

老兵身上的傷最多,又提前打點過,自然而然成為了無辜受害者。

這時候,他忽然告訴老潘等人,秦震被開除軍籍、隊長之位由他接替的事。

按照軍法,隊伍之間互毆要被處分,下屬聯合起來毆打上級,罪加一等:開除軍籍。

更換隊長的流程是沒有全部走完,可老兵實際上已經是他們的隊長了。

這個圈套用心之險惡,簡直要把秦震的小隊趕盡殺絕。

好在老兵沒想再當一次光桿司令,給三人留了一條活路:給錢私了,只要錢到位就撤銷指控。

如此一來,又立了下馬威又掙一大筆橫財,也是個好算盤。

秦震恨得直磨槽牙,卻也無可奈何。

他已經不是隊長了,連軍人都不是,只能思考後續怎麽辦。

江暢沒有參與鬥毆,探視過老潘他們後,說他們死都不肯妥協。他只能靠自己在三家跑動,說服他們的家屬湊錢贖人。

一共30萬星幣,勉勉強強湊夠了20萬。

秦震沒錯過江暢哭訴中的閃躲,有些事想問又不敢問,比如老大生了沒有,還在不在孕育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被剝奪隊長職位,是生完升遷了,還是發生了不好的事……

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一直都沒給兄弟們回消息,秦震覺得,兄弟們怕是誤會他拋棄他們了。

也許老潘他們不會誤會,江暢則沒準。

這孩子年紀最小,咋咋呼呼的沒什麽腦子,每次視頻問“老大什麽時候回來啊”,說“老大不會不要我們了吧”,類似的的話說得最多的就是江暢。

聽語音裏的意思,這孩子還想讓他找統帥大人借錢呢。

秦震嘆了口氣,很是自責。

說到底還是怪他,若離開孕育中心時馬上通知兄弟們,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警醒著點,也就不會掉老兵的坑裏了。

萬幸,10萬星幣的缺口,他正好能補上。

秦震摸了摸懷裏的小臉蛋:“沒事兒,錢嘛,不是拿來花就是拿來擋災的。老爸保證不讓吞吞餓肚子。”

沒有猶豫,當即便給江暢轉了賬,高達六位數的餘額,轉眼只剩下兩千。

秦震樂觀地笑:“咱父子倆也算闊過了,不虧。”

然而樂觀不能當飯吃。

兩周時間說沒就沒,吞吞的奶粉和營養品已然見底,秦震盤算著先稍微買點奶粉應應急,不曾想,現金黑點根本不接這麽小的業務,哪怕秦震主動提出手續費提到50%。

之前到手的現金買完奶粉後就只剩一千了,秦震再省著花,此時也只剩五百出頭。

等到夜裏人少,他很是不好意思地再次走進那家藥房。

“那個……有沒有便宜一點的奶粉?”

藥劑師還是那個藥劑師,一眼就認出了他,驚訝道:“您上次不是買了很多嗎,這麽快就吃完了?”

秦震:“呵呵,孩子胃口有點好。”

有點好?普通新生兒至少三個月的量,半個月就幹完了,這是太好了吧!

藥劑師不由得打量吞吞,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孩子好像大了不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新生兒,更像半歲的嬰兒。

秦震掏出錢:“有沒有500星幣以下的奶粉?”

藥劑師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幣,回過神,趕忙點頭:“有的有的。”

轉身取過來一罐奶粉。

秦震眨眨眼:“……這不是我上次買的那款嗎,不是賣1000星幣?”

藥劑師:“……打折!先生來得正好,我們藥店促銷活動,這款奶粉打五折。”

秦震再信就真是傻子了。

然而他的眼神剛狐疑起來,藥劑師又道:“我正愁找不到先生呢,您現金支付,沒有任何聯絡方式。上次是我疏忽,沒有註意到這款是折扣商品,多收您錢了。”

“您一共買了10罐,算下來我需要退給您5000星幣,您看您是要現金還是再買10罐奶粉?”

秦震:“……別的營養品呢,打不打折?”

“……只有奶粉打折。”藥劑師趕緊搖頭。

那一單他攏共也就賺到四千多提成,多出來的都是自掏腰包補貼了,再多,貼不起。

“唔……”秦震想了想,“那就奶粉和營養品各一半,合起來買5000吧。”

藥劑師很是糾結。

要不要告訴客人,那些營養品其實可有可無呢?還有,那些營養品原價也很貴,要不要給點員工折扣呢?

不管哪一樣說出去,不都是打自己臉?

算了,他是來打工的又不是來做慈善的,提成都吐回去還額外貼不少,已經很對得起良心了。

然而把客人送出門後,看著客人孤單冷清的背影,他仍舊有些愧疚。

那張紙幣皺巴巴的還浸了不少汗漬,這位剛生完漂亮孩子的漂亮客人,看起來生活真的很艱難啊!

秦震一點都不覺得難。

本來只想買一罐奶粉應急的,莫名其妙拿了一大堆回去。

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他心裏暖暖的,看出藥劑師有蒙騙嫌疑後當然也憤怒了片刻,然而對方猶猶豫豫拿營養品的時候,他便琢磨明白了。

也是個好人吶,若不是對方良心未泯,吞吞也不會多出一星期口糧。

然而也只是一星期而已。

秦震起早貪黑地找工作,兩只腳把星陸每一家公司店鋪都走遍了,都沒有結果。

和黑心資本家一比,那藥劑師簡直就是天使!

他想找一份能勉強養得起吞吞的工作,資本家開的工資卻連他自己都難以養活,好像能讓黑戶留在中央星區呼吸新鮮空氣,就做了了不得的慈善似的。

眼瞅著最後一瓶奶也餵完,吞吞要不了兩個小時又會餓,秦震急得團團轉。

一只手無意識在前面揉著,好像急到都開始胸痛了。

……等等,胸痛?

胸部脹痛的毛病從孕早期開始就一直存在,至今已有大半年,秦震都習慣到忽視它了。加之分娩之後,下面的痛楚更明顯,以至於胸痛完全消失了一樣。

直到這幾天。

止痛藥一盒能吃一個月,秦震每天不斷,明顯感覺到下面的撕裂痛逐漸減輕,上廁所也不便血了。到了最近,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就完全不疼了。

他拿鏡子觀察過傷口,傷疤很長,但顏色粉嫩,應該是傷口愈合的表現。

也不知道是止痛藥效果這麽好,還是研究院假醫生所謂的“自修覆因子”一直在發揮作用。

總之下面不疼之後,胸脯的脹痛又明顯起來,藥劑師說過不同部位的疼痛適配的止痛藥不一樣,秦震便也沒質疑止痛藥為什麽對胸痛沒效果。

他習慣了這種疼痛,又忙著找工作,直到此刻才意識到不對。

生完這麽久了還奶痛,正常嗎?

或者說……

秦震馬上打開通訊器搜索:【男人生完孩子會漲奶嗎,會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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