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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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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星際第一戰神的自愈能力強大到可以修覆細胞衰老,這讓蒼白的身體無一處不如玉雕般完美。

是以,位於腹部正中的暗紅瘡疤看上去極為觸目驚心。

疤痕很大,紅紅的像被剜掉一整塊肉,邊緣模糊但不規則,明顯不是銳器創傷,更像一點點燒融出來的洞。

秦震的感覺是對的,因為手指剛觸碰到,一股熱意頓時順著手指傳導過來。

燙得嚇人,和他融合獸蛋時感受到的燒灼感如出一轍。

肯定很痛,原來老師無時無刻都在忍受這種劇烈的疼痛。

“怎麽會?”他看著蒼白,滿臉難以置信。

強大到足以不老不死的自愈能力,居然無法修覆分娩時的創傷?

蒼白的語氣平淡:“同樣的問題,我問過很多人,無人能夠解答。”

“白蟒出生時,我的處境不太好,沒有醫護沒有設備,而且我急需它幫助脫困。總之它直接從我腹部鉆出來了。”

“之後百餘年,這個疤始終沒好,不出意外,只要白蟒不死,它就不會消失。”

“老師……”秦震不知該說什麽,只覺得隨隨便便說自己戰獸生生死死的,不太吉利。

蒼白終於松開他的手,放下內衫下擺。

等最上面的軍服扣子也系上,他儼然變回了那個安如泰山的第一戰神。

沒人可以想到,那副平淡如水的面容下,竟每分每秒都在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

“我要告訴你的是,你想成為戰神,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覺悟。”

“疼痛,創傷,苦難,這些都只是你拾級而上的臺階。”

蒼白看著秦震的肚子。

半個月過去,秦震孕肚似乎又大了許多,遠超他當年。

他不自覺放軟語氣。

“況且有孕育中心在,有這麽多頂尖專家在,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再大的創傷,我們都有把握替你修覆。”

“若到必要時刻,你也可以選擇剖腹分娩,痛苦會減輕很多。”

話雖如此,蒼白由衷不希望秦震選擇剖腹產。

這項手術是能減輕痛苦,但弊病不容忽視。

若在孕囊被完全吸收前剖腹,幼獸沒有得到最關鍵的營養補充,後期發育堪憂。

若孕囊完全被吸收掉,幼獸的位置便存在不確定性,一旦沒選對剖腹部位,則會危及待產員的安全。

孕囊被完全吸收,順產到一半,幼獸的位置卡在某個固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剖腹時機。

可如此一來,對於秦震的折磨也將是雙倍的。

這一點秦震也清楚,對於顯懷程度到了後期的待產員,分娩醫生都會專門講解生產過程中可能遇見的狀況。當初他替陳秀傑接生,幾乎就是順產加剖腹的典型案例。

然而,蒼白那句“有我在”,依然給了秦震極大的安慰。

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潮水般褪去,折磨他月餘的焦慮和恐懼,也被心安的感覺包裹,漸漸消融。

“老師……”秦震紅著眼睛,下一秒忽然拔高嗓門,“報告最高統帥,不用剖腹產!我不會讓老師失望的!”

-

冷妃生產順利,第三天轉去休養區,秦震起早過來送別,孰料撲了個空。

這位女龍傲天天蒙蒙亮就抱著小羊駝走了,一句話都沒留。

秦震給她打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她扔下一句“休養區見”就掛了。

他對此耿耿於懷,迫切地希望自己也早點生,好跑去冷妃面前問問她到底拿不拿自己當朋友。

咬牙切齒了好幾天,某個早上一醒來,忽然悵然若失,還有點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較勁些什麽。

15744屆只剩他一個還沒分娩的待產員。

一月之期已到,蒼白問他想不想搬回待產樓,秦震想了想,拒絕了。

一方面習慣了加護病房的安靜,另一方面,有老師陪伴,呂雁秋也時常來探望,他沒有太孤單,此外也多出許多時間和隊友視頻。

開始時以為頂多一兩個月就能帶著戰獸榮歸故裏,沒想到一晃眼都八個月過去了,秦震真的挺想念這幫兄弟。

隊友們也記掛他,幾乎天天都打來電話。

“要不是看到老大的肚子,我真以為老大得罪什麽人被秘密處決了。”

江暢總是這麽說,隨即腦袋就會挨一巴掌。

“也有可能是已經生完戰獸留在中央星區,只是沒告訴我們。”

賈宇哲推著眼鏡分析另一種可能,然後也挨老潘一巴掌。

秦震看得樂呵,心想老潘這代理隊長幹得不賴,挺有威嚴。

要是自己真出了什麽事,小隊交給老潘,他也能放心。

正聊著,病房忽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秦震忙掛斷,將清瘦許多的副統帥請進來,本來還要親自倒水,被丁嘯毅攔住,丁嘯毅反過來給他倒了杯熱水。

秦震心中一動,想起呂雁秋的話。

果然,丁嘯毅不是不想來,是孕育中心整改工作太繁重,直到今天才有空來探望。

“如今所有出入口都加上天幕系統,監控、崗哨、巡邏也全部重新排布,一只蚊子都別想飛進孕育中心。”

副統帥深谙語言之藝術,沒有明著感謝秦震,只誇他戰鬥素養出眾,以後有了戰獸更是潛力無窮。

末了讓秦震有需求盡管提,權當撫慰功臣。

“有的有的。”秦震迫不及待開口,“副統帥,我想給我的隊員討一次探視機會,行嗎?”

“隊員?”丁嘯毅眉頭一皺,“F1901殖民星?”

“是,是我在單兵軍團的隊員。我們小隊感情特別要好,我這麽久都沒回去,他們都特別擔心,天天給我打電話念叨……”

丁嘯毅沈吟著,秦震見他表情似有為難,停住嘴。

按規定,任何人都不得進入孕育中心探視,尤其剛發生過間諜入侵的敏感時期,丁嘯毅剛說過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若破例答應了,等於打自己臉。

可他同樣讓秦震盡管提需求,不答應,也是打自己臉。

副統帥無聲盯住秦震的眼睛,希望這名前途大好的預備獸兵能自己拎清楚,馬上就成為過去式的基等兵隊員,和跟他堂堂副統帥索要回報的大好機會,到底哪個更重要。

秦震承受住他壓迫性的盯視,默默堅持。

末了,丁嘯毅終於點了頭:“我考慮一下。”

不再逗留,說完便離開了病房。

秦震松了口氣,捂住肚子。

似乎連小崽子都感覺到他的緊張,在裏面不安地扭動。

秦震也知道現在提這個要求的不是時候,可他真心想為隊員們爭取一下。

四個兄弟都是最底層的基等兵,前途一眼就能望到頭。

若能讓他們親眼看一看孕育中心,興許就能激勵他們積攢軍功分,也孕育一只屬於自己的戰獸,逆天改命。

有些時候,親自踏上夢想所在的地方,夢想就不再遙不可及。

丁嘯毅遲遲沒有給答覆。

秦震日覆一日的盼著,只覺希望漸漸渺茫。

他也想找丁嘯毅問問進展,怎奈進入孕晚期的他連這棟樓都出不去,更別提找日理萬機的副統帥了。

有時候見到蒼白,秦震也想過幹脆求老師好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己算是有恩於副統帥,才敢開口,但老師呢?

老師對自己已經夠好了,論欠,只有自己欠老師的。

又哪來開口的底氣。

漸漸的,秦震對這件事不再抱有希望,壓在心底,只是和隊員們通話時,止不住地愧疚。

-

丁嘯毅並沒有把事情拋到腦後。

不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如今的秦震都不僅是一個可以忽視的無足輕重的單兵。

不過這件事吧,真的有點難辦。

手續或者規矩,對副統帥而言都是小事一樁。

難的地方在於,孕育中心出這麽大簍子,他這個副統帥雖然沒有被擼,近來在統帥大人面前終究有點擡不起頭。

丁嘯毅不愧是帝國戰神隱藏最深的鐵粉,城府很深地琢磨一宿,有了主意。

次日晨間匯報完畢,他給了勞院長一個眼神,剛準備走的勞院長一頭霧水,按照上司的暗示,留在原地。

辦公室裏還有個齊副官。

丁嘯毅擺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片刻後果然聽到統帥大人的問話:“還有什麽事。”

丁嘯毅:“屬下昨天去慰問秦震,他狀況不錯,肩傷也好了大半,只是情緒上……好像有點低落。”

蒼白果然擡起了頭:“低落?”

丁嘯毅的演技爐火純青,神色裏的凝重感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他如今已是孕晚期,屬下不敢大意,旁敲側擊問了幾句。原來屬下抵達之前,他正在和遠在第六星區的隊員通話。”

“秦震重感情,幾名隊員也是真性情,整整八個月未見,兩頭都很是牽掛。”

“當然,孕育中心不屏蔽星網,他們每日都能聯系。”

“只是秦震擔憂他們群龍無首在軍團裏受委屈,不跟他說實話。那些隊員想必也是如此,擔心秦震孕期不順,也沒說實話。”

說到這裏,丁嘯毅語氣輕松起來:“說到底只是件小事,屬下知道統帥大人重視秦震,順便匯報一下。終歸秦震也快分娩了,要不了太久就能和隊員相聚。”

蒼白沈吟不語。

齊副官和勞院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對視一眼。

勞院長就算了,對丁嘯毅很多伎倆都熟得很,聽一耳朵就能大致猜到狀況。

年輕稚嫩的齊副官,這次竟也第一時間看穿了丁嘯毅在演戲。

先大肆描畫一番秦震心情不好,搞得他和隊員正在經歷生離死別似的。

最後表面上說這是個無需重視的小事,暗地裏卻點出秦震分娩在即。

在分娩的關鍵時刻心情不好,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不過副統帥終究是副統帥,把問題拋給長官也沒忘了給出解決辦法:很簡單,讓秦震和隊員們見一面嘛!

這麽淺顯拙劣的伎倆,齊副官原以為統帥一眼就能看穿,沒想到統帥的眉頭越來越往裏縮,眉心都擠成了“川”字。

哦豁,統帥竟然沒發現自己掉坑裏了?!

齊副官不由得高看丁嘯毅一眼,暗戳戳決定,以後有機會得多跟丁副統帥討教討教語言藝術。

決定了,就等他下次上門借寶典的時候!

-

秦震又開始發呆了。

倒不是焦慮也不是抑郁,只是莫名其妙地走神。

有人在時還能打起精神,讓人看不出什麽,人一走,時間便從他的世界裏飛速流逝,往往回過神時,已經到了飯點或者該睡覺的時候。

記性也變得不太好。

這天早晨他正吃著飯,忽然發現無名指上的戒指沒了,慌裏慌張去找。

他怕聲卡戒指進水失靈,洗漱前都會摘下來,但這次找了整整一個小時,衛生間每個犄角旮旯都摸遍了也沒找到。

最後是在餐桌上找到的,被一張濕巾蓋著。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洗漱過後都會用濕巾擦一擦戒指再戴上,今天不知怎麽回事,這個習慣進行到一半就停了。

秦震仔仔細細觀察戒指表面有無汗漬灰漬,想不起來擦了還是沒擦,索性又擦了一遍,小心翼翼套上無名指。

忽然,外頭響起一陣嘈雜的動靜。

他聽了片刻,聲源不在這棟樓裏,應該是比較遠的地方。有些好奇,這棟樓位置相對待產樓而言比較偏僻,一直都很安靜的,連星艦來往的聲音都聽不大見。

秦震打開門。

人聲頓時清晰許多,遠遠的不斷有人在驚呼。

“是人嗎,人飛起來了?”

“有翅膀啊,應該是戰獸吧!”

“不對,中間明顯是個人!”

“我知道了,應該是禽獸帶著人飛行!”

神特麽禽獸……秦震默默吐槽,暗暗祈禱自己肚子裏別是一只鳥,這名字可太難聽了。

隨即便光速打了自己的臉。

“……我靠!”

鳥好啊,太特麽帥了!

樓下不遠處聚集了一大群人,看衣服基本都是待產員,被熱鬧吸引,更遠處還有許多待產員正在趕來。

而人群的上空,約莫三四十米的高處,飛著一個人。

很巧,秦震所在的樓層和對方差不多齊平,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晰。

那確實是個長翅膀的待產員,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嵌在他的後背上,光亮的羽毛在陽光中折射出七彩炫光,正以悠揚的姿態,在半空中小範圍盤旋。

似乎連待產員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表情兼具迷茫和興奮,第一次飛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手舞足蹈的,真像一只被老鷹抓走的獵物。

羽翼和他的身體,好像分屬兩種意志操控。

秦震剛觀察到這點,便見那雙翅膀驟然一僵,好像被某種力量拉扯著,也開始掙紮,最終無力抵抗,幾秒鐘後便徹底縮入待產員後背。

待產員尖叫著摔向地面。

所有人都被嚇得怔住,不管這人出於什麽原因長出翅膀,大部分人都和秦震一樣生出羨慕,不料大喜大悲在一瞬間轉換。

從幾十米高空墜落,一瞬間就死透了吧,自愈能力都來不及發揮作用。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光閃現,暴漲成一團漩渦般的風暴雲,穩穩托住了待產員。

秦震撲到走廊窗邊往下看,發現了一條盤成蚊香的巨蛇,蟒頭昂起,純銀蛇瞳正冷冷盯向蚊香中心的待產員。

可惜對方已經昏迷過去了。

“白、白蟒?”

“鎮國神獸白蟒!”

“統帥大人!”

“統帥大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迅速變得整齊一致,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所有人同時對通道方向行軍禮,一身白衣的帝國統帥如同行走在稻田裏的鶴,穿過人群,走向白蟒。

孕育中心工作人員也趕到了,沒給待產員們瞻仰第一戰神的時間,驅散人群。

醫療組也匆匆趕到,用平車將昏迷的待產員運走。

走廊窗戶留下一道用來通風的縫隙,一陣風灌入,身上微涼的感覺讓秦震回過神,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冷汗。

不止額頭,他全身都都被嚇出一層薄薄的汗。

太嚇人了。

他看得清楚,那待產員肚子是鼓起的,明顯已經顯懷,若非白蟒及時趕到,這會兒恐怕已經一屍兩命了。

噢……準確來說是老師及時趕到。

秦震的視線重新聚焦,望向地面,但那裏已經空了,仿佛剛剛那一切都不曾發生。

不耽誤他露出驕傲的笑。

哪裏有需要,總能第一時間趕到,這才是英雄行跡啊!

這樣的英雄,怎麽就成了他老師呢?

嘿嘿,這就是我龍傲天命裏該有的……

正得意著,砰地一聲,窗戶被關死了。

秦震嚇得表情一僵,隨即那份傻笑變得愈發燦爛:“老師!”

蒼白看著他鼻尖沁出的微小汗珠,微不可察地皺皺眉:“回房。”

他當先走進病房,秦震屁顛屁顛跟進來。

“老師老師,那兄弟沒事吧?”

“哦哦老師都出手了,鐵定沒事!”

“老師,他為什麽會長出翅膀啊,我看他肚子不像已經生了啊?”

“難道生完以後肚子不會馬上變小,實際上他已經生了一只融合型戰獸?”

“是禽獸吧,具體是什麽鳥啊?”

以往聽到這麽密的話,蒼白只會覺得聒噪。

不過此刻,秦震抑揚頓挫的話語攪亂了這一層的死寂,仿佛春風拂過水面蕩開,帶來鮮活的生氣。

他沒回答秦震的問題,視線在病房中掃過一圈,頓在餐桌上,早餐還剩大半。

“沒胃口?”

“……啊,不是不是,我忘了吃了。”

秦震一拍腦門,同時察覺出饑餓,自然而然在桌邊坐下。

餐盤卻被收走了。

蒼白端著冷掉的食物走到門外,囑咐護士送一份新的上來,這才回到病房回答起秦震的問題。

“他沒事,能量波動穩定。”

“沒有分娩,但確實已到孕晚期。”

“你的推測沒錯,是融合型戰獸,只有融合型才會在孕期出現獸體綜合癥。”

“原型的具體種類,看羽色可能是烏鴉,不能完全確定。”

句句有回應,相當有耐心。

蟒頭從他領口鉆了出來,銀瞳接連倒映出蒼白和秦震的臉。

白蟒左看右看,最後沖秦震嘶了嘶蛇信。

自打蒼白留在孕育中心辦公,白蟒大人被迫擔任了保鏢的角色,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隔壁房間,見到秦震的次數卻不多。

白又白這家夥還要求它收斂能量波動,免得嚇到秦震肚子裏的幼獸,看樣子,是真打算把小單兵當成接班人培養了。

故而白蟒大人雖然感到憋屈,也忍了。

想退休的不只是白又白,還有它。

當萬獸之王是威風,可威風了一百多年也夠膩味的。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新鮮好玩的事情,譬如拍電影當獸星,不退休,哪來的時間去體驗。

白蟒大人真心希望秦震肚子裏的小崽子出息一點,老窩窩囊囊收斂氣息,算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它又沖秦震吐了吐蛇信。

猩紅分叉的蛇信讓秦震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護住肚子,不過有蒼白在,倒也不至於太畏懼。

“獸體綜合癥?老師,那是什麽?”秦震問,“我知道了,和暫發性異食癖類似的癥狀?”

蒼白把蟒頭按回領口,點頭:“沒錯,比異食癖出現幾率更小,並非每個懷有融合型戰獸的待產員都會出現。癥狀很容易分辨,主人身上出現獸化特征就可以稱作獸體綜合癥。”

秦震恍然大悟,忽然盯向蒼白的領口:“老師……老師的戰獸也是融合型,老師也出現過這個癥狀嗎?”

“嗯,是蛇鱗,它在關鍵時刻救了我好幾次。”

“真的啊?”

“嗯。”

病房忽然安靜下去,蒼白這才註意到對面灼灼的目光,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明顯在說“好想看看啊”……

他沒有猶豫,伸手去解領口的扣子。

秦震果然興奮了,眼睛裏的亮光愈發灼人,如同兩簇跳躍的熾白火焰。

和上次不同,這次的秦震潛意識中都沒有任何邪念,單純地想看看老師口中的“蛇鱗”。

同樣和上次不同,上次蒼白滿心只為消除秦震對於分娩的焦慮和恐懼,而這次……他忽然覺得向秦震展示蛇鱗,有點像雄孔雀開屏求偶。

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扣子已經解開一半。

白蟒同時察覺到蒼白加速的心跳,和血管裏奔湧的血流,疑惑中,從半敞的領口再次鉆出。

白色蛇鱗折射出的光線很冷,蟒頭如同一盆涼水澆向興致勃勃的秦震。他以為白蟒現身是拒絕自己的請求,頓時慫了。

“那個……不用了老師,我也沒有很想看……”

“而且剛剛已經看到過那個長翅膀的兄弟了,很帥氣,已經夠了……”

沒有很想看?

很帥氣?

蒼白心中的異樣迅速被打散,他瞇了瞇眼,加速解開剩餘衣扣。

“沒關系。”

“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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