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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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上次聽到“摘除孕囊”的字眼,已經是幾個月前了,對旁人而言時間久遠,可對尼虹來說,記憶猶新。

他閃爍的淚光瞬間黯淡下去:“鐵……老師……”

你也要放棄我了嗎?

可是他自認沒有質問對方的資格。

幾個月的治療,每日不斷的能量威懾,就算鐵屠的戰獸再厲害也經不住如此頻繁的消耗。

有時候尼虹半睡半醒間會忍不住想,要是自己醒不過來就好了,這樣就能把這段時光定格在永恒。

和上次一樣,秦震又一次把尼虹護在身前:“為什麽又要摘除孕囊,尼虹最近孕囊檢查結果不是挺穩定的嗎?如果你嫌麻煩不想浪費時間可以直說,我讓老師換個人頂替你的位置。”

許是對抗的姿態太明顯,冰原巨熊再次低聲咆哮。

鐵屠對他搖搖頭,走向尼虹,見秦震不願讓開,幹脆跪了下來,單膝點地。

這下秦震不好再站著了,側移一步。

尼虹見到鐵屠的姿勢,身體一顫:“鐵老師……”

鐵屠雖然長相斯文,卻不是愛笑的人,面部肌肉對於久違的動作感到陌生,牽動幾下才形成一個笑容,有點像苦笑。

“少爺。”他聲音很輕,“你以前不這麽叫我的。”

尼虹嘴唇闔動,豆大的淚珠再次滾落:“桉哥哥……”

聽到熟悉的稱呼,鐵屠的笑容迅速自然起來,握住尼虹的手:“我知道你想保住幼獸,可是這段時間的監測結果你也看見了,能量波動越來越微弱……是我沒用,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不,不是桉哥哥的錯,是我自己不爭氣……”

“那你能不能聽我的話,做手術吧,做完手術我帶你回家。”

“……回家?”

尼虹的手顫了一下,不知道鐵屠說的是哪個家。

“別怕。”鐵屠握緊對方,“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去,子爵夫人不會怪你的,我也會一直陪著你。以前你承受的那些壓力,我來替你擔。”

尼虹依稀捕捉到了什麽,但不敢確定,更不敢相信。

“什麽……意思……”

鐵屠垂首,在他手背落下輕輕的吻。

再擡頭時,尼虹的無名指上已經多出一枚戒指,冰涼的金屬戒圈似乎把尼虹凍住了,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回過神。

“少爺,我們結婚吧。”

同樣被凍住的還有秦震,憑他的直腸子,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話題是怎麽從“摘除孕囊”變成“結婚”的。

莫名其妙的,見證了一樁求婚?

“桉哥哥……”

尼虹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褪掉戒指,可鐵屠牢牢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十指交握。

對方的體溫那麽燙,燙得讓尼虹恐懼,一邊掙紮一邊搖頭。

“不,母親不會同意的,她不可能同意的……”

“她會同意的。”鐵屠又親了親尼虹的手,讓對方安定下來,“只要我們一起回去,一起面對,子爵夫人會同意的。”

“可是……”尼虹的眼睛盛滿淚水,“你不恨她嗎?母親把你們趕出去,你……你不恨我們嗎?”

這個問題果然觸及了鐵屠的傷痛,他沈默下去,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悲傷到,讓尼虹心如刀絞。

尼虹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白金戒圈的正面嵌著一顆星星形狀的鉆石,很大,很亮,一看就價值不菲,單單一顆便比他見過的所有星空都要璀璨。

他的眼神裏充滿不舍。

“桉哥哥,”他說,“從小到大都只有我欠你的,你從不欠我什麽,不用為了我……”

“我不是為了你。”鐵屠打斷他,“少爺,不管你信不信,從小到大我都是為了我自己。”

“還有,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可能恨你,我也不恨子爵夫人。”

尼虹不信,鐵屠也能看出來他不信。

於是鐵屠笑了笑,充滿苦澀。

“少爺不知道吧,我和我父母之所以被開除附族逐出尼氏,錯在我。”

“是我少不經事,和父母說長大以後想娶少爺,子爵夫人正好聽見了。當時你們母子所面臨的境況,無論從哪方面考慮,她都必須出手阻止。”

“即便我們還小,她也需要防患於未然。”

“離開尼氏後,我爸爸就對我點出其中厲害關系,不過真正懂得,還是我參軍之後。”

對於軍中遇到的坎坷,鐵屠不想多提。

他頓了頓,回瞥一眼坐在地上的冰原巨熊。

“父母遇難的前天晚上,爸爸跟我說,如果我認定了這輩子只想和少爺過,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那個辦法,只有我真正強大起來後才有用。”

“以前我不敢說,現在我可以了,我強大起來了。”

鐵屠凝視尼虹的眼睛,任何權衡利弊都無法掩他目光中的溫柔。

“你不能嫁給我,我可以嫁給你。娶我吧,少爺。”

-

別說尼虹,就連秦震回去的路上都暈暈乎乎的。

鐵屠要嫁給尼虹?

嫁?

他的意識裏,“鐵屠”這個名字很難和那個長相文氣的男人關聯起來,代入進去的總是以前那個鐵屠,壯碩偉岸,如同一座移動的山。

現在,大山要嫁人了……實在太違和了吧!

尼虹想一個人待著,秦震和冷妃把他送回房間後便退了出來。冷妃轉身要走,被秦震拉扯進自己的房間。

秦震點點隔壁壓低聲音:“小尼子會答應嗎?”

不管是摘除孕囊,還是娶鐵屠。

“會。”冷妃回答得毫不猶豫,“為自己著想,他必須摘除孕囊。為鐵屠著想,他也會娶鐵屠。”

秦震想要的答案只是一個“會”字,後半句話又把他繞暈了。

民間野蠻生長的草根小兵,根本聽不懂高門世家的彎彎繞繞。

“我剛就想問了,結婚就結婚,大家都喜聞樂見,嫁啊娶的到底啥意思,有什麽區別嗎?”

冷妃定定看著他。

秦震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臉:“看我幹嘛,我臉上粘東西了?”

他哪裏能想到,冷妃思考的是秦震多久以後也會面臨這個嫁娶難題。

哦不對,若他和老師真能走到那一步,對於秦震而言不會是難題,全帝國公民也不會允許這個難題存在。

冷妃道:“尼虹嫁給鐵屠,生下來的孩子姓鐵,鐵屠嫁給尼虹,生下來的孩子姓尼,懂了麽?”

“不懂。”秦震高速搖頭,坐上電椅似的,“小尼子摘除孕囊,鐵屠孕育過戰獸也沒有孕囊,他們哪來的孩子?”

冷妃:“任何冠爵世家都不允許斷代情況發生,過繼的孩子也一樣。你以為常老這把年紀膝下無子,常夫人母族不會想盡辦法給他塞個繼承人?”

“呃……”

秦震正消化呢,冷妃翻了個白眼走了。

無語歸無語,她還是很好奇有朝一日秦震是如何當繼子後媽的。

作為冷氏公爵長孫女,能讓她好奇的事已經不多了。

-

冷妃的推測果然準確,尼虹第二天便宣布同意摘除孕囊。

被孕育戰獸折磨得瘦弱憔悴的青年仿佛卸下了擔子,連胃口都好起來,三天過去,臉上竟恢覆不少血色。

待產員摘除孕囊的消息本就不適宜宣揚,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尼虹的手術被安排到空置的特護樓裏進行,秦震和冷妃得以陪同。

齊副官也來了,秦震探頭探腦看他身後,得知老師不會到場,臉上閃過一瞬失落。

齊副官見狀欲言又止,怎奈護士正好推著平車上的尼虹從準備室出來,秦震心系朋友,沒能發現齊副官異常的表情。

他湊過去抓住尼虹的手,跟隨平車側行,一不註意便撞上一堵鐵板。

秦震訕笑著把尼虹的手遞給鐵屠:“弟妹啊,你來你來。”

話音未落,側肋便挨了冷妃一擊肘擊,另一旁的常老也隔空點點秦震的鼻子,笑呵呵的。

“秦哥!”尼虹本來還有點緊張,被這稱呼搞得都忘了緊張了,只顧對鐵屠解釋,“秦哥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鐵屠嗡聲道:“沒事。”

融合冰原巨熊後的身形寬到幾乎擋住手術室大門。

“別怕,什麽都別想,只要記住我在這裏等你。”

大山彎腰,在尼虹小石子般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尼虹的臉上血氣更足了,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手術遠沒有上次熬人,不過半小時,電動門便打開了,常老伴隨平車上的尼虹出來,表示一切順利,只不過手術是全麻,尼虹需要幾個小時後才能醒。

“什麽時候能出院?”

“普通人摘除孕囊至少需要休養一個月,小尼身體裏還殘存一些幼獸賦予的自愈能力,照顧妥當,快的話兩三天就可以。”

“好,我找勞院長申請一間特護病房,我親自照料。”

常老皺皺花白的眉:“這麽急?”

鐵屠:“調令已經下來了,上面要求我三天內報道。”

常老:“調令?你不是在中央星區獸兵團服役嗎,要外調?”

鐵屠:“嗯,去第三星區。”

常老楞了楞,看一眼尼虹後反應過來,拍拍鐵屠的手臂,頗有些過來人的感慨。

曾經的他也面臨過和鐵屠相似的難題,鐘愛的女人畢竟來自於財閥常氏。多虧了自己也姓常,否則就算夫人同意嫁,老丈人也未必肯放人。

“好小子,比我果斷。”常老道,“只是上面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催這麽急做什麽。”

秦震用力點頭:“是啊,小尼在這邊還有這麽多朋友呢!弟……夫你也是,多爭取幾天很難嗎?”

別人不知道“上面”指的是哪位軍部高層,齊副官卻是知道的,聽到秦震的吐槽,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同樣,別人沒註意到齊副官臉色有異,明察秋毫的冷妃卻沒漏過。

她的視線在他和秦震身上轉了兩次,左手抱胸,右手點了點下巴,瞇起眼。

看來秦震還真有可能當上後媽啊……

冷妃更好奇了。

雖然常老交代了要靜養,但後面兩天尼虹的病房就沒安靜下來過,秦震和冷妃天一亮就過來,呂雁秋也時不時來看看,有時候秦震還帶上陳秀傑——自然,經過了鐵屠同意。

按理說陳秀傑和尼虹之間的交情都靠秦震維系,可不知怎的,秦震發現這倆人關系比自己想象的好太多。

總是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比如現在。

陳秀傑瞥了眼安靜坐在角落裏的鐵屠,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你真想好了?你瞅瞅自己的小身板,他一根手指都能給你拎起來,你真受得了?”

尼虹臉紅得要滴血,怎奈無法解釋真正的桉哥哥不是這副樣子,只能小聲嘟噥:“沒關系的。”

陳秀傑嘖嘖兩聲:“餓極了什麽都吃,你也得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啊。”

拿出通訊器:“算了算了,我收藏了幾篇事前準備的教程,你自己找時間學學怎麽擴張,別趕在新婚夜披頭散發地當落跑新娘。”

“哎呀你真的是……不用的。”

嘴上這麽應,尼虹卻也把通訊器翻出來,將陳秀傑分享的網址加入收藏夾。

兩人自以為聲音很輕不會有人聽見,卻不知道和戰獸融合在一起的鐵屠本人聽覺有多靈敏。

那雙碩大卻輕靈的腳沒發出一點聲音,已然走出病房。

“你倆嘀嘀咕咕又在聊啥呢!”秦震削了幾個蘋果湊過去,挨個分完後挨個指責,“是不是又在說我壞話?”

陳秀傑上下掃他一遍,忽然掩嘴對尼虹笑:“上百年的老房子著火,你說他是不是也得看看教程?”

尼虹也笑:“要不你也發秦哥一份吧。”

兩人的笑聲不懷好意,秦震立馬發覺陳秀傑這個變態嘴裏說的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趕緊退開。

“別!不管是啥你自己留著,別發給我也別跟我說!”

“還有啊小尼子我提醒你,你這麽個正直本分的孩子別被這廝帶歪了啊!”

“帶歪?”坐在椅子上練習冥想的冷妃忽然插進話來,“呵呵。”

秦震明顯感到那聲意味不明的呵笑是沖自己來的,瞪眼過去:“啥意思,你說清楚你到底啥意思?!”

又看向尼虹兩人,“你們都聽見了吧,她是無緣無故笑話我吧?!”

“娘的要不是老子大著肚子早跟你拼了!”

病房中充斥著一片歡聲笑語。

但熱鬧總有散場的時候。

到了第三天深夜,待產樓的燈基本都黑了,一行人簇擁著走向停艦坪。

尼虹仍像只雛鳥,被鐵屠連人帶輪椅抱在懷中,額頭忽然感到一點涼意,天空中漫漫灑下零落的雪籽。

“桉哥哥,”他說,“放我下來吧。”

鐵屠駐足,卻沒放下輪椅,尼虹又道:“我沒事的,最後一段路我想走走。秦哥,能扶我一下嗎?”

鐵屠將人放下,秦震扶著他站起,尼虹將小臂穿過他臂彎,又看向另一邊:“冷妃,可以嗎?”

冷妃嫌棄地掃了秦震一眼,上前,讓尼虹另一只手挽住她的手臂。

其他人有意放慢速度,讓三人並排走在前面。

尼虹個子竟是三人中最矮的,鐵屠怕他體虛著涼又把他裹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像是一對哥哥姐姐拉著中間年幼的弟弟,紛紛雪籽折射淡淡燈光,讓他們的背影有些朦朧。

如今,弟弟要出遠門了。

尼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嘴唇呵出一縷白汽:“好幸福呀。”

秦震只當他指鐵屠,老大哥似的語重心長:“以後心思別這麽重,小倆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尼虹微笑著搖頭:“我是說能和你們一組,是很幸福的事,也很幸運。秦哥,謝謝你。”

秦震頓時忍不住了,熱流湧入眼眶,男兒有淚和酒吞,可惜孕育中心禁止喝酒。

冷妃瞥他一眼:“出息。”

她倒是沒說什麽,傷感贈言不是她的風格,在深空艦隊,死別見太多了。

走到星艦下,冷妃只說了一句話:“尼氏和冷氏有很多能合作的地方,讓鐵屠來談,條件都好說。”

尼虹用感激的目光感謝了她。

這兩天,秦震也在陳秀傑的點撥下琢磨清楚了世家“嫁娶”之間的門道,知道冷妃是用世家之間的利益交換,為尼虹和鐵屠掃清障礙。

冷氏公爵所掌握的權柄和資源,不是搖搖欲墜的尼氏子爵所能企及的。

毫無背景的秦震做不到這一點,但他沒有任何自卑心態,另一只手沖冷妃豎起大拇指:“仗義!”

冷妃翻了個白眼。

後面的鐵屠也走到了,他看向尼虹,尼虹微微點頭,他從兩人手中接過“未婚夫”,抱著人上了星艦。

去往第三星區的路上只有他們二人,鐵屠就是駕駛員。

安置完尼虹,鐵屠下來拿行李。

尼虹只有一個行李箱,在鐵屠體型對比下像拎了個保溫飯盒。

他轉身面對眾人:“各位,後會有期。”

“等一下等一下。”秦震忽然道。

其他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他身上,他糾結片刻,仍舊湊上前,壓低聲音。

“弟夫啊,問你個事。你……你的體毛多不多?”

雪籽已經放大成雪片了,薄薄覆蓋在鐵屠的衣服上,讓秦震頓時想起那身白毛。

這幾天他一直想問來著,只是鐵屠沈默寡言,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如今人都要走了,再不問就沒機會了。

眾目睽睽,即便其他人聽不見,秦震也自覺尷尬。

但——這事兒真的很重要啊!

萬幸,鐵屠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有種大熊的笨拙和溫和。

尚未表明心跡時,尼虹做治療總是緊張,經常無意識地沒話找話。他早就從尼虹嘴裏聽說了秦震假裝異食癖的事,也知道秦震最後選擇了熊類食譜。

“沒有。”鐵屠答道,“我孕育戰獸不在這裏,那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吃肉。”

秦震松了口氣,隨即很失望。

所以鐵屠那身毛純粹是融合狀態下才有的?所以靠異食癖幹擾戰獸類型根本沒用?

鐵屠略微擡手,按住他肩膀:“好好吃飯,堅持下去,凡事都會有好結果。”

小時候的他很會安慰少爺,長大後的他卻不太會安慰人,說完後便擡起眼,望向秦震身後的一排人。

冷妃,陳秀傑,呂雁秋,還有齊副官。

齊副官微微點頭。

鐵屠也點了一下頭:“後會有期。”

兩分鐘後,星艦發出轟鳴的引擎聲,趕在艦艙關門前,尼虹忽然又探出腦袋,清瘦的小臉笑容燦爛,旁邊還豎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手背面相下方,無名指上的鉆戒閃耀奪目。

“秦哥。”尼虹大聲吶喊,“祝你早點和老師修成正果!”

下面的人齊齊臉色驟變,這句話甚至不是大膽,而是大逆不道了。只有沈浸在失望情緒裏的秦震,沒能聽清楚尼虹說的什麽。

他仰起腦袋,只見艙門緩緩合攏,舷窗邊的尼虹被一只大手摟回艦艙,消失了面目。

轟鳴聲驟然拔高,星艦緩緩離地,在半空短暫停頓後,逆著漫天雪光,流星般劃過夜空,留下一道黯淡的軌跡。

秦震訥然凝望半晌,等軌跡也徹底消散,才轉過身:“小尼子最後說什麽,什麽蒸鍋?”

對面四個人看看他,彼此間又無語地相視一眼,不知是誰起的頭,最終齊齊翻了個白眼。

畢竟有齊副官在,誰也不好把話題延續下去,轉身往回走。

見齊副官沒跟上,陳秀傑道:“我還以為他傻站那麽久,是在琢磨尼虹的話呢。”

呂雁秋嘆口氣:“我也以為……”

冷妃輕哼一聲:“那可是秦震。”

秦震本想追上去的,齊副官把他留下了。

-

星艦進入太空,鐵屠設置完目的地,開啟自動巡航,拿出準備好的柔軟薄毯,先替尼虹脫去臃腫的外衣,再把薄毯蓋在他身上。

尼虹握住他的小指:“桉哥哥,能抱抱我嗎?”

分別總令人情緒低落。

鐵屠抱起他,如懷抱著一只雛鳥,雛鳥的爪子並不安分,看見他領口鉆出的一根白毛,便伸進扣子間的縫隙。

毛茸茸的。

“好暖和。”尼虹紅著臉。

一分鐘後,褪去上衣的鐵屠再次將雛鳥擁入懷中,暖意侵襲,鳥兒便在松軟幹燥的新窩打起了盹。

鐵屠垂眸看著他,沒有告訴他,其實自己更願意用原本的模樣和他相處。

不過,無所謂了。

鐵屠想起統帥的話。

“於前途,尼虹的母親不會拒絕一只S級戰獸,而你也需要世家背景作為支撐。你拒絕眾多世家籠絡,難道不是等待合適時機,等尼氏子爵對你拋出橄欖枝?”

“於感情,你這麽多年一直放不下,這段時間也應該看清尼虹的心意,既然如此,還猶豫什麽?”

當時的鐵屠沒有回答蒼白的問題。

猶豫,並不是沒有勇氣當斷不斷,而是他自認,尚未報答統帥大人的知遇之恩。

沒有統帥,他恐怕難以活到和少爺重逢。

不過,就像蒼白想象不到鐵屠的答案,鐵屠也想象不到蒼白此番安排的初衷。

統帥大人原本對這名後起之秀寄予重望,未來自然有其他安排,至於鐵屠的個人意志,在帝國最高統帥看來,從不是需要納入考量的事。

因為某個人,他卻用溫和的方式,把鐵屠驅逐出孕育中心了。

此時,莫名其妙又促成一對的某人正懵懵懂懂,一臉無辜,滿眼委屈,看著齊副官。

仿佛理解不了齊副官說的話。

“為什麽啊?”許是天氣冷,秦震聲音都帶了點顫抖的哭腔。

齊副官嘆了口氣。

我哪知道為什麽,百年過去帝國又慢慢恢覆到世家林立的局面,統帥的意志一直是削減世家力量的,鬼知道這次為什麽主動把鐵屠推給尼氏子爵。

當然,這份吐槽和秦震問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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