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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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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藏驚

三日光陰,在靜思殿的沈寂裏悄然滑過。

我每日晨起讀書、午後賞梅、入夜靜坐,看似安分守己,實則每一刻都在暗中籌謀。雲溪守在殿中,行事穩妥,從不多問半句,只默默將一應瑣事打理周全,成了我在深宮裏最穩妥的助力。黎錦墨派來的侍衛與宮人依舊守在殿外,目光如影隨形,將我所有出入都看在眼裏,可他們無論如何監視,也猜不透我平靜表象下,早已翻湧的覆仇暗流。

沈知微的密信猶在心頭,三日後太醫院侍疾,溫令儀接應——這是我與晏清舊部正式接頭的契機,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我將所有細節在心底反覆推演,確認每一步都無懈可擊,只待時辰一到,踏入太醫院,開啟覆仇之路的第一程。

這三日裏,黎錦墨未曾再來靜思殿,只派李忠送來不少珍稀藥材與綢緞衣物,以示照拂。我盡數收下,卻從未動用,只靜靜堆在殿角,像一堆無用的擺設。他的示好,我照單全收;他的試探,我從容應對;他的溫柔,我冷眼旁觀。我要讓他徹底放心,覺得我不過是個安分守己、無心世事的亡國公主,如此,我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布下天羅地網。

第三日午後,意料之中的傳喚終於到來。

李忠親自前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公主,殿下聽聞您近日心緒不寧,寢食難安,特命太醫院醫女前來為您診脈侍疾,奴才已在殿外備車,請公主移步。”

來了。

我心底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淡而疲憊的神色,輕輕頷首:“有勞殿下掛心,我這便隨你前往。”

雲溪連忙上前,為我披上一件素色外袍,細心整理好衣襟,低聲道:“公主萬事小心。”

我微微點頭,示意她安心,轉身邁步走出靜思殿。

馬車早已備好,樸素卻安穩,沒有絲毫張揚,符合我質子的身份。李忠恭敬地引我上車,親自隨行護送,顯然是黎錦墨特意吩咐,既要監視我,又要做出一副周全照拂的模樣。

馬車緩緩駛動,穿過層層宮道,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而去。

我坐在車中,閉目養神,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暗藏的一枚銀簪。這銀簪是我晏清宮中舊物,簪頭暗藏機關,可藏細小密信,亦是防身利器。今日太醫院一行,危機四伏,黎錦墨定然在四周布下眼線,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身份,連累沈知微、溫令儀、陸辭三人。

我必須萬分謹慎,步步為營。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馬車緩緩停下。

“公主,太醫院到了。”李忠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平靜無波。擡手掀開簾幕,邁步走下馬車,擡眼望去。

太醫院坐落於皇宮西側,院落清幽,藥香彌漫,處處透著沈靜肅穆。院中往來皆是身著青色官服的太醫與醫女,步履匆匆,各司其職,無人敢隨意喧嘩。這裏是皇宮醫者當值之地,亦是藏滿機密與暗流的是非之地。

前世,我極少踏足此處,只當是尋常醫館,從未留意過其中暗藏的勢力與秘密。而今重來一世,我才知曉,這小小的太醫院,竟是溫令儀潛伏多年、收集情報的核心之地,也是我聯絡舊部、覆仇覆國的關鍵節點。

“公主請進,溫醫女早已在此等候。”李忠躬身引路,態度恭敬,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我周身,顯然是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微微頷首,邁步走入太醫院。

院中藥香濃郁,混合著甘草、當歸、茯苓的氣息,清苦卻安神。兩側廂房分列整齊,分別是診脈室、禦藥房、煎藥處,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往來的太醫醫女見了我,雖有好奇,卻不敢多言,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我知道,他們的恭敬,並非源於我晏清公主的身份,而是源於黎錦墨的權勢。在這深宮中,所有人都清楚,我不過是攝政王捧在手心的棋子,風光是假,依附是真。

可他們不知道,這顆棋子,早已暗藏鋒芒,即將反噬執棋之人。

李忠將我引至一間僻靜的診脈室前,躬身道:“公主,溫醫女正在內間等候,奴才在外守候,公主有任何吩咐,隨時傳喚。”

“有勞公公。”我淡淡開口,邁步走入診脈室。

房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視線與喧囂徹底隔絕。

室內陳設簡潔,一張紫檀木診脈桌,兩把座椅,墻角燃著安神的檀香,桌上擺放著脈枕與醫書,幹凈整潔,毫無異樣。

一位身著青色醫女服的女子正垂首立在桌旁,聽到動靜,緩緩擡眸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心頭微微一震。

溫令儀。

她比我記憶中更為清瘦,眉眼溫婉,氣質沈靜,一身樸素醫女服,卻難掩眼底的聰慧與堅韌。她曾是晏清宮中最受信任的女官,精通醫術,擅長情報,國破後隱姓埋名,潛伏在北宸太醫院三年,忍辱負重,只為等待覆國時機。

三年隱忍,三年蟄伏,今日,終於等到了我。

溫令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激動,卻很快收斂,躬身行禮,語氣平靜,帶著醫者獨有的沈穩:“臣女溫令儀,見過公主。”

她刻意用了“臣女”二字,既符合醫女身份,又暗合舊部之禮,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緩緩走到診脈桌前坐下,神色平靜,語氣淡然:“有勞溫醫女,我近日只是心緒不寧,並無大礙。”

“公主萬金之軀,不可大意。”溫令儀走上前,伸手輕輕搭在我的腕上,指尖觸到脈搏的瞬間,她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沈大人已將一切告知,公主安好,便是晏清之幸。”

我指尖微頓,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診脈室內一片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以及檀香燃燒的輕響。溫令儀搭著我的脈搏,看似認真診視,實則以極輕的語速,暗中傳遞情報,聲音細如蚊蚋,唯有我二人能聽清:

“京中舊部皆已收攏,沈大人掌控朝堂人脈,陸將軍暗中培養死士三百餘人,只待公主號令。”

“黎錦墨近期與邊境將領往來密切,密信不斷,意圖收攏兵權,謀奪帝位,其心昭然。”

“蕭承煜被禁足後,心懷怨恨,暗中聯絡宗室反對勢力,欲尋機報覆黎錦墨,亦可加以利用。”

“太醫院內有黎錦墨安插的眼線,負責監視宮中貴人動向,公主日後往來,務必萬分謹慎。”

一條條情報,清晰入耳,字字千鈞。

我靜靜聽著,將所有信息牢記心底,面色始終平靜無波,沒有露出半分異樣。溫令儀的情報精準詳盡,可見三年潛伏,她早已將北宸朝堂與皇宮的局勢摸得通透,成為我覆仇之路上最鋒利的情報利刃。

“黎錦墨的機密文書,藏於何處?”我以極輕的聲音開口,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攝政王府書房一行,我雖記下機密位置,卻不知其核心證據所在,唯有找到這些證據,才能一擊致命,扳倒黎錦墨。

溫令儀指尖微微一動,聲音更輕:“王府書房書架第三層,《六韜》書卷暗格之中。”

我心頭一震,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果然。

黎錦墨最核心的機密,果然藏在攝政王府書房之中。前世我從未留意,如今有溫令儀的情報,我便有了明確目標,只需尋得時機,潛入書房。

“我已知曉。”我輕輕點頭,聲音微不可聞,“後續如何聯絡?”

“每月十五,禦藥房取藥,我會將情報藏於當歸藥包之中。”溫令儀迅速回道,“遇事不決,可傳信至靜思殿老井,沈大人會即刻接應。”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高聲通傳:“攝政王駕到——”

我與溫令儀同時心頭一緊。

他怎麽來了!

太醫院一行,本是他刻意安排,目的是讓溫令儀為我診脈,看似關懷,實則暗中監視,試探我是否有異常。可他親自前來,顯然是心中疑心未消,特意趕來突襲,看我是否在暗中勾結外人。

好快的反應,好深的算計!

溫令儀反應極快,瞬間收回搭在我腕上的手,神色恢覆平靜,躬身道:“公主脈象平穩,只是憂思過度,氣血不足,並無大礙。臣女為公主開一副安神調理的藥方,按時服用,幾日便可痊愈。”

她動作自然,語氣沈穩,沒有半分慌亂,完美掩飾了方才的暗中接頭。

我亦迅速收斂心神,面上露出一絲淡而疲憊的笑意,輕輕頷首:“有勞溫醫女。”

幾乎是同時,診脈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黎錦墨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緩步走入室內。他目光沈沈,掃過屋內二人,視線在我與溫令儀之間來回流轉,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與探究。

李忠緊隨其後,躬身立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室內氣氛瞬間緊繃,空氣仿佛凝固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端坐椅中,背脊挺直,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慌亂與心虛。溫令儀垂首立在一旁,姿態恭敬,盡顯醫者本分,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黎錦墨緩緩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聽聞公主身體不適,本王特意前來看看。診脈結果如何?”

“回殿下,公主只是憂思過度,並無大礙。”溫令儀率先開口,語氣恭敬,條理清晰,“臣女已為公主開好安神調理的藥方,按時服用,便可痊愈。”

黎錦墨的目光落在溫令儀身上,眸色銳利,似要將她看透:“你便是溫醫女?入宮三年,醫術尚可?”

“臣女僥幸,略通醫術。”溫令儀垂首應答,不卑不亢,毫無懼色。

黎錦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問,顯然沒有察覺異常。他的註意力,很快重新落回我身上,伸手似要觸碰我的額頭,試探體溫,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既是憂思過度,便少想些煩心事,有本王在,無人敢讓你受委屈。”

我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觸碰,淡淡開口:“多謝殿下關懷,我無事,只是近日在靜思殿中,偶爾想起晏清舊事,難免心緒不寧。”

提及晏清,我刻意直視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恨意。

黎錦墨的指尖僵在半空,眸色微沈。他看著我平靜的眉眼,似乎想從中窺探出什麽,卻終究一無所獲。

“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他緩緩收回手,語氣平淡,“逝者已矣,活著的人,更要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我輕輕點頭,語氣平靜,“我會好好活著,好好看著,這天下,最終會是誰的天下。”

一句話,意有所指,字字暗藏鋒芒。

黎錦墨瞳孔微縮,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厲色。他聽出了我話中的深意,卻又無法抓住把柄,只能將心頭的疑慮壓下。

“溫醫女,好生照料公主,藥方速去煎來。”他轉頭吩咐溫令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女遵命。”溫令儀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診脈室,去禦藥房取藥煎制,完美避開了這場對峙。

室內再次只剩下我與黎錦墨二人。

檀香裊裊,沈默蔓延,氣氛愈發緊繃。

黎錦墨走到我面前,緩緩坐下,目光緊鎖著我,聲音低沈,帶著逼人的探究:“冷燼,你近日來,總是話裏有話。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什麽都沒想。”我擡眸迎上他的視線,神色坦然,“我只是在想,身為亡國質子,我能活多久,能守得住多少東西。殿下給我的安穩,是真的安穩,還是一時的假象?”

“本王說過,有本王在,一切皆是真的。”他語氣堅定,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勢,“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不生異心,安分守己,本王保你一世榮華,無人敢動你分毫。”

“乖乖留在殿下身邊,做殿下的棋子,任殿下擺布,是嗎?”我淡淡開口,直接戳破他的偽裝,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黎錦墨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聲音冷了幾分,周身氣場驟然壓迫,“棋子?在你心中,本王便是如此待你?”

“難道不是嗎?”我迎上他的目光,毫無懼色,“殿下護我,寵我,待我以禮,不過是因為我是晏清嫡公主,對殿下有用。一旦我失去利用價值,殿下會如何待我,我心中清楚。”

前世的結局,粉身碎骨,魂斷長空,便是最好的答案。

黎錦墨盯著我,眸色變幻不定,有震怒,有訝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他從未想過,我會如此直白地戳破他的算計,戳破兩人之間最脆弱的那層窗戶紙。

“你果然變了。”他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從前的你,天真單純,對本王深信不疑。如今的你,滿腹猜忌,處處提防,像一只豎起尖刺的刺猬,傷人傷己。”

“人總是會變的。”我淡淡回視,“經歷過國破家亡,經歷過生死離別,若還不變,便是真的愚蠢。殿下,你我之間,從來都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你我都清楚,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隔著家國天下,永遠不可能真正平靜相處。”

“血海深仇?”黎錦墨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晏清傾覆,是天命所歸,是朝□□朽,並非本王一人之過。冷燼,你莫要被仇恨蒙蔽雙眼,看不清局勢。”

“局勢?”我亦笑了,笑意冰冷,不達眼底,“在我眼中,局勢只有一個——黎錦墨,你毀了我的國,殺了我的親人,我與你,不共戴天。”

最後四個字,我一字一頓,清晰入耳,帶著徹骨的恨意與決絕。

室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黎錦墨周身戾氣暴漲,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眼底殺意隱現。他死死盯著我,似要將我生吞活剝,可最終,那股殺意卻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覆雜。

他沒有發怒,沒有斥責,只是深深看著我,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沙啞:“即便如此,你也奈何不了我。這天下,是本王的天下,這皇宮,是本王的皇宮,你身在我掌控之中,永遠翻不出風浪。”

“那可不一定。”我淡淡開口,目光堅定,“世事無常,風水輪流轉。殿下今日風光無限,未必明日不會跌入塵埃。我等著那一天,親眼看著殿下失去一切,如同我當初失去晏清一樣。”

話音落下,診脈室門外傳來溫令儀的聲音:“殿下,公主,湯藥已煎好。”

黎錦墨深深看了我一眼,壓下所有情緒,起身冷冷道:“好自為之。”

說罷,他轉身邁步,徑直走出診脈室,玄色身影消失在門外,帶著一身沈冷的戾氣。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遠去,我一直緊繃的背脊,才微微放松下來,後背已滲出一層薄汗。

方才那場對峙,字字誅心,步步驚心。我故意激怒他,試探他的底線,摸清他的底牌,也讓他清楚,我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他擺布的冷燼。

我與他,早已勢同水火,不死不休。

溫令儀端著湯藥走進室內,神色擔憂:“公主,您方才太過冒險,黎錦墨疑心極重,萬一他察覺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的態度。”我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一味隱忍,只會讓他更加輕視我。唯有展露鋒芒,讓他忌憚,我才能在這深宮中,尋得一線生機,為晏清覆仇。”

溫令儀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敬佩,躬身道:“公主英明。臣女已將所有情報傳遞完畢,日後定會小心行事,暗中輔佐公主,覆國覆仇,重振晏清。”

“有勞令儀。”我輕輕點頭,語氣誠懇,“你潛伏三年,辛苦了。”

“為晏清,為公主,臣女萬死不辭。”溫令儀神色堅定,眼中滿是忠誠。

我端起桌上的湯藥,溫熱苦澀,入喉卻讓我心神安定。這碗藥,不僅調理身體,更讓我堅定了覆仇的決心。

太醫院一行,圓滿成功。

我不僅與溫令儀順利接頭,獲取了黎錦墨核心機密的關鍵情報,更在與黎錦墨的對峙中,占據上風,展露鋒芒,為後續的覆仇之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喝完湯藥,我起身告辭,溫令儀躬身相送,送至診脈室門口,低聲道:“公主保重,每月十五,禦藥房相見。”

“好。”我微微點頭,轉身邁步走出太醫院。

李忠早已在門外等候,恭敬地引我上車,護送我返回靜思殿。

坐在馬車中,掀開簾幕,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宮墻,我眼底一片冰冷決絕。

黎錦墨。

你以為掌控了一切,以為我永遠逃不出你的掌心。

可你不知道,我已經與舊部匯合,已經知曉你機密所在,已經布下覆仇之網。

攝政王府書房的密信與賬本,我定會取到手。

你的謀逆陰謀,我定會公之於眾。

你欠我的,欠晏清的,我定會一一討回。

深宮藏鋒,藥香傳信。

這場覆仇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這一次,贏家,只能是我。

馬車駛入靜思殿,停在門前。

我邁步下車,轉身走入殿中,雲溪立刻迎上前來,眼中滿是擔憂。

我輕輕搖頭,示意她安心,緩步走入內殿。

關上殿門的那一刻,我緩緩擡眸,望向窗外沈沈天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黎錦墨,下一次,便是我潛入攝政王府,取你機密之時。

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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