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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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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平行時空

68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課間的鈴聲將走神的少年喚醒,就在剛剛,他好像經歷了一場雪地裏的亂流風暴,無數抓不到的雪花蓋著臉呼嘯著離去,徒留心中一陣悵然若失。

就好像是去到另一個世界,歷經了一遍悲歡離合後又不設防地穿越回到現世。

舒緩的女聲在緩緩流淌,被他看得有些久了,李卿玉掀起眼皮,烏黑的眸子毫無感情看了他一眼。

這個回眸,使得他們極短地對視了一瞬。

俞采薇呼吸不上來,形容一下,說是他整個世界都在男孩眼中停駐都不足為過。

那雙深黑得有些紫幽幽的眼睛,天生就吸引他這種對救贖情節有所幻想,生來什麽都不缺的人。

月光下的沙漠,晚照裏的平原,明徹到令人感到冰涼和惋惜。

“同學,可以找你打球嗎?”

俞采薇從小測試出來iq150的腦子慌不擇路撿了一句最迫近喉嚨的話說。

是的,他來這裏,是為了找一個認識的學長打球...只是鄰居所以相熟,從前會在一起打球,僅此而已。

不不,這並不是要點...

俞采薇在朝李卿玉脫口而出後,過分活躍的腦神經裏充斥起胡七八糟的自言自語。

“...”

李卿玉,是的,他叫這個名字。這個美麗得理想化的瘦弱男孩在被他冷不丁問了一句後,疑惑地看了俞采薇一眼。

隨即,那本應看起來十分柔美的嘴唇吐出了硬邦邦的三個字。

“不可以。”

俞采薇臉色瞬間爆紅。

比那些說不名字的感情更快湧上的是深切的自卑和窘迫。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他根本不認識你啊,才僅僅看到第一眼,就套近乎找人玩,沒有一點距離感?不拒絕你拒絕誰?俞采薇,你有沒有腦子啊...

“那...呃,不好意思啊,那同學你在學習嗎...”

俞采薇把夾在腋下的籃球忐忑地拿在手中,死皮賴臉地沒話找話。

他明明不想這樣的,人家都拒了,還糾纏什麽,這樣子不曉得多招人嫌...可,俞采薇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一種不巴巴地湊上去,不死纏爛打,就再也輪不到他的窒息感。

有個聲音在心裏告訴他。

俞采薇,你就是再賤頭賤腦,卑微得像條癩皮狗,也要和他建立起一點聯系,知道嗎?你,絕對不可以錯過他...

被這樣問了,李卿玉也不知道是不是認識他,輕飄飄瞥了他一眼後,頗有些倨傲地點了點頭。

耳邊有那個學長在喊學弟別靠近他,跟他瞎說什麽話啊,你來找我打球的嗎...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俞采薇全部當垃圾信息屏蔽了,只轉頭對著那人搖了搖頭,便坐到了李卿玉身邊。

“我也是剛知道,原來你就是李卿玉,你數學很好呀,平時是看哪些書?請的專業老師嗎?上次我也有一題沒解完整,那道微積分...”

俞采薇征用了李卿玉最近的座位,一開口便滔滔不絕,生怕人不接他的話一樣。

不過剛好,他問的也恰好是李卿玉感興趣的。

要告訴他嗎,自己根本不靠老師教,看的課外書也相當簡單,沒有什麽條件,全憑天賦和汗水,就是這種情況下,才會輸給你...

李卿玉糾結了一下,惜字如金般朝這個自來熟說。

“沒錢買書,沒有人教,但是,我早晚超過你。”

晨間的陽光無比明晰,照進這間寬敞的教室裏,顯出青春的幹凈和清新,學生們或靜或動,努力汲取著一切外界的信息進行學習,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朝氣...

生出點較量意思的第一名第二名坐在一塊,一個話癆般不停在說,一個冷冰冰機器式回答,距離不算近,好像中間還隔著漫漫長河...

但其實他們倆的名字,早在那次奧數競賽,就鄰著挨在一起了。

-

“滴答滴答滴嗒,時針在不停地轉動...”

霍繼君的電話響了。

他彼時還在批改三班的作業,發現少了某個學生的之後有些發楞,這電話剛好就打過來了。

“餵,采薇嗎,有什麽事?”

“老師,我有一個非常緊急的事,希望您能幫我,務必要快!”

電話那頭的俞采薇語氣焦急,幾乎是刻不容緩...

霍繼君根據他在電話裏報的地址一路轉車公交到大巴到班車,終於趕到了那個破落的村莊。

他在一幢幢泥墻木架的土屋中搜尋一個男孩的身影。

終於,大概把整個村子跑了個遍,在一座破敗失修的老廟中,找到了人。

逐步靠近,來人見是他這個數學老師,驚弓之鳥的姿態稍微松懈了兩分。

霍繼君極力安撫他後,又把俞采薇爭取到的官方處理給逃到這裏的男孩看。

“...老師,是有人幫我了嗎?”

擔驚受怕了兩天的學生,用疲倦得像馬上就要睡著的眼睛,沈沈地看著他。

霍繼君想到俞采薇給自己的囑托,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是個封建老東西,他寧願看不出來那個從小看到大的優秀學生對眼前這孩子的情愫。

畢竟同性之愛,再高尚純潔,也還是無聲的好。

可剛決定當個睜眼瞎把琢磨出來的內情忘掉的霍繼君,無意瞅見了男孩子耳側上方那團血汙的發,那咽下去幫著隱瞞到底的事實,就無法自控地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對李卿玉的惻隱最終還是超過了不願俞采薇走上這條路的私心。

“孩子,你回學校,去找高一一班的俞同學吧。他...考完試應該就不在育星讀了...”

霍繼君看著這個抱著相機仿佛與全世界割席的男孩,道出了那個默默朝向他的光源。

李卿玉眼睛瞠大,從這隱晦的敘述中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真相。

-

快門聲不斷,俞采薇每天都要面對這樣擁擠的人群,以及充滿過曝的光線。

他的行程總是排得很滿,這出慈善宴會是為了拉取關於苾縣及周邊鄉鎮振興的五大策略的資金開展的,用最快的速度談妥後,他還要馬不停蹄飛往南陽,那裏還有一個鄉村支教老師的項目在等著他,為了準備妥善,這幾天他沒有一天休息超過五小時。

下了車,俞采薇大步往前走,他處在最明亮,最繁盛的地方,一目了然這宴會的布置,他直直走向主座。

他既是中心,也是危峰上的拄杖者。

人潮隨他而動,有許許多多的話筒遞到他身前,俞采薇一邊簡略回答,一邊示意保鏢開路。

就在他不經意扭頭去確認某個主流媒體的logo時,和一道直勾勾的視線相遇了。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在最冷清的地方,站著一個高瘦的華服佳人。

那遙看他的目光是充滿驚懼和傷心的,好像被他牽扯出無數值得頓胸捶足的事,其中蘊含的悲傷如同一根細細的繡針,一下子刺痛了俞采薇幾年來鍛煉得刀槍不入的心臟。

看不清面目,也沒有一絲熟悉感,可冥冥之中,俞采薇覺得自己是識得他的。

...會,是他嗎?

一時,所有的安排都被主人暫時擱置,俞采薇怔怔地回看遠處那個面色慘白的人。

就在他正欲走近確認時,保鏢突然湊近他,在他耳邊低聲提醒。

“發現有可疑人員,活動需要盡快結束。”

保鏢說得很嚴肅,已經擋護在了他身前,恰好擋住了那個遠遠的身影。這使得俞采薇皺了皺眉,正當他猶豫不決打算晚點再去找時,那個遠處的人影,卻好像單薄的紙片一樣,毫無重量般眨眼暈厥在地。

俞采薇隔著幾個保鏢的身形遮擋,堪堪目睹到一角,便已經無心關註其他的事了。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你,你不管了嗎?

俞采薇的內心交織著負罪感和痛苦。

可他的事業發展成目前的樣子,歸根結底,是因為生命中失去了某個需要他呵護的人。盡管他現在已經把事業當做一種責任,可同時,他也被這種麻痹式的自捐搞得疲憊不堪。

或許為求解脫太久了,所有壓力和消極在此刻爆發,讓他的自制力全線崩潰,他向那個不忍再見到的人,邁出了八年逃避裏的第一步。

...

“好了安靜,現在公布一下這次我們班李同學參加全國奧數競賽的戰果!”

“哇啊啊啊我堵十年單身是第一!!!”

“必須是第一啊!玉哥那天第一個交卷,巨他媽自信!”

“...”

“好好,安靜哈哈,我不賣關子了,沒錯,全國第一!”

“哇靠啊玉神牛逼!”

“可以保送了我的天!”

“小玉你想上哪個學校啊,是清x嗎?!!!”

李卿玉對上幾十雙興奮地盯著自己的眼睛,表情仍舊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揚。

“保密。”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名次了。俞采薇在考完第二天就恭喜了他。

似乎對保密二字感到十分地失望,大家發出一陣噓聲,但馬上又激動起來。

“怎麽玉哥你學會吊我胃口了,哎呀跟誰學壞了...”

“就是就是,跟某人玩多了變壞了...”

“等等,直接去問學弟不就好了!...”

“好好好,我們先上課,有要問的下課問,老師也很好奇啊...”

一節覆習代數的數學課結束,鈴聲準時響起。

李卿玉趕在一大幫人往自己這邊湧來之前,飛快開溜。

他還沒吃早飯呢。

升入高三後重新分班,李卿玉到了一個新的環境,雖然也沒怎麽跟同學交流,但學神一向受人景仰,雖然他又冷又悶,但架不住長得好看學習好,不光老師,連班上的同學都偏愛他。

他饑腸轆轆,而對面樓高二部的某位學弟剛好就準備好了投餵的食物,正穿過人群來找他。

大課間,是屬於所有校園小情侶的相處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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