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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甕中捉鱉,黑豹最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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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甕中捉鱉,黑豹最後的戰鬥

王家老宅的正房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汗水和恐懼的味道,讓人窒息。

幾盞馬燈被剛才的打鬥撞得搖搖晃晃,昏黃的光影在斑駁的墻壁上瘋狂跳動,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雷得水背靠著那堵已經有些掉皮的土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手裏的那根特制甩棍已經被他握得發熱,上面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

“雷得水,你他娘的不是很能打嗎?啊?”

二麻子躲在兩個手持砍刀的小弟身後,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

他手裏的那把黑星手槍雖然有些生銹,但黑洞洞的槍口依然散發著致命的寒意,死死地指著雷得水的腦袋。

“當年你把老子趕出磚窯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二麻子得意地狂笑,唾沫星子亂飛,“今天,這王家老宅就是你的墳地!老子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祭奠我這十幾年受的罪!”

雷得水瞇著眼睛,那雙鷹一樣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更加瘋狂的戰意。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嘗到了一絲鐵銹般的血腥味。

“二麻子,你也就這點出息。”

雷得水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依舊洪亮,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輕蔑。

“當年你偷我的錢,做假賬,就是個賊。現在手裏拿了把破槍,也還是個賊。想殺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個命嗎?”

“死到臨頭還嘴硬!”

二麻子被雷得水那輕蔑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震耳欲聾。

雷得水早有防備,就在二麻子手指微動的瞬間,他猛地向側面一滾。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土墻上,激起一蓬塵土。

“給我上!砍死他!誰砍死他老子給十萬!”

二麻子歇斯底裏地吼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那五個亡命徒,原本被雷得水剛才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給震住了,此刻聽到十萬塊錢,一個個眼睛裏都冒出了貪婪的綠光。

他們揮舞著手裏的砍刀和鐵棍,像一群餓狼一樣撲向了雷得水。

“汪——!!!”

一聲蒼老卻依舊充滿威懾力的咆哮聲響起。

一直潛伏在暗處的黑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從側面竄了出來。

它雖然老了,動作不再像年輕時那麽輕盈,牙齒也不再那麽鋒利,但它依然是那個曾經跟隨雷得水征戰四方的“雷家功臣”。

它準確地撲向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歹徒,一口咬住了對方拿著砍刀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我的手!”

那個歹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裏的砍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黑豹沒有松口,它死死地咬住對方,用力甩動著腦袋,將那個壯漢硬生生地拖倒在地。

“媽的!死狗!”

另一個歹徒見狀,舉起手裏的鐵棍,狠狠地砸向黑豹的脊背。

“砰!”

一聲悶響。

黑豹被打得身子一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但它依然沒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緊了,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敢打我的狗?!”

雷得水看到這一幕,眼珠子瞬間紅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忘記了手臂的疼痛,忘記了對方手裏有槍。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去死吧!”

雷得水手中的甩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抽在了那個打狗的歹徒臉上。

“啪!”

那歹徒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抽得飛了出去,撞翻了旁邊的一堆裝著文物的箱子,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雷得水沒有停手,他借著這股沖勁,直接沖進了人群。

狹路相逢勇者勝!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身家億萬的董事長,不再是那個為了學英語抓耳撓腮的文盲老爹。

他是雷得水!

是那個曾經單槍匹馬闖蕩江湖,為了老婆孩子敢跟閻王爺搶命的硬漢!

他利用屋子裏堆積如山的箱子做掩護,身形靈活地穿梭在歹徒中間。

每一次出手,都必定有一個人倒下。

或是被打斷了胳膊,或是被踢碎了膝蓋。

慘叫聲、怒吼聲、打鬥聲,在王家老宅的上空回蕩。

二麻子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心裏終於開始慌了。

他握著槍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個雷得水,怎麽這麽能打?

這還是人嗎?

“別動!再動老子打死這只狗!”

二麻子突然把槍口對準了還在地上死死咬住那個歹徒的黑豹。

雷得水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二麻子。

“你敢動它一下試試。”

雷得水的聲音低沈得可怕,像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野獸。

“嘿嘿,怕了?”

二麻子見抓住了雷得水的軟肋,臉上露出了陰毒的笑容。

“把手裏的棍子扔了!跪下!不然老子一槍崩了它!”

雷得水看著黑豹。

那只老狗此刻正趴在地上,脊背上有一道明顯的凹陷,顯然是剛才那一下傷到了骨頭。

它的嘴裏滿是鮮血,不知道是它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二麻子,沒有絲毫的退縮。

它似乎聽懂了二麻子的話,竟然松開了嘴裏的歹徒,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擋在雷得水面前。

“嗚……”

黑豹沖著雷得水低低地叫了一聲,尾巴輕輕搖了搖。

像是在說:主人,別管我,幹他!

雷得水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只狗,跟了他十幾年。

從他一無所有,到如今家大業大。

它救過蘇婉,救過孩子,現在又要為了救他而死嗎?

“扔了!”

二麻子再次大吼,手指已經壓下了扳機。

雷得水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了手裏的甩棍。

“當啷。”

甩棍掉落在地上。

二麻子狂笑起來:“哈哈哈哈!雷得水,你也有今天!給我弄死他!”

剩下的幾個歹徒見雷得水沒了武器,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王家老宅那扇破敗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緊接著,無數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光束,像利劍一樣刺破了屋裏的黑暗。

“不許動!警察!”

“雙手抱頭!蹲下!”

威嚴的吼聲如同天降神兵。

梅國棟身穿防彈衣,手持微沖,一馬當先地沖了進來。

在他身後,是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

局勢瞬間逆轉!

二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手裏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警……警察?怎麽會有警察?”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雷得水看著沖進來的梅國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麻子,你以為老子是一個人來的?”

“老子早就跟你說過,這地盤,是我的!”

原來,早在進村之前,雷得水就已經給梅國棟發了信號。

他剛才的搏鬥,剛才的拖延,全都是為了給梅國棟爭取包圍的時間!

這就是甕中捉鱉!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二麻子知道自己完了,走私文物、持槍殺人,哪一條都夠他死十回的。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個墊背的!

他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雷得水。

“去死吧!”

二麻子猛地舉起槍,對著雷得水的胸口就要扣動扳機。

這麽近的距離,雷得水根本來不及躲避。

梅國棟雖然反應極快,已經舉槍瞄準,但二麻子的動作太突然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黑影再次騰空而起!

是黑豹!

這只已經被打斷了脊骨、連站都站不穩的老狗,在這一刻,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

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用盡了生命的全部潛能,猛地撲向了二麻子!

“砰!”

槍響了。

但因為黑豹的撞擊,二麻子的手腕一歪,子彈打偏了,射進了旁邊的木柱子裏。

而黑豹,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二麻子的胸口,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二麻子拿槍的手腕!

“哢嚓!”

這一次,黑豹用盡了全力。

二麻子的手腕直接被咬碎了!

“啊——!!!”

二麻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手槍掉落在地。

“砰砰砰!”

梅國棟沒有再給二麻子任何機會,果斷開槍。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二麻子的肩膀和大腿。

二麻子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著。

戰鬥結束了。

特警們迅速沖上來,將所有的歹徒按在地上銬了起來。

雷得水沒有管那些歹徒,也沒有管梅國棟。

他瘋了一樣沖向倒在地上的二麻子身邊。

那裏,躺著他的黑豹。

“黑豹!黑豹!”

雷得水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想要去抱起那只大黑狗。

黑豹側躺在地上,腹部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那是剛才二麻子亂開槍時打中的。

鮮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它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搐。

“嗚……”

聽到主人的聲音,黑豹費力地睜開眼睛。

那雙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已經開始渙散。

但當它看到雷得水安然無恙時,眼神裏竟然流露出一絲欣慰的光芒。

它努力地想要擡起頭,想要像以前一樣舔一舔主人的手,可是它太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它的舌頭軟軟地垂在嘴邊,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別動!別動!”

雷得水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死死地按住黑豹腹部的傷口,想要堵住那不斷流逝的生命。

“堅持住!老夥計!你給老子堅持住!”

“咱們回家!咱們回家吃肉!老二給你做了紅燒肉!你最愛吃的!”

雷得水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梅國棟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眼圈也紅了。

他拍了拍雷得水的肩膀:“老雷,車在外面,快送醫院!或許還有救!”

“對!醫院!去醫院!”

雷得水一把抱起黑豹。

那沈甸甸的分量,此刻卻輕得讓他心慌。

這只曾經威風凜凜、能咬死野狼的大狼狗,現在在他懷裏,軟得像一團棉花。

雷得水抱著黑豹,發瘋一樣沖出了王家老宅。

他跑得飛快,身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流了一身,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它。

這不僅僅是一只狗。

這是他的戰友,是他的家人,是他命裏的一部分!

警車呼嘯著沖破夜色,向著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雷得水坐在後座上,把黑豹抱在懷裏,不停地跟它說著話。

“黑豹,你記得嗎?當年咱們在瓜棚,你幫我看著蘇婉,不讓別人靠近……”

“後來有了孩子,你天天守在搖籃邊上,誰敢動他們一下你就跟誰拼命……”

“你還沒看到老三娶媳婦呢,你還沒看到老大當大俠呢……”

“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

黑豹靜靜地躺在他懷裏,身體越來越冷。

它偶爾動一下耳朵,似乎在回應著主人的呼喚。

但那微弱的心跳,卻像風中的燭火,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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