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if線：拍戲（2）:“那麽放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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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if線：拍戲（2）:“那麽放得開。”
自從那天試鏡之後，沈泠就一直在等電話通知。
面了那麽多組，沈泠對此已經有了一定經驗，能拿到的角色一般會在三天內打電話通知簽約，超過一周就沒戲了。
今天已經是第七天，陳畫躺在爛了幾個小窟窿的破沙發上，邊抽煙邊罵臟話：“他爺爺的！說好了就算主演拿不到，也能給個戲份少點的男配，這些愛說謊的賤|貨。”
“合著老娘還讓那個制片人白睡了？”她越說越來氣，“那個死陽wei男！”
就在這時，沈泠的手機忽然響了。
沈泠看了眼來電顯示，朝著陳畫在唇前豎了豎食指，示意她安靜。
陳畫立即捏著煙，安靜地湊到沈泠的手機旁邊，就聽見沈泠對著手機“嗯”了幾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其實要是壞消息，也就不會有副導的這通電話了，但陳畫太激動，捏著煙的那只手都有點抖。
他們這間小破出租屋的房租都已經拖欠了一個多月了，陳畫好說歹說，房東才同意再寬限他們一兩周。
“通知我們過去簽合同。”沈泠說。
“是主演？”
“嗯。”
陳畫喜出望外地大叫了一聲。
過了會兒她又問：“具體是怎麽說的，怎麽這麽遲才聯系我們？”
“說是導演和投資方那邊意見相左，經過反覆磨合才定下了我，所以拖了幾天。”
……
一個月後，沈泠在拍攝地附近一家酒店大堂裏第二次跟陸庭鶴碰上了面。
接下來兩個人少不了要對詞搭戲，因此沈泠還是上前跟戴著頂鴨舌帽，一臉拽樣的陸大明星打了個招呼。
陸大明星沒理他。
還沒等沈泠感到失落，他就很快又看見另外幾名演員和工作人員也上前跟這位拽得二五八萬的Alpha打了打招呼，大明星依舊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
陳畫把沈泠拉到一邊，同他耳語：“網上說他愛耍大牌，果然一點沒造謠。”
沈泠沒說什麽，但心裏也很以為然。
陸大明星拽著臉不開口，就是耍大牌，要是開了口，就會得罪人，也怪不得風評會那麽差。
幾分鐘後，沈泠用副導給他的房卡打開了劇組給他安排的房間，然後就跟房間裏早到一步的陸庭鶴四目相對上了。
陸大明星的行李箱被丟在一邊，正打算打副導電話開火。酒店裏又不是沒房間，哪個賤|人腦子被驢踢了敢給他安排這麽個小破標間？
他盯著門外拖著個小行李箱的沈泠，看他安靜地走進來，然後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另一張單人床旁。
陸大明星頓時坐不住了，動靜很大地進了浴室。
房間裏配的那間浴室是用半透明的玻璃隔出來的，大白天，沈泠往那邊瞄了眼，Alpha的身影就已經是若隱若現的狀態了。
這種浴室也毫無隔音效果可言，陸大明星罵人的聲音幾乎是在沈泠耳邊響起來的。
陸庭鶴狠發了一通脾氣，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導演說了，拍的是愛情片，兩位主演總不能從頭到尾都跟陌生人一樣吧？拍攝時間統共就三個月左右，他跟沈泠當然需要爭分奪秒地跟對方先熟悉起來。
Alpha一臉不爽地從浴室裏走出來，這麽小的一間房，卻硬要擠下他們兩個人。
尤其這個沈泠還是個Omega。
不過看他適應得這麽快，這個Omega應該也不介意。
真夠隨便的。
他媽這次估計是存心想磨一磨他的脾氣，故意不讓他助理跟來，不用猜，許導肯定也被他媽收買了，跟他說什麽怕人太多影響演員入戲。
放屁。
“你助理也沒讓跟來？”陸庭鶴總算主動開口了。
沈泠說：“我沒有助理。”
“公司沒給配？”陸庭鶴似乎有點不信。
“我沒簽公司，經紀人是我媽媽。”
小作坊藝人，陸庭鶴心想，怪不得這麽多年連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沒有。
“他們給你多少片酬？”陸庭鶴直接問。
沈泠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道：“五十萬。”
陸庭鶴：“你扯呢？”
他的片酬是三千萬，後續還有分紅，主演才給五十萬，打發乞丐呢？
就算沈泠是個新人，片酬怎麽也得多加個零頭吧？
“我媽提了八十萬，他們砍到了五十萬。”沈泠說，“我是新人，低一點正常的。”
他其實覺得這片酬已經挺高了，他幾乎是純新人，被壓價也正常。之前他接的那些配角，給的片酬又低，還經常被拖欠不給。
這邊簽約之後還給了30%定金，好歹解了他們家的燃眉之急。
“我媽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我看過他們給的主創薪酬確認單，”陸庭鶴有些不耐煩地說，“給另一位主演定的片酬是1000萬……那個姓段的制片吞夠狠的。”
沈泠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數字，他以為最多應該能有300萬，制片那天也跟陳畫明說了，導演一開始定的人選是燕溪。
他在這裏頭出了很大的力，才讓許導把定好的人選換掉了，沈泠也才能順利拿到主演。
陳畫這才松口同意只要五十萬片酬。
但現在啞巴虧吃都吃了，他們也不能把那個黑心的制片人怎麽樣。
“你媽當經紀人真是夠‘專業’的。”Alpha的語氣顯得很輕蔑，“市場價都沒打聽過嗎？”
沈泠心裏覺得懊惱，但也沒說什麽。
陸大明星帶了一堆行李，沈泠見他先是暴躁地往房間衣櫃裏掛了幾套睡衣和換洗衣物，接著就開始笨手笨腳地鋪床。
每動一下就輪流罵一遍核心主創，還有他那個已經二封影後的媽。
陸大明星完美地繼承了他母親優異的皮相，但外表之外的其他優點，沈泠暫時還沒能看出來。
陸庭鶴不但脾氣壞，事兒還多，連床單被罩都帶來了，卻怎麽也換不明白。
見狀，好心的沈泠就起身說：“我幫你吧？”
從小到大都被人伺候慣了的陸大明星也沒拒絕，聞言讓開了一點，理所當然地等著沈泠過來幫他鋪床。
沈泠鋪床的時候他也不吭聲，抱著手臂看著這個Omega俯身彎腰忙活。
很瘦的腰，還有一截白皙得過分的後頸，讓人有種想要攥住把玩的沖動。
陸庭鶴忍不住皺眉，一個Omega，明知道要跟一個Alpha住在一個房間裏，卻連片阻隔貼都舍不得用，故意的吧？
剛剛在酒店大堂，他那個媽還跟制片人擠眉弄眼的，看著也不是什麽正經人。
至於這個沈泠，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和人親了，所以那天才顯得那麽主動……
想到這裏，陸庭鶴就有點後悔讓他們把燕溪換掉，非要選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了。
“你之前跟挺多人拍過‘吻戲’了吧？”陸庭鶴忽然狀若無意地問，“那麽放得開。”
沈泠以為他還在為那天那個吻耿耿於懷，但如果老實回答他是第一次跟人親嘴，一會兒這個難相處的Alpha恐怕又要多想。
於是他不鹹不淡地回答說：“工作需要。”
話音剛落，陸大明星哂了哂，看上去好像對他更沒什麽好臉色了。
第一場劇本就是初吻那場戲，導演說怕到時候兩個人親熟了，再拍就沒有那種味道了。
晚上陸庭鶴先進的浴室，沈泠則識相地帶著新鮮出爐的第一場劇本，到房間外的走廊盡頭去仔細研讀了。
臺詞他早已背得爛熟於心，角色他也耐心揣摩過，但就是覺得還不夠。
回到房間的時候，陸庭鶴才剛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到半幹，整個人還籠著層濕熱的水汽。
Alpha的五官跟他母親如出一轍，顯得華麗而矜貴，在熒幕上看見的時候給人的沖擊力還沒這麽強，可面對面擠在一個小房間裏時，沈泠就明白了了劇本裏為什麽要那樣寫……
“咄咄逼人”的明艷，無形的壓迫感。
確實適合當大明星，就是脾氣實在太臭了一點。
不過他那位飽受好評的母親，其實也有著類似的壞評價，個性太張揚，某些發言顯得過於尖銳和刻薄。
愛也鮮明，恨也鮮明。
沈泠終於舍得放下劇本，從自己標準尺寸的行李箱裏拿出一套睡衣，他小聲提醒道：“我現在去洗澡。”
陸庭鶴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去啊。”
沈泠走進了水霧未散的浴室，裏邊還殘存著一點極細微的梔子花香。
陸大明星連洗護用品都帶了新的，怪不得他那個行李箱能那麽大。
……那麽擋道。
沈泠把他的瓶瓶罐罐挪開了一點，然後用了酒店自帶的洗發液和沐浴露。
洗完出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不見了陸庭鶴的身影。
劇組的拍攝地在一個挺偏的地方，附近基本都是搭的景，這家酒店裏除了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基本也沒人住在這邊。
但陸庭鶴直到十一點才回來，他開門的時候，沈泠開著壁燈，還靠在床上翻那本薄薄的第一場劇本。
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沒人說話。
然後Alpha進了浴室，洗漱。
出來，他看了沈泠一眼：“你睡覺不打呼吧？”
沈泠微微一怔，搖了搖頭。
“關燈了之後就別發出動靜，”陸庭鶴挺兇地說，“晚上要是說夢話，你就滾去走廊睡。”
沈泠點了點頭。
陸大明星躺上床：“關燈吧。”
“你要不要……”沈泠小聲地問，“對一下臺詞？”
“那點詞還需要對嗎？”陸庭鶴一點也不配合，“關燈啊。”
沈泠順從地把燈關了，心裏覺得接下來的三個月應該都不會很好過。
他本來一開始還有點想跟陸庭鶴搞好關系，畢竟如果能跟這位陸大明星成為朋友，不說人脈和資源，但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說不定也能少受些白眼和欺負。
沒想到剛進組第一天，給他臉色看的只有這位陸大明星。
不過沈泠在圈子裏摸爬滾打了這麽久，一點白眼對他不算什麽，而且陸大明星對整個劇組一視同仁，連大名鼎鼎的許導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至少不是拜高踩低，沈泠想，這人是脾氣就這樣。
算了。
但如果能順利地借助這部電影闖出一定知名度，有了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以後他就不會在初篩階段就被刷掉簡歷了。
會越來越好的。
第二天。
第一場戲拍得不太順利，因為陸庭鶴全程都有點不在狀態。
煙不離手的許導一直在嘆氣。
可沒辦法，陸庭鶴他媽跟他爸錢給得實在太多了，他只能耐心地、條分細縷地親自上手教陸大明星該怎麽演，恨不得把劇本嚼碎了餵他嘴裏。
前面過得都挺好的，但到了初吻的鏡頭，陸庭鶴該卡還是卡。
許導氣得直接丟掉裝備闖進鏡頭：“今天怎麽了？之前試鏡不是都親的好好的嗎？”
接著他就開始跟沈泠對臺詞，情緒到了，就要吻上去。
陸庭鶴在兩人即將親上的時候，從背後一把將打算親自給他演示一遍的許導拽開了，不客氣地說：“你一天至少得抽兩包煙吧？牙都那麽黃了，你親了我可不敢親。”
許導感覺自己的拳頭特別癢，他仰頭瞪著陸庭鶴看了好幾秒，很快便有工作人員上前好聲好氣地勸阻。
許導想了想他家給的錢，咬牙忍了。
“陸庭鶴，你這張嘴！”許導回到鏡頭後，但忍了幾秒鐘後，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要不是我跟你媽認識這麽多年了，誰願意這麽手把手地帶你？！”
現場變得分外沈默。
沈泠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想起了陸大明星好像有點潔癖，於是小聲地說：“我剛剛漱過口了。”
“你還有什麽要求嗎？”沈泠低聲問他，“嗯？”
說話時沈泠湊得很近，幾乎是在跟他說悄悄話的姿態。
陸大明星心頭又莫名冒起了幾分憤怒：“你什麽意思？”
沈泠面上無辜，心裏也無辜：“我沒什麽意思，只是希望我們能順利拍……唔。”
於是接下來今天的最後一條，終於在陸庭鶴莫名其妙的火氣裏完美地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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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了那麽多組，沈泠對此已經有了一定經驗，能拿到的角色一般會在三天內打電話通知簽約，超過一周就沒戲了。
今天已經是第七天，陳畫躺在爛了幾個小窟窿的破沙發上，邊抽煙邊罵臟話：“他爺爺的！說好了就算主演拿不到，也能給個戲份少點的男配，這些愛說謊的賤|貨。”
“合著老娘還讓那個制片人白睡了？”她越說越來氣，“那個死陽wei男！”
就在這時，沈泠的手機忽然響了。
沈泠看了眼來電顯示，朝著陳畫在唇前豎了豎食指，示意她安靜。
陳畫立即捏著煙，安靜地湊到沈泠的手機旁邊，就聽見沈泠對著手機“嗯”了幾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其實要是壞消息，也就不會有副導的這通電話了，但陳畫太激動，捏著煙的那只手都有點抖。
他們這間小破出租屋的房租都已經拖欠了一個多月了，陳畫好說歹說，房東才同意再寬限他們一兩周。
“通知我們過去簽合同。”沈泠說。
“是主演？”
“嗯。”
陳畫喜出望外地大叫了一聲。
過了會兒她又問：“具體是怎麽說的，怎麽這麽遲才聯系我們？”
“說是導演和投資方那邊意見相左，經過反覆磨合才定下了我，所以拖了幾天。”
……
一個月後，沈泠在拍攝地附近一家酒店大堂裏第二次跟陸庭鶴碰上了面。
接下來兩個人少不了要對詞搭戲，因此沈泠還是上前跟戴著頂鴨舌帽，一臉拽樣的陸大明星打了個招呼。
陸大明星沒理他。
還沒等沈泠感到失落，他就很快又看見另外幾名演員和工作人員也上前跟這位拽得二五八萬的Alpha打了打招呼，大明星依舊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
陳畫把沈泠拉到一邊，同他耳語：“網上說他愛耍大牌，果然一點沒造謠。”
沈泠沒說什麽，但心裏也很以為然。
陸大明星拽著臉不開口，就是耍大牌，要是開了口，就會得罪人，也怪不得風評會那麽差。
幾分鐘後，沈泠用副導給他的房卡打開了劇組給他安排的房間，然後就跟房間裏早到一步的陸庭鶴四目相對上了。
陸大明星的行李箱被丟在一邊，正打算打副導電話開火。酒店裏又不是沒房間，哪個賤|人腦子被驢踢了敢給他安排這麽個小破標間？
他盯著門外拖著個小行李箱的沈泠，看他安靜地走進來，然後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另一張單人床旁。
陸大明星頓時坐不住了，動靜很大地進了浴室。
房間裏配的那間浴室是用半透明的玻璃隔出來的，大白天，沈泠往那邊瞄了眼，Alpha的身影就已經是若隱若現的狀態了。
這種浴室也毫無隔音效果可言，陸大明星罵人的聲音幾乎是在沈泠耳邊響起來的。
陸庭鶴狠發了一通脾氣，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導演說了，拍的是愛情片，兩位主演總不能從頭到尾都跟陌生人一樣吧？拍攝時間統共就三個月左右，他跟沈泠當然需要爭分奪秒地跟對方先熟悉起來。
Alpha一臉不爽地從浴室裏走出來，這麽小的一間房，卻硬要擠下他們兩個人。
尤其這個沈泠還是個Omega。
不過看他適應得這麽快，這個Omega應該也不介意。
真夠隨便的。
他媽這次估計是存心想磨一磨他的脾氣，故意不讓他助理跟來，不用猜，許導肯定也被他媽收買了，跟他說什麽怕人太多影響演員入戲。
放屁。
“你助理也沒讓跟來？”陸庭鶴總算主動開口了。
沈泠說：“我沒有助理。”
“公司沒給配？”陸庭鶴似乎有點不信。
“我沒簽公司，經紀人是我媽媽。”
小作坊藝人，陸庭鶴心想，怪不得這麽多年連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沒有。
“他們給你多少片酬？”陸庭鶴直接問。
沈泠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道：“五十萬。”
陸庭鶴：“你扯呢？”
他的片酬是三千萬，後續還有分紅，主演才給五十萬，打發乞丐呢？
就算沈泠是個新人，片酬怎麽也得多加個零頭吧？
“我媽提了八十萬，他們砍到了五十萬。”沈泠說，“我是新人，低一點正常的。”
他其實覺得這片酬已經挺高了，他幾乎是純新人，被壓價也正常。之前他接的那些配角，給的片酬又低，還經常被拖欠不給。
這邊簽約之後還給了30%定金，好歹解了他們家的燃眉之急。
“我媽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我看過他們給的主創薪酬確認單，”陸庭鶴有些不耐煩地說，“給另一位主演定的片酬是1000萬……那個姓段的制片吞夠狠的。”
沈泠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數字，他以為最多應該能有300萬，制片那天也跟陳畫明說了，導演一開始定的人選是燕溪。
他在這裏頭出了很大的力，才讓許導把定好的人選換掉了，沈泠也才能順利拿到主演。
陳畫這才松口同意只要五十萬片酬。
但現在啞巴虧吃都吃了，他們也不能把那個黑心的制片人怎麽樣。
“你媽當經紀人真是夠‘專業’的。”Alpha的語氣顯得很輕蔑，“市場價都沒打聽過嗎？”
沈泠心裏覺得懊惱，但也沒說什麽。
陸大明星帶了一堆行李，沈泠見他先是暴躁地往房間衣櫃裏掛了幾套睡衣和換洗衣物，接著就開始笨手笨腳地鋪床。
每動一下就輪流罵一遍核心主創，還有他那個已經二封影後的媽。
陸大明星完美地繼承了他母親優異的皮相，但外表之外的其他優點，沈泠暫時還沒能看出來。
陸庭鶴不但脾氣壞，事兒還多，連床單被罩都帶來了，卻怎麽也換不明白。
見狀，好心的沈泠就起身說：“我幫你吧？”
從小到大都被人伺候慣了的陸大明星也沒拒絕，聞言讓開了一點，理所當然地等著沈泠過來幫他鋪床。
沈泠鋪床的時候他也不吭聲，抱著手臂看著這個Omega俯身彎腰忙活。
很瘦的腰，還有一截白皙得過分的後頸，讓人有種想要攥住把玩的沖動。
陸庭鶴忍不住皺眉，一個Omega，明知道要跟一個Alpha住在一個房間裏，卻連片阻隔貼都舍不得用，故意的吧？
剛剛在酒店大堂，他那個媽還跟制片人擠眉弄眼的，看著也不是什麽正經人。
至於這個沈泠，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和人親了，所以那天才顯得那麽主動……
想到這裏，陸庭鶴就有點後悔讓他們把燕溪換掉，非要選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了。
“你之前跟挺多人拍過‘吻戲’了吧？”陸庭鶴忽然狀若無意地問，“那麽放得開。”
沈泠以為他還在為那天那個吻耿耿於懷，但如果老實回答他是第一次跟人親嘴，一會兒這個難相處的Alpha恐怕又要多想。
於是他不鹹不淡地回答說：“工作需要。”
話音剛落，陸大明星哂了哂，看上去好像對他更沒什麽好臉色了。
第一場劇本就是初吻那場戲，導演說怕到時候兩個人親熟了，再拍就沒有那種味道了。
晚上陸庭鶴先進的浴室，沈泠則識相地帶著新鮮出爐的第一場劇本，到房間外的走廊盡頭去仔細研讀了。
臺詞他早已背得爛熟於心，角色他也耐心揣摩過，但就是覺得還不夠。
回到房間的時候，陸庭鶴才剛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到半幹，整個人還籠著層濕熱的水汽。
Alpha的五官跟他母親如出一轍，顯得華麗而矜貴，在熒幕上看見的時候給人的沖擊力還沒這麽強，可面對面擠在一個小房間裏時，沈泠就明白了了劇本裏為什麽要那樣寫……
“咄咄逼人”的明艷，無形的壓迫感。
確實適合當大明星，就是脾氣實在太臭了一點。
不過他那位飽受好評的母親，其實也有著類似的壞評價，個性太張揚，某些發言顯得過於尖銳和刻薄。
愛也鮮明，恨也鮮明。
沈泠終於舍得放下劇本，從自己標準尺寸的行李箱裏拿出一套睡衣，他小聲提醒道：“我現在去洗澡。”
陸庭鶴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去啊。”
沈泠走進了水霧未散的浴室，裏邊還殘存著一點極細微的梔子花香。
陸大明星連洗護用品都帶了新的，怪不得他那個行李箱能那麽大。
……那麽擋道。
沈泠把他的瓶瓶罐罐挪開了一點，然後用了酒店自帶的洗發液和沐浴露。
洗完出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不見了陸庭鶴的身影。
劇組的拍攝地在一個挺偏的地方，附近基本都是搭的景，這家酒店裏除了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基本也沒人住在這邊。
但陸庭鶴直到十一點才回來，他開門的時候，沈泠開著壁燈，還靠在床上翻那本薄薄的第一場劇本。
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沒人說話。
然後Alpha進了浴室，洗漱。
出來，他看了沈泠一眼：“你睡覺不打呼吧？”
沈泠微微一怔，搖了搖頭。
“關燈了之後就別發出動靜，”陸庭鶴挺兇地說，“晚上要是說夢話，你就滾去走廊睡。”
沈泠點了點頭。
陸大明星躺上床：“關燈吧。”
“你要不要……”沈泠小聲地問，“對一下臺詞？”
“那點詞還需要對嗎？”陸庭鶴一點也不配合，“關燈啊。”
沈泠順從地把燈關了，心裏覺得接下來的三個月應該都不會很好過。
他本來一開始還有點想跟陸庭鶴搞好關系，畢竟如果能跟這位陸大明星成為朋友，不說人脈和資源，但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說不定也能少受些白眼和欺負。
沒想到剛進組第一天，給他臉色看的只有這位陸大明星。
不過沈泠在圈子裏摸爬滾打了這麽久，一點白眼對他不算什麽，而且陸大明星對整個劇組一視同仁，連大名鼎鼎的許導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至少不是拜高踩低，沈泠想，這人是脾氣就這樣。
算了。
但如果能順利地借助這部電影闖出一定知名度，有了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以後他就不會在初篩階段就被刷掉簡歷了。
會越來越好的。
第二天。
第一場戲拍得不太順利，因為陸庭鶴全程都有點不在狀態。
煙不離手的許導一直在嘆氣。
可沒辦法，陸庭鶴他媽跟他爸錢給得實在太多了，他只能耐心地、條分細縷地親自上手教陸大明星該怎麽演，恨不得把劇本嚼碎了餵他嘴裏。
前面過得都挺好的，但到了初吻的鏡頭，陸庭鶴該卡還是卡。
許導氣得直接丟掉裝備闖進鏡頭：“今天怎麽了？之前試鏡不是都親的好好的嗎？”
接著他就開始跟沈泠對臺詞，情緒到了，就要吻上去。
陸庭鶴在兩人即將親上的時候，從背後一把將打算親自給他演示一遍的許導拽開了，不客氣地說：“你一天至少得抽兩包煙吧？牙都那麽黃了，你親了我可不敢親。”
許導感覺自己的拳頭特別癢，他仰頭瞪著陸庭鶴看了好幾秒，很快便有工作人員上前好聲好氣地勸阻。
許導想了想他家給的錢，咬牙忍了。
“陸庭鶴，你這張嘴！”許導回到鏡頭後，但忍了幾秒鐘後，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要不是我跟你媽認識這麽多年了，誰願意這麽手把手地帶你？！”
現場變得分外沈默。
沈泠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想起了陸大明星好像有點潔癖，於是小聲地說：“我剛剛漱過口了。”
“你還有什麽要求嗎？”沈泠低聲問他，“嗯？”
說話時沈泠湊得很近，幾乎是在跟他說悄悄話的姿態。
陸大明星心頭又莫名冒起了幾分憤怒：“你什麽意思？”
沈泠面上無辜，心裏也無辜：“我沒什麽意思，只是希望我們能順利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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