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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你是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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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你是生氣了嗎?”

沈泠已經跟著陳畫來到陸家四個月了,那天是他第一次聽見他媽跟陸峙兩個人吵架。

其實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可怕,他媽以往跟過的男人,有氣到臉紅脖子粗也只會“你你你”的文質彬彬的教師,也有發了火就抄起菜刀攆得陳畫滿屋跑的花臂混混。

仔細回想起來還是三教九流之輩居多,不過陳畫也不是軟柿子,對方摔一個盤子,她就立刻砸兩,直到把家裏摔的全是各種家具的殘骸碎片,兩人也未必能冷靜下來。

陳畫心情好的時候會服軟,心情不好就會抓住對方的胳膊,大喊道:“你打我啊,打死我!”

“你敢砍嗎小癟三?你以為你拿個菜刀老娘就怕你了?”

陳畫怕不怕沈泠不知道,但沈泠每次都能被那陣仗嚇得心裏怦怦直跳。

陸峙大約是因為足夠有錢有勢,哪怕吵架拌嘴了,也還是一副體面人的樣子,沒亂砸東西,也沒動刀子。

不過A級的Alpha,故意用信息素來壓人的話,陳畫這種C級的Omega全然沒有抵抗能力。

在書房外邊偷聽的沈泠,聽見他媽陳畫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始終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雖然陸峙書房用的是密碼鎖,他就算按下去也打不開門。

好在他聽見的大部分的聲音都跟“賭|博”有關,雖然涉及的金額也足夠讓他後背發涼了。

那一整個晚上沈泠都膽戰心驚,覺得陸峙隨時會將他們母子掃地出門。

睡不著的沈泠開始在手機上瀏覽本市的租房信息,他對忽然就無家可歸這件事顯得很有經驗。

被趕出去後,陳畫也許會萎靡不振一段時間,然後變本加厲地酗酒,半夜回來在衛生間裏吐得昏天黑地。

生活會有一點艱難,但一定會熬過去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價格合適的房子,供母子倆在這個城市落腳、過渡。

不過最終兩人的這次爭吵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陳畫和陸峙第二天就和好如初,他們母子還是好端端地待在陸家,沒有被人趕出去。

但沈泠知道這應該算是一次預告,他們在陸家的日子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

陸庭鶴已經有點習慣了沈泠總像是個小跟班一樣綴在自己身後。

早晨他總安靜地在沙發上坐著等人,手裏永遠捧著本書,陸庭鶴只要一動,他也就跟著起身。

拿起校服外套,再幫少爺別好校卡。

體育課和活動課時,沈泠會幫他看著脫下來的外套,還會覷著時機買好飲料——買早了飲料不夠涼,買晚了大少爺不能第一時間喝上,恐怕要生氣。

陸庭鶴覺得自己就像是養了只乖巧聽話,還十分通人性的小貓,也算是彌補了他小時候想養沒養成的遺憾。

沈泠漸漸在他眼裏變得沒那麽討人厭了。

天氣轉涼,少爺們打球的地方轉移到了室內體育館。

因為總見到沈泠,向子恒和他也熟了,見陸庭鶴把外套丟到他大腿上,他也毫不客氣,把人當成個樹樁子,脫下外套就往沈泠身上丟。

“沈泠!接著。”

沈泠此時正在低頭整理陸庭鶴的校服外套,陸少爺要求頗多,平時穿的衣服從裏到外都要由阿姨仔細熨好,有一絲褶皺他都要皺眉。

向子恒那件外套丟過來的時候他剛擡起頭,沒防備,被那外套蓋住了臉。

還沒等他伸手去扯,眼前猛然一黑又一亮,陸庭鶴把那件外套從他身上拽下來,然後一把丟在了體育館的地上。

“你幹嘛啊?”向子恒瞪大了眼睛。

“自己愛丟哪兒丟哪兒,別跟我的放一塊。”

“你嫌棄我呢?”向子恒一臉受傷地說,“我媽說我的信息素老香了,水蜜桃味你懂嗎?你什麽都不懂,你個臭Alpha。”

商泊然笑了笑:“喲,我們子恒還是個小甜A。”

向子恒看見晁澈走過來,忙跑過去拽著他告狀:“表哥,陸庭鶴他又欺負人,快替我做主,罵你表弟幾句。”

他們幾個慣常互相打趣,沈泠從不參與,除非他們主動跟自己說話。

上場之前,向子恒轉頭吩咐沈泠:“小泠,一會兒也幫我帶瓶飲料唄,冰的就行,我不挑。”

“好。”

幾人下場時,沈泠打開小賣部的塑料袋,裏邊放著三瓶飲料,他先把袋子遞給陸庭鶴,等少爺從裏邊拿走他的那瓶,才把剩下的分給向子恒跟商泊然。

最後他將放在書包裏的瓶裝茶遞給晁澈:“暖飲櫃裏拿的。”

晁澈楞了一下,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買都買了,沈泠幹脆把四個人的飲料都買齊了。

“小泠,你怎麽知道我愛喝這個?”向子恒挺高興的。

沈泠友好地笑笑:“看你經常喝。”

陸庭鶴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他拿著那瓶飲料,也不擰開,嘗都沒嘗過,就挑剔道:“今天的不夠涼。”

沈泠楞了楞:“那我再去買一瓶。”

還不等陸少爺做出指令,向子恒就說:“那你那瓶也給我喝,我快渴死了,反正你那個口味我也挺喜歡的。”

陸庭鶴沒給。

沈泠起身:“你等我一會兒……”

陸庭鶴不冷不淡看了他一眼,說:“這次算了。”

還沒下課,向子恒幹脆在陸少爺旁邊坐下了,他隔著陸庭鶴跟沈泠說話,故意擠眉弄眼地用下巴指了指陸庭鶴:“小泠,你說實話,你心裏是不是也覺得陸少事兒得不行。”

沈泠還是那副溫和的笑:“還好。”

向子恒覺得跟他說話沒意思,於是又轉回腦袋喝水。

就在這時,陸庭鶴忽然抓住他手裏的飲料瓶,往上狠狠一擡。

向子恒沒防備,飲料一下子漏濺出來,把他的領口全打濕了。

“陸庭鶴!”向子恒站起來大叫,“你是不是有病?”

“我哪兒惹你了?”

晁澈也站起身,勸道:“先去廁所洗洗吧,馬上下課了。”

向子恒於是罵罵咧咧地跟著他走了。

陸少爺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沈泠從書包裏拿出準備好的一次性濕巾遞給他擦手。

“你是生氣了嗎?”沈泠小聲問。

陸庭鶴只接了濕巾,沒回答他的話。

放學時,陸庭鶴提起桌鬥裏的書包,然後轉頭看了眼沈泠那邊。

沈泠在跟晁澈說話。

晁澈成績不錯,幾次大考小考排名都穩居年級前十,沈泠最近跟他熟起來之後,偶爾會拿著沒弄懂的題目去問他。

“我昨晚回去翻了翻,就找到數學和物理的,還有幾本我估計放在老家了,等什麽時候回去了我再拿給你。”

沈泠收下筆記本,又對著晁澈笑了笑:“謝謝,我看完了就還你。”

“沒關系,反正也沒什麽用了。”

等沈泠把筆記本放進書包,一擡頭,才發現陸庭鶴已經走了。

沈泠連忙追了出去,差點沒趕上車。

陸少爺仍舊掛著張臉不理人。

“……你怎麽了?”

“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陸庭鶴還是不說話。

沈泠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跟陸少爺的相處,所有細節都無比尋常,他只能看出陸庭鶴應該是在生氣,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哪門子氣。

大少爺拒絕溝通,沈泠硬著頭皮追問了兩句,也就暫時偃旗息鼓了。

陸庭鶴不高興算是一件大事,至少對現在正寄人籬下的沈泠來說。

哄好陸少爺,就只需要被他一個人當小弟使喚,要是哄不好,失去了大少爺撐腰,沈泠在學校裏會非常難過。

可眼下有一件更要緊的心事占據了沈泠的思緒——

他媽陳畫已經好幾天都沒回家了。

不是以往那種不回家,之前的陳畫至少不會夜不歸宿,除非陸峙出差,否則她每天都會像是來打卡一樣在陸家別墅裏轉悠一圈再走。

沈泠這幾天每天一放學回到家,就不動聲色地打開鞋櫃,察看裏頭放的那些鞋。

陳畫如果回來過,就會換一雙鞋走。

可今天鞋櫃裏屬於陳畫的那些高跟鞋,還是維持著原來的那些擺放順序,一點都沒變。

他小心地踱步到廚房,問崔阿姨:“崔姨,我媽媽今天回過家嗎?”

“沒吧,”她想了想,又說,“挺多天沒見她回來了,是不是陪陸先生出差去了?”

沈泠頓了頓,才問:“陸先生什麽時候回來?”

“明早的飛機,應該中午能到。”

“謝謝。”

沈泠回到臥室,放下書包,然後給他媽打電話,連續撥了三次,都沒人接。

發消息也不回。

兩人上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十幾天前,沈泠找她要生活費,理由是他的發熱期快到了,藥店的抑制藥品賣得太貴。

陳畫第二天就給他轉了五千塊,還回了條語音,聲音醉醺醺的:“知道了,就知道管你媽要錢。”

“抑制劑買貴的,別買三無產品,那種用多了對身體不好。”

沈泠當時心裏還覺得有幾分感動,畢竟這些年陳畫自己用的抑制藥品幾乎都是她口中所說的那種“三無產品”。

沈泠這幾天來來回回又將這兩條語音聽了好幾遍,可是也沒聽出什麽不對。

陳畫不回消息是很平常的事兒,偶爾不著家不接電話,忽然人間蒸發個幾天,在沈泠下定決心要去報警的時候,她又會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安慰自己,沒事的,可能就像崔阿姨說的那樣,明天中午她就會跟著陸峙一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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