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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閉嘴,再吵就滾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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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閉嘴,再吵就滾下車。”

回到教室的沈泠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被水打濕的衣擺和校褲濕淋淋地粘黏在皮膚上,很冷。

這節自由活動課被班主任強行占用,沈泠看著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評講著這次半期考的物理試卷,低下眼,攤在桌面上的試卷錯題部分都被他事先用紅筆標了出來。

可他這會兒實在沒心思聽講。

為什麽剛剛沒能控制好情緒呢?

陸庭鶴的座位是空的,班上跟他玩得好的那幾個人都不在,無論活動課有沒有被“征用”,這幾個人下午最後一節課都不會好好地坐在班上。

沈泠想象中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從這所學校退學。

更壞的事沈泠不敢細想。

上次楊琨在小巷子裏故意沖他釋放信息素,這在法律意義上,已經算是性質相對嚴重的性|騷|擾了,如果那天他沒有逃掉……

楊琨那些人會不會坐牢他不知道,但是陸庭鶴哪怕被發現是背後的教唆者,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可能最多被他爸罵兩句吧。

沈泠在桌子底下偷偷給陳畫發了條消息:-你今天回家嗎?

等了五分鐘,他媽沒回。

回了可能也沒什麽用。

剛上初中那會兒上門討債的把他堵在了家門口,逼他給陳畫打電話,電話撥通後,沈泠聽見手機裏先是傳出了一陣嘈雜的洗麻將聲。

然後是陳畫不耐煩的語氣:“我知道了——你不能自己解決嗎?”

討債的幾個彪形大漢都被陳畫的冷漠驚呆了,忍不住問陳佑:“這姓陳的是你親媽嗎?”

事後陳畫對沈泠辯解說:“你媽當時要是回家,百分百得被他們打個半死,再連你一塊打包賣了,到時候誰來救咱們母子出去?”

她理直氣壯道:“而且你還是小孩嘛,有未成年人保護法,又是個Omega,他們再怎樣也不會對你一個小孩下手的。”

他們最後確實沒把沈泠怎麽樣,但被迫跟幾個滿臂刺青的彪形大漢共處了大半夜,沈泠聽著他們像討論怎麽賣豬肉那樣,商量著要把自己賣到某家會所,又說要賣到鄉下或者國外。

還背著書包沒放下的沈泠從驚懼等到絕望。

好在最終他們還是打消了念頭:“算了吧,他那個媽也夠狠心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等級也不高,能值幾個錢?就當積個善業得了。”

……

十分鐘過去,陳畫還是沒回他。

一直熬到下課鈴響,沈泠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思來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求陸庭鶴高擡貴手放過他這一條路可走了。

於是他在心裏事先排演了一下,開頭當然是常規性地示弱、服軟,然後再恰到好處地擠出幾滴眼淚,剩下的就全看臨場發揮了。

瞥見陸庭鶴那群人從後門進來,沈泠的心跳頓時猛跳了幾下。

果不其然,下一刻,陸庭鶴提起書包就朝他這裏走了過來。

但還沒等沈泠的眼眶裏醞釀出濕意,就聽陸少爺冷冷淡淡地說:“你,今晚坐邵叔的車回去。”

把話丟下,陸庭鶴轉身就走。

沈泠楞了楞,隨即背著書包跟上了他。

兩人在車後座上各占一邊,中間像隔了一條楚河漢界一樣分明。

沈泠不太能確定陸庭鶴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看了陸庭鶴一眼,試探道:“陸少……剛剛我心情不好,說話著急了。”

“你生氣的話,”沈泠小聲說,“可以打回……”

陸庭鶴打斷他:“不是我。”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沈泠不知道大少爺想表達什麽,於是只好怯弱又“尊敬”地望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陸庭鶴“嘖”了一聲,皺眉道:“我不認識那個姓楊的。”

剛才他在操場上找到人,楊琨見他主動來找自己,連忙殷勤搭話,順便邀功。

陸庭鶴這才知道那天晚上沈泠跟在他身後,一身Alpha的信息素臭味,有些委屈地對他欲言又止,是因為什麽。

他懶得多管閑事,可是明明和他無關的破事兒,憑什麽莫名其妙地就姓“陸”了。

況且就算他再看不慣沈泠,也不可能讓人去侵|犯一個Omega,這種下作手段,在陸庭鶴看來,簡直已經混蛋到毫無底線的地步了。

“我要想揍你我自己就揍了,”陸庭鶴感覺到沈泠巴巴的眼神,語氣越來越煩躁,“用得上找他幫忙?”

其實沒必要跟沈泠解釋這麽多的,但陸庭鶴還是脫口而出了。

事情他已經解決了,至於沈泠願意繼續擔驚受怕,還是怎樣,跟他沒關系。

沈泠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那他以後還會來‘找’我嗎?”

“不會。”陸庭鶴說。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泠總算松了一口氣,頓了頓,他對陸庭鶴說:“謝謝。”

過了一會兒,他好像覺得還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最近陳畫不著家,也不在陸庭鶴面前亂晃和獻殷勤,這讓大少爺連帶著看沈泠也稍微順眼了一點點。

於是他說:“以後你上下學都跟我一塊兒坐邵叔的車。”

免得路上又被什麽莫名其妙的Alpha欺負了,然後說是他陸庭鶴指使的。

眼看沈泠又要說“謝”,陸庭鶴在他開口之前,就打斷了他:“閉嘴,再吵就滾下車。”

沈泠果然安靜了。

……

第二天早上上學的時候陸庭鶴就有點後悔了。

照例睡過頭的陸少爺拉開車門,沈泠早就在後座上等著了,陸庭鶴習慣性地把書包往旁邊一丟,有一半砸在了沈泠腿上。

陸庭鶴不是故意要砸他的,就是一時忘了今天車上多了個人的事兒。

沈泠一副沒脾氣的樣子,將大少爺的書包挪到了兩人中間,小心擺正,而後對陸庭鶴笑了笑:“早上好。”

陸庭鶴沒吭聲。

昨天那會兒就是幻覺,他今天起床後還是覺得這個Omega很煩,哪怕沈泠其實很安靜,一路上連呼吸都輕,很認真地在旁邊默背今天上午要小測的單詞。

過完了單詞,沈泠悄悄地瞄了旁邊的陸庭鶴一眼。

陸少爺好像永遠都睡不夠,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他又戴上耳機閉上了眼。

沈泠不清楚陸庭鶴的“一時興起”能維持多久,但跟著陸少爺乘坐同一輛車子上下學的第一天,沈泠的校園生活就開始逐漸“化雪融冰”。

首先是楊琨那群人不再隔山差五地出現在他面前,其次是班上的同學對他的態度又開始友好起來。

這種轉變讓沈泠從壓抑的憋悶感裏解脫了出來,終於喘上了一口新鮮空氣。

唯一讓沈泠覺得有些煩惱的,就是陸少爺早上總遲到。

他沒有權利讓司機邵叔先送他去學校,也不敢去催促少爺早點起床。

偏偏沈泠從小就是個過於有時間觀念的孩子,在他的人生裏,要麽就是不去,要麽就是提前到,萬沒有遲到這種選項。

才不過短短一周,沈泠已經跟著陸少爺一塊遲到了五天,也從一開始坐立難安,到現在被迫平靜的耐心等待。

畢竟被老師罵兩句或者罰站,總比惹怒陸少爺要強。

周四這天,陸少爺破天荒地早起了十幾分鐘。

沈泠算了算時間,感覺陸庭鶴稍微快一點的話,他們應該還是能趕上今天的早自習的。

但陸庭鶴的人生詞典裏可能沒有“著急”這兩個字,他慢條斯理地咬了兩口吐司面包,然後轉頭跟崔姨抱怨:“不新鮮了,下次讓廚房別那麽早做好。”

崔姨連忙答應:“我一會兒就跟李師傅說。”

就在這時,正坐在沙發上乖巧等待的沈泠,故意動靜挺大地背上了書包。

可惜陸少爺並沒有領會他的暗示。

終於熬到陸庭鶴吃完早飯,沈泠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前者又開始懶洋洋地呼喚阿姨:“崔姨,校服外套。”

“來了來了。”

沈泠看著他坐到鞋凳上,鞋子明明就放在面前的櫃子裏,而且大少爺手腳健全,智力應該也沒問題,但就是一副舊社會的少爺做派。

不想遲到的沈泠幹脆殷勤地替少爺拿好了鞋:“是這雙嗎?”

陸庭鶴在穿衣打扮上有他自己莫名其妙的秩序感,細心的沈泠觀察到他每周四都穿這雙鞋,於是一拿就拿了個準。

“嗯。”

緊接著他像崔姨平時做的那樣,蹲下身想要替陸庭鶴穿鞋。

陸庭鶴兀地被他抓住腳踝,整個人僵了一瞬,他從小被傭人們當成“小皇帝”一樣精細地養大,只要他想,穿衣吃飯都可以不用自己動手。

況且明明有人伺候,幹嘛還要自己費勁呢?

但不知道為什麽,伺候少爺的人從熟悉的阿姨換成了沈泠,陸庭鶴的臉色變了又變,本該在三歲時就學會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陸少爺硬是拖延到今天才有所感悟。

“走開,”他煩躁地說,“笨手笨腳的。”

陸少爺自己踩上了鞋,然後把鞋帶系得松松垮垮、亂七八糟。

沈泠心裏著急得不行,難得今天有機會趕上早讀課,再耽誤下去,他又得在教室後邊站上一節課。

於是他硬著頭皮,將陸少爺系好的鞋帶拆了,重新返工。

他動作很快,系出來的蝴蝶結結實又漂亮,害得陸庭鶴欲言又止。

“好了。”沈泠終於忍不住說,“快走吧。”

陸庭鶴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泠,還在想剛才低頭時看見的那個發旋,沈泠的發質看上去很柔軟,低頭時黑發乖順地垂落在額前。

看著手感就好。

陸少爺對沈泠最初的印象非常差,只記得他有一個艷俗的媽。

他爸的審美品味十分不穩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勉強能算是一種“雅俗共賞”。

可惜陸庭鶴對陸峙身邊無論雅的還是俗的都一視同仁,一樣令他感到厭惡和惡心。

不過單看沈泠的五官,至少那位陳阿姨的臉大概率還是原裝的。

沈泠長了一雙桃花眼,左眼正下方有一顆痣,位置很靠上,好像下睫毛稍微再長長一點,就能掃到它。

走神了幾秒的陸庭鶴被拿著校服外套下樓的崔姨“驚醒”,回神後陸少爺咬牙切齒地沖著沈泠:“催什麽催?”

這Omega肯定是故意的,莫名其妙地跟他獻什麽殷勤?

“哎呀校卡呢?”崔阿姨忽然問。

陸庭鶴總是喜歡把東西隨手亂丟亂放,反正也總有傭人們幫他收好放好。

“在我這兒。”沈泠剛剛經過櫃子的時候看見了,就順手拿了,免得少爺到了門口,還要指揮阿姨們到處翻找。

陸庭鶴有些牙疼地看了他一眼。

崔阿姨給陸庭鶴穿外套,沈泠就湊上來替他別校卡。

那張臉頓時又抵到了他跟前。

他就是故意的……陸庭鶴煩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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