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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無由之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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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無由之嫉

譚優優在報名處報好名後,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排隊抽簽抽到了555號,按照每一個海選選手都可以表演一分鐘,還有選手進場和出場的時間來算,她出場的時間是在晚上19:20。

這個時間離她報名過去大概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還不能離開影視基地,因為工作人員給她的通行證是白色通行證,最低級的,只能用一次。

這令譚優優感到好郁悶。

好在攝影棚的旁邊有衛生間,她還帶了點吃的東西,才撐過這一個多小時。

不過漫長的等待也並不煩悶,因為群裏還有一群小夥伴陪著她聊天。

譚優優左看右看,看到了一個黑皮、打著眉釘和唇釘的帥哥,他身上的牌子是822號,還發現了一個紫色頭發的、身著樸素並帶有補丁的衣服的一個美女,她身上的牌子是559號。還看到了好幾個未成年,在家長的陪同之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吵吵嚷嚷的,顯得很熱鬧。

很快的,她就聽到了攝影棚之內有工作人員叫她上場。

她趕忙收拾好自己身上帶的小零食,抹了一把沾滿了薯片殘渣的嘴巴,整理了一下頭發,自信地走進攝影棚。

攝影棚內有三位老師,兩男一女,在她走進來的時候,一同註視著她。

「媽呀,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譚優優原本想著給草根選手表現的海選舞臺沒有多大,所以也不會有很多的觀眾或者工作人員,她沒必要緊張。

沒想到啊,一進去才發現觀眾並不少,粗略地看過去有幾百人,工作人員也有十幾位,連鏡頭都有三個,這使得她內心當中有一點緊張

——別到時候沒有完成組織的使命,反而惹來一堆笑話,搞得自己在現實社會社死啊!

雖然內心有點小崩潰小咆哮,可畢竟她性格陽光開朗又活潑,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十分熱情地跟當評委的那三位老師打招呼:“哈嘍,老師們好,我是555號選手譚優優!”

三位老師當中的女老師開口:“譚優優是吧。你要給我們展示什麽才藝呢?”

“唱歌,一首流行歌曲,叫《奔向宇宙》。”

那女老師做了個請的動作,譚優優順勢開口唱。

因為是給草根選手海選用的攝影棚,並沒有配備專業的樂隊,所以素人們都是清唱的。

不得不說,譚優優的確有當明星的那個潛力,不僅整體外貌上佳,嗓音還很好,有一種幹凈清澈的魅力;雖然是清唱,歌曲聽上去卻完全不輸給有伴奏的專業選手。

她僅僅只是清唱了幾句,就讓評委們耳朵一豎,露出滿意的神情,紛紛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飛得更高,奔向那浩瀚的蒼穹宇宙~~~”

最後一句唱畢,一分鐘也剛好到了。

三位評委紛紛亮起綠燈,其中一位胖子男評委說:“恭喜你,譚優優,你晉級了。”

「Yes,太好了!」

雖然十分堅信自己一定會晉級,但真的聽到評委的肯定,她還是很高興的。

跟評委道完謝之後,她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有序地退出攝影棚。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塊晉級的牌子,編號是35號。

排名這麽靠前,她還以為會排到40多50號。

《舞臺我最大》的海選賽制是先從1000名草根選手當中挑選出外貌、氣質、聲音、才學都非常不錯的66名選手,男女各33名,由這66名草根選手,去挑戰被娛樂公司專業培訓的66名練習生,也是男女各33名。

第一期就會在66位草根選手和66名練習生中各淘汰16人,男女各8人——是的沒錯,一上來火藥味就這麽濃了。

正是因為這種強沖突,讓這種民間高手/天才與努力或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之間對決,一向都是該節目的賣點之一,同時也因此,很多的草根天才會被挖掘出來,成為新一代的流行天王天後。

這個是節目的初心——給素人一個展現自我、快速進入娛樂圈的途徑。

當然,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節目組也逐漸地扭曲了,草根天才不再是這個節目的寵兒了,而是變成了資本推出來的傀儡的賠跑,這已經是某一些觀眾心裏公開的秘密了,只不過有一些觀眾還是依舊選擇自欺欺人地認為節目組初心未變。

這些人之中不包括譚優優。

她很早——最起碼是五年前——就已經知道這個節目不會再允許草根天才出現了,就算有也只不過是某一些資本家的孩子的‘綠葉’。

她之所以選擇上這個節目,主要是看中這檔國民級綜藝,累積下來的口碑和影響力,和特殊的機制能讓普通人不用怎麽花錢,就能有機會在電視上露面——哪怕只是第一期,只有一個鏡頭也好。

她作為黎明之刃的成員之一,自然是要完成組織的任務,但是組織的任務是要把真相傳遞給大眾——這實在太困難了,現在的大眾已經被有心人士洗腦了,根本不會接受這些所謂的真相。

而且普通人的影響力也有限。

她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想到利用國民級綜藝,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再轉為小網紅,寫一篇小說,把真相融進小說裏,通過這個方式傳遞出去,再用自己網紅的熱度,將這部分的影響擴大起來。

她連小說的大綱都已經寫好了,就差寫正文和提高知名度了!

所以趁著拜祖節,她來報名參加舞臺我最大。

雖然不覺得自己能夠真的出道,但譚優優沒有失落,她的目標就是當網紅,再利用網紅的影響力,引發人們對人族歷史為什麽會有真空期、為什麽古老的符號會被汙名化、為什麽近些年有那麽一群人大肆鼓吹利己主義?這些背後的動機都是什麽的思考。

以及——這個世界的月亮只有兩個!

這些都是關乎到人族的根源和未來的真相。

懷著激動的心情,譚優優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拍下晉級牌子的照片發到群裏,原本還在聊著家長裏短的群友們靜默了幾瞬,紛紛發來[恭喜糖糖!]、[糖糖你是最棒的!]、[糖糖勇士是大英雄!]和[糖糖,看你的了!]的留言,其中,一位頭銜是‘群主’Id叫‘小A同志’的人在群裏恭賀完她之後,又私聊她。

小A同志:[糖糖,娛樂圈很覆雜,你要小心,有些人其實不是人,只是惡魔披著人皮而已。]

糖是天上的雲:[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也不打算真進娛樂圈,只是利用名人效應罷了。]

小A同志:[你明白就好。]

跟群友聊完天,再給小A同志保證自己不會被花花世界迷得神智不清、給父母以及其他家人報平安後,譚優優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離開永盛影視基地,在附近咖啡廳休息。

在她離開攝像棚不久,很快就輪到559號海選選手上場。

“評、評委老師們好…”

白玉沙進來攝影棚,似乎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她有一種被嚇到了的感覺,說話不自覺地有一些結巴。

“白玉沙是吧。請開始你的表演。”

可能是她身上穿的衣服補丁有點多,給評委的印象不好,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男評委收斂剛才笑呵呵的表情,有點生硬地說這句話。

白玉沙聽出來那個評委的意思,她感覺心中一陣刺痛,喉嚨哽著一口氣——

但一想到自己出發之前答應過奶奶要好好表現、要爭取機會努力地出人頭地,要給奶奶好的生活,她急忙將異樣情緒壓下,換上平靜又緩慢的語調說道:“我要唱給評委聽的是一首叫《玻璃娃娃》的歌,它是我家鄉的童謠。”

說罷,她展開嗓音,語調歡快又帶著詭異感的童謠,從她的嘴中如溪水般流出,聽得評委們略感意外。

他們低頭小聲的交談片刻,看口型無非是在說“這音樂太小眾了,不好判斷”、“還是讓她通過吧,這女娃唱得也可以”、“不行,她太緊張了,嗓子沒打開”之類的。

等到白玉沙一曲唱畢,三位評委都還是皺著眉頭。

白玉沙緊張地看著他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終胖子男評委按下了綠燈,戴眼鏡的男評委按下了紅燈,最後一名女評委按下了綠燈。

兩盞綠燈一盞紅燈,她及格通過。

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落回肚子裏。

在她呼出一口氣的同時,那個女評委也開口講話:“白小姐,你剛才唱的那首歌很不錯,只是與你的嗓音風格並不匹配,而且它太小眾了,確實讓我們沒有辦法準確的估算你的實力——”

評委說到此處頓了一下,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但經過商量,我跟張老師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所以你通過了。”

白玉沙趕緊鞠躬道謝:“謝謝評委老師。”

旁邊的工作人員適時上前,給了她一塊代表晉級的牌子,牌子上面寫著36,白玉沙小心地將這個牌子放進懷裏,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退出攝影棚。

看著別的選手進進出出了好幾位,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真的晉級了,這才開始流下激動的眼淚。

白玉沙趕緊掏出褲兜裏有些破舊、性能早就落後的手機,她雙手雖止不住地顫抖,卻還是堅定地撥打一個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餵,是小玉嗎?海選結果怎麽樣?”

她迫不及待地將好消息告訴親人:“奶奶,我成功了!”

電話那一頭的老奶奶明顯楞了一下,似乎是想說出一些安慰的話,卻沒想到孫女說的居然是她晉級成功了,反應過來後,她十分高興地說:“我就知道小玉一定會成功的,奶奶的孫女就是最棒的!”

隨後又是一陣嘮嘮叨叨,白玉沙一句句的聽著也不嫌啰嗦。

「奶奶,我一定會出人頭地報答你對我的恩情的!我一定會攢夠錢,讓你可以進醫療艙恢覆雙眼的光明!」

白玉沙嘴上不停地附和著奶奶說的話,腦子裏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不顧一切地往上爬,一定要火起來,這樣才能賺到很多的錢,治好白奶奶的失明。

天知道今天看到那個醫療艙的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她有多麽高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讓她下定決心,聽從星探的建議去參加舞臺我最大的海選。

像白玉沙這樣的事還在不斷地上演著,只不過更多的是連海選都晉級不了的選手。

這一邊草根選手的海選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那一邊娛樂圈公司的練習生們也在使出渾身解數,就是為了讓五位評委對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相比起草根選手們只有一分鐘展示才藝的時間,練習生選手這邊三十秒自我介紹加一百九十秒才藝展示再加與評委一分鐘左右的互動,一連串組合拳打下來,明顯更容易讓評委記住他們。

時間到了20:20,綜藝節目錄制暫停,所有的工作人員、評委、練習生們和觀眾都去吃飯補充體力。

林妙音去交完罰款,在手機上給老陳轉去剪頭費之後,總算能卸下心頭的巨石了。她這時才有空去找藝人統籌向對方說明情況。

她現在除了要跟統籌說明情況,並把艾布利頓的資料提交給節目組之外,還得讓律師起草違約賠償書,讓那個原來的練習生簽下,再去給節目負責人賠禮道歉。

幸好法律規定經紀公司,對讓其他練習生頂替劣跡藝人的替補方案有著最終解釋權。

在林妙音又開始跑前跑後時,艾布利頓等一群練習生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進去後臺的用餐區。

艾布利頓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看著其他人都拿著一個奇怪的、方形的,上面有很多凹陷下去的洞的薄鐵片好像在排隊?

練習生一個個的排著隊在透明櫥窗前,等待著一個又一個的大媽舀了幾勺肉湯菜給他們。

見此一幕,他結合自己從那個女生身上覆制來的認知,終於明白了——這是在排隊用餐啊!

因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排隊取餐體驗,艾布利頓感到好奇下,也學著其他的練習生拿著這奇形怪狀、薄薄的鐵片——哦不,應該叫它的正式名稱:不銹鋼餐盤——一起排隊取餐。

整個透明櫥窗總共有五個窗口,除了一個明顯不需要排隊的豪華窗口,其他的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其中艾布利頓排的那個隊伍,他的前面還有六七位練習生。

忽然,艾布利頓感覺自己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什麽,轉頭看向窗外——一截樹枝在晃動,隱隱有喵喵叫的聲音傳入耳朵裏。

“哦不!食堂大媽你的手別抖成帕金森啊!”

排在他前面幾位的練習生,眼睜睜地看著大媽舀了一勺滿滿當當的紅燒肉——但是很快的這坨紅燒肉,就被患了帕金森的大媽給抖成了只剩下兩塊薄薄的肉片。

面對這毫無人性的場景,他發出了一聲悲痛的哀嚎。

然而這麽悲痛的哀嚎,並沒有喚起大媽絲毫的同情心:“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壯成一頭牛一樣,你再不減肥的話,等一下上鏡就要胖十斤了!”

大媽的話攻擊性不大,羞辱性極強,那名練習生聽此停止哀嚎,自認倒黴地走去桌子旁邊用餐。

很快就到艾布利頓了。

原本大媽還想像之前那樣發動傳統藝能,可是當她看到艾布利頓那張臉的時候,不禁瞪大一雙眼睛:“媽呀,哪裏來的俊俏小夥喲!”

娛樂圈的美人她看多了,大部分都是靠妝容造型撐起來的,卸了妝跟普通人的差別也不大。

可今天看到的這個俊俏少年,很明顯的就讓她感覺到了什麽叫做‘不在同一個圖層’——不,不是不在同一個圖層,這簡直不在同一個維度!

她女兒所迷戀的二次元漫中,都沒有長得那麽好看的美男!

其他的大媽被她這一聲驚呼,吸引了註意力也看了過來,頓時,讚美之聲此起彼伏。

大媽看見美男心花怒放,不僅給艾布利頓舀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還多給他加了八塊雞翅,邊夾邊說:“哎喲,小夥子你看你瘦得跟個猴似的,多吃點!不夠再問大媽要。”

其他練習生目瞪口呆地看著艾布利頓,手上的不銹鋼餐盤裏的紅燒肉,都快堆成一座小肉山了,他們的目光立馬變成了哀怨的神色——

阿姨,不帶這麽偏心的,我們也很帥的好不好?只是沒有這位這麽好看而已!

是的,艾布利頓並不是帥或者別的什麽,他就是美,不分性別的。

這張臉無論做男人還是做女人,都十分好看。

“謝謝。”

艾布利頓不明白為什麽這位人類女性要這麽寬厚的待他,不過既然是對方的心意,那收下便是了——只是他沒想到,他以為剛才的那個是一個例外,卻沒想到在他接下來取餐的流程裏,其他的大媽也跟著給他加了雙倍甚至三倍的量。

四喜丸子、白灼菜心、番茄炒蛋都給他雙倍的份,甚至連排骨冬瓜湯都舀了滿滿一大碗給他。

雖然這點分量他不至於完全吃不下,但是真的有點太多了——菜都堆成了一座山一樣,看上去有點壯觀,而米飯被埋在下面小小的一個角落,看上去好可憐。

取完餐拿上筷子,艾布利頓找了一處位子坐下。

「幸好先前用覆制認知魔法,覆制了女孩的認知…」

不然他會連怎麽用這種叫筷子的餐具都不知道。

艾布利頓在吃飯,大家都在吃飯,可很快的,有練習生註意到艾布利頓了——他吃飯的動作實在是太優雅了,簡直就像是重現貴族禮儀教科書所教的內容一樣。

“切,逼王!”

有誰小聲地說了這句話,被艾布利頓聽到了,他轉頭看向那個人,那個練習生看見艾布利頓發現他了,立馬低下頭努力扒飯。

唉,一群小孩子而已。

艾布利頓很快就吃完了白灼菜心和番茄炒蛋,夾了一顆丸子放進嘴裏才幾秒的時間,連嚼也沒嚼,他就忍不住吐了出來——抱歉,這的確是不符合用餐禮儀的,但是他實在是咽不下去。

盡管過去了這麽久,他還是沒有辦法將這些肉當成是食物——這顆肉丸的觸感,會讓他想起來十萬年前的那場浩劫……遍地都是斷肢殘軀、血流成河的,許多種族的人,都在這種分不清楚誰是誰的殘肢堆裏,尋找自己的親人、朋友。

何況,他們種族本來就沒有吃動物屍體的習慣。

幸好桌子上有紙巾,他趕緊用紙巾將那顆丸子包了起來,再將其丟進垃圾桶。

重新回來坐下時,坐在艾布利頓旁邊的一名練習生,猶豫了幾下這才開口問:“請問你的這些肉還吃嗎?”

“你想吃嗎?”

看著那練習生眼裏的渴望,他笑著點點頭:“你想吃就吃吧。”

反正他不吃也是浪費,還不如讓給真正需要它們的人。

那名練習生歡呼了一聲,便快速夾起幾塊紅燒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其他練習生悄悄關註這邊的情況,一見這個練習生能吃到更多的肉,他們也揣著自己的餐盆,小心翼翼地靠過來。

艾布利頓笑了笑,招呼大家一起吃。

其樂融融的氛圍,不知怎麽的就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用紅燒肉這些來打好關系?哼,真是可笑!」

鄭曦眠陰沈地盯著艾布利頓。

艾布利頓似是感應到了,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

他肩膀上的元素小惡魔開始暴動起來,似要掙脫開他的束縛。

「那個練習生對我有敵意。」

不用魔法,艾布利頓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惡意,更別提肩膀上正在暴動、一副想要附身到對方身上的元素小惡魔的表現,基本上坐實了他的猜想。

可是,這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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