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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你的靈魂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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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你的靈魂在呼救

畢宿文明區的首都仙爍靈韶最中心的位置,是只提供給首都高級領導、王室成員居住的一環,共計三百六十平方公裏面積,可容納七百二十座私人莊園;

匯集著整個首都經濟商業中心的繁華商業區、工業園、平民區和富人區的是二環,面積共計七百二十平方公裏;

給其他中小型企業立址、給外地來打拼的人居住的廉租房區的是三環,面積共計三千六百平方公裏;

再到給貧民居住的貧民窟和城市公墓園是四環,面積共計一萬零八百平方公裏,公墓園是給一環和二環的人死去之後埋葬的地方,占了五分之一的面積,貧民窟占了二分之一的面積,剩下的被劃分給了五環區域用於額外耕地;

最後是給農民居住的五環區域,面積共計六萬四千八百平方公裏。五環之外還有其他的土地,用於耕地、建設度假村、旅游、給貧民當墓園等。

若有幸能鳥瞰整個仙爍靈韶,會發現所有的道路都是從中心往外擴散的,各種岔路、小型道路、單向道路和街道等密集得如同蛛網一樣,五條主幹道從中穿過,各種劃分區域的道路將整座城市的功能區劃分明顯。

同樣的,也顯得階級分明。

晚上18點10分;地點仙爍靈韶三環東部商業園。

三環區域分成東西兩邊,東邊是給各中小型公司選址成立公司的,這些公司雖然經濟貢獻沒有大公司那麽多,卻也是社會的中流砥柱,給予社會絕大多數人工作;

西邊的區域則是廉租房區,用來給外地進來首都打工,但是又負擔不起二環平民區租房費用的外鄉者居住的地方。

三環與二環隔著一條雙向十二車道的馬路,在這可以清晰地看到二環那鱗次櫛比的、擁有可以反射陽光的玻璃外墻的摩天大廈;四環與三環也隔著一條馬路,在這裏可以看到貧民窟那建得不那麽規範、外形各異老舊又有些破敗的房子。

林妙音和方琪所成立的菲尼克斯公司,就在這三環東部區接近貧民窟的其中一棟樓的地下室。

一男一女兩人的腳步聲在地下室回蕩著,昏暗的白熾燈時不時閃爍一下,前方的道路因光線不足的原因,看上去竟意外給人一種像是再邁步走進去,就要步入深淵的錯覺。

他們走了一小會兒,總算到了目的地。

“到了,我的公司就在這。”

林妙音見艾布利頓正在打量著被潑了紅油漆、寫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再不還錢就死全家”、“還錢,不然找人砍你手腳”、“林妙音還錢!”這些字樣的墻壁。

不僅如此,艾布利頓還饒有興趣地看著公司的玻璃大門上,被貼滿了各種重金求子、開鎖就找王師傅、辦.證就找XXX的小廣告,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嗯,別看公司門口這樣,這些都是其他人的行為藝術。”

林妙音趕緊從手提包裏掏出鑰匙,正當她要打開鎖公司門的鎖鏈時,公司的招牌卻突然掉了下來,嚇了她一跳,艾布利頓也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

招牌掉在地上因作用力的緣故反彈了一下,字朝下背面朝上,而招牌的背面正用紅漆噴著兩個大字“還錢”,旁邊還有幾個小字。

艾布利頓好奇地湊近一看,還沒等他看清楚那幾個小字是什麽,林妙音就眼疾手快的拿起招牌,尷尬地笑道:“呵呵,不用在意這些。”

她把手提包塞進腋下夾住,一手抱著招牌,另一只手想辦法地將鑰匙插進鎖孔,卻發現少了另一只手的幫忙,這個看似平常的動作就顯得有點麻煩。

等她好不容易將鑰匙插進去鎖孔了,卻發現怎麽樣扭都開不了門,林妙音頓時就明白這個鎖被人做了手腳——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次了。

“呵呵,這鎖有點壞了,我找個師傅修一下,你放心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接二連三的意外小插曲太多了,搞得林妙音心態又著急又崩潰,她很害怕被艾布利頓看出她剛才說的話全部都是謊言,對方識穿了謊言之後立馬就走,這樣的話自己就會重新墮入深淵了!

就在這之前,她鼓起勇氣詢問艾布利頓,有沒有意向進入娛樂圈?

沒想到對方不按套路回答問題,反而在說她認識弗朗烏托斯,還要自己帶他去找對方?

弗朗烏托斯這個名字她聽過,全名叫弗朗烏托斯·蓋洛·費多洛蒙·克勞德艾斯特·威廉姆斯,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他的公司運營範圍極廣,上到航天軍事下到百貨生鮮,公司總部在珀洛可斯文明區的首都,還在當今全大陸其他四個文明區都設有分公司,是名副其實的超級資本、商業帝國。

因為他太厲害了,經常上財經新聞,在金融界商界名聲都響當當,乃至普通老百姓中,都有不少人熟知他的名字——據說他還是十億少女的夢中情人,無數的少女都爭先恐後地想要當威廉姆斯夫人。

這樣的大人物她只有聽說過的資格,哪有見過或者認識的資格啊?

正當她想要說實話時,卻猛然想起自己前幾天跟老朋友聚會的場景——

那時老朋友塞給她一張卡片,一臉恨鐵不成鋼卻又不得不耐下心地跟她說:

“妙音,我與你也是同窗一場,還一起在本行業打拼了這麽多年,我很清楚你的個性,也很清楚你的處境,我也想幫你,可是我也怕被報覆

——畢竟在我們這個行業雖然有雪中送炭的,但是落井下石、拜高踩低的更多,尤其是像你這樣得罪了柯家女婿鄭從飛的,別人巴不得要把你給摁死,好向那個柯家以表忠心…”

男人彈了彈手指夾著的香煙的煙灰,從懷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妙音,“這張卡片是弗朗烏托斯的聯系方式。是我侄子上次參加商業聚會的時候得到的。

他還打聽到一個消息,弗朗烏托斯準備進軍娛樂圈,成立娛樂公司。妙音,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是可以拉來對方的資助的。”

林妙音聽了立馬皺著眉頭,正想拒絕時,男人立刻嚴肅的說:“我知道經過鄭從飛的事後,讓你對資本感到非常厭惡,連扯都不想跟這些資本扯上什麽關系——

可是妙音你得知道,這個世界上能打敗資本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理想主義的殉道者,而是另一個更加強大的資本!”

林妙音聽完,眼中透露出幾分掙紮……最終,還是決定接過這張卡片。

看到林妙音接過了這張卡片,男人也笑了。

他狠狠地吸了幾口煙,再緩緩吐出一團碩大的煙圈,煙頭火紅色的光忽明忽暗,正如此時林妙音的心情。

兩人沈默片刻後,他率先打破沈默,道:“妙音,在這個世道能守住自己的底線和善良固然可貴。可絢麗的玫瑰要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光有馥郁的芬芳可不行,還要有刺才能確保自身的存活。”

男人頓了一下,將手中快要燃盡的煙頭,放入煙灰缸摁滅,繼續道:“妙音,希望與你下次見面時,我看到的是重回巔峰的你,而不是在棺材裏躺著的你——你也不希望菲菲沒有了媽媽吧?”

男人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且直指問題的核心,讓她實在無法再自欺欺人地表示不要資本的幫助——她確實不希望她的女兒沒有媽媽。

早些年林妙音跟著方琪一起打拼事業,錯過了最佳生育年齡,後來等她想要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是三十九歲了。

現代的人多少都有不同程度的不孕不育癥,她跟老公也是折騰了七年才懷上女兒的。

如今她五十六歲,女兒菲菲才不滿十歲。

菲菲還那麽小,承受不住媽媽去世的打擊的……

於是在接受了這一張名片後,她就開始幾天不眠不休地將公司未來發展的企劃案給做了出來。

困意來襲,她累得睡了一整天。

然後被一通電話聲吵醒,緊接著就是得知自己好不容易秘密培養好的練習生,居然跟別的導演一起去嫖.娼被抓了!

她震驚,她不敢置信——她的確有跟練習生說過,等過幾天就帶他去見世面,認識娛樂圈內老牌的導演,讓他好好表現,導演叫他幹什麽,他一定要盡量表現得聽話一點,但沒有說過什麽話都要聽啊!

「一定要將人給撈出來,無論花多少錢都一定要將人給撈出來!」

這是她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

她火速聯系律師,連闖幾個紅燈驅車趕到了律師事務所,帶上律師一起去派出所,一下車就趕緊問警察才知不能用保釋金將人保釋出來,因為被嫖的對象有未成年,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

本來以為就要完蛋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讓她遇到了一個美人……

她一定要好好地抓住這個美人,先讓他趕緊簽約!

手機在手提包裏,為了拿出手機,她只好將招牌放到地上,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在一堆名片、化妝品、濕巾和欠款單裏找自己的手機。

因為著急和害怕,她的額角都已經隱隱滲出汗來,手也微微開始有點發抖——然而越是著急,就越是找不到手機。

感到氣氛似乎開始變得尷尬起來,她只好硬著頭皮,假裝開玩笑的說:“哈哈,你說奇不奇怪,這手機平時伸手一拿就能找到,現在卻好像在跟我玩捉迷藏一樣…”

艾布利頓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你想要打開這個門卻打不開嗎?”

說完,也沒等林妙音回答,艾布利頓幾步上前,雙手握住粗大的門鎖輕輕地一掰,鎖鏈發出“嘭”的一聲響,輕而易舉地就斷成了兩截。

“!”

林妙音不敢置信地瞪大著雙眼,嘴巴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著——她看著艾布利頓那麽輕易地就扯斷了手指頭粗的實心門鎖,那模樣那神情,仿佛扯斷這個東西比扯斷一根頭發絲還要容易……

這是天生神力啊!

——誒,等等,天生神力?這個人設不錯哎!

娛樂圈基本上沒有這樣人設的人——沒想到啊,這麽快就找出艾布利頓,除了美貌之外與其他練習生的差異點!

雖然內心震撼得宛若被一萬只羊駝奔騰而過般,可林妙音畢竟浸淫經紀人行業多年,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腦子立馬就開始運轉起來,想著要怎麽營銷艾布利頓了。

艾布利頓率先打開玻璃門,對著林妙音做了個紳士的“請”。

林妙音先進去打開燈,白熾燈泡幾亮幾滅後終於穩定亮了起來,“你先隨便坐坐,我去給你泡杯茶。”

林妙音將手提包放在堆了一大堆紙張的桌子上,跑去茶水間燒水去了,而艾布利頓則趁此觀察、打量著這家叫“菲尼克斯”公司的內部布局——

進門處有一個小小的前臺,上面堆滿著各種各樣的法院傳票和催款賬單,在前臺的邊緣處還有紅油漆潑濺進來的痕跡;

公司內部的裝潢已經破敗不堪,腳下踩的木質地板都翹起了邊,有好幾塊木地板都破損了一個洞,不知道是被催債人打的還是被老鼠蟑螂咬的;

泛黃發皺的墻壁上黑點遍布,一股揮之不去的黴臭味,從墻壁內部散發了出來,給人一種衰敗、死寂的感覺,一側墻上掛著時鐘,時鐘外殼上面落了灰,指針也停止擺動;

另一側的墻壁上面貼滿了各種尺寸的海報,海報上印刷的都是各色俊男美女,海報的旁邊還有一組陳列櫃,透過已經落了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陳列著各種的獎杯獎狀,通過這些細節,依稀能看出這家公司曾經的輝煌;

整個辦公區域的盡頭,除了剛才林妙音去的茶水間之外,還有三扇門,一扇似乎是藝人休息室,另一扇門上掛著“暫停使用”牌子,最後一扇門則是打開的狀態,裏面堆放著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裏處處透露出荒涼、落寞之感。

“抱歉,久等了。”

才一會兒的功夫,林妙音就回來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綠茶,所以我綠茶和速溶咖啡都準備了一些,你挑自己喜歡喝的就好。”

把茶和咖啡都放在桌子上,林妙音正準備要坐下來跟艾布利頓談談簽約的事,卻發現桌子一片淩亂,她不好意思地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賬單、企劃案和銀行貸款申請填表全部都放到一邊,然後坐在有一些破爛的老板椅上。

艾布利頓找了張幹凈的椅子坐下。

他並沒有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飲料,而是看著林妙音直接了當的說:“弗朗烏托斯給了你一樣東西。”

“啊,對、對,沒錯…”

林妙音心中感到有點心虛——剛才她是用她認識弗朗烏托斯為由,將艾布利頓哄騙過來這裏的。因此,一聽到對方提起這個商圈大佬的名字,她就覺得自己隨時會穿幫。

不過很快,她就把情緒給調整好,“你想見弗朗烏托斯吧?”

見對方點頭,林妙音也搞清楚艾布利頓的需求了,這樣就不怕哄不了對方跟自己簽約了。

或許對方不會因為錢或名利的原因而跟她簽約,可如果對方對某件事有所需求而自己能抓住對方的痛點,那就不怕拿捏不了對方。

如此想罷,她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弗朗烏托斯可是很有名的大佬,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見到的——不過如果你想見他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薦…”

艾布利頓並未搭話,對於她說的“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見到”的這句話也沒什麽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讓林妙音搞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少年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既然對方沒有出聲反駁,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可以繼續瞎編下去?

如果不是情況危機、她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也不會這麽去坑害一個陌生人——這件事怎麽看都覺得有點缺德,可她卻不得不這麽做。

林妙音在心裏給自己暗暗地打著氣,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於是重新站了起來跑去拿合同和筆,將這一沓紙遞到艾布利頓的眼前。

交接時,她的手指有點微不可察地顫抖,“你把這個簽了當我公司的練習生,我會在時尚晚宴上,把你引薦給弗朗烏托斯。”

雖然她是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著這句話,但畢竟是她第一次坑人,手上輕微地抖動和眼睛不正常頻繁的眨眼,顯示出了她的緊張。

咚、咚、咚——

林妙音緊張得汗都從鬢角處流出,鼻尖泛起微微的紅,一層薄薄的汗覆蓋其上,連胸腔跳動的聲音都越來越明顯……

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到底會不會接起這支筆,心裏一直祈禱著對方一定要接過筆趕快簽約,一雙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艾布利頓接過了筆,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神情像極了一位長者在陪著幼小的孩子玩鬧。

直到自己手中的重量重新歸零,看著眼前的少年修長的手指拿起筆,在白色的紙張上面寫下他的名字,林妙音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終於成功了!

然而,就在她剛開始高興的時候,艾布利頓卻收起笑容,只一句話,就把她高興的勁頭給掐滅了:“林妙音,我其實很清楚,你並不認識弗朗烏托斯,你只是有他的東西而已,剛才你說的話也是為了哄騙我的。”

他發現了?!

他會不會當場就撕毀合同?

那自己要怎麽辦?!

林妙音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裏。

腦海中無數的念頭紛飛,她正想找個借口圓過去,卻聽到對方平靜地說道:“語言真的是門很高深的藝術,任何人都可以通過調整語句的順序、調整詞語的先後或只描述部分的事實,從而達到欺騙他人的效果…”

少年清越的聲音如同泉水一般溫潤,所說的話語卻透露著輕微的涼意:

“可是,再怎麽通過語言的修飾,去達到欺騙他人大腦的目地,唯獨有某種存在無法被徹底地欺騙——那就是靈魂。靈魂無法欺騙他人,更無法欺騙自己。”

艾布利頓看著林妙音,如同紅寶石一般璀璨的雙眸,仿佛有一種魔力,讓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被對方看穿了一樣,連身體都在本能地顫抖,呼吸也跟著變得壓抑了起來……

緊接著,她便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林妙音,你確定還要繼續欺騙我嗎?欺騙可是換不來真心和幫助的。”

“你…知道了?”

謊言被拆穿,林妙音先是一楞,下意識地又想補救,可看著那雙紅色的眼睛,便什麽謊言都說不出來了——她放棄繼續欺騙對方。

本來她以為自己會沮喪的,卻沒想到當不需要再欺騙他人時,渾身反而感到輕松了。

她用自嘲的語氣笑著說:“抱歉,我不是惡意欺騙你的。”

她果然是不太適合做這種坑人的事。

“是什麽讓你看出來我在欺騙你呢?是因為公司太過破舊讓你感到違和嗎?”

想來也是,只要是個正常人看到娛樂公司是這個樣子的,肯定都會覺得是個騙局。

“不是,”

艾布利頓搖了搖頭,“是我聽到了你的靈魂在呼救的聲音。”

林妙音有點搞不懂:“啊?!”

艾布利頓看著她,如泉水一般的聲音輕輕的說:“你的靈魂很痛苦,她在呼救,她在說‘我不想當壞人,我不想坑人,可我已經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求求你救救我’,我聽到了她在向我呼救,而我想要回應。”

明明少年說的話非常扯,可林妙音聽了,卻還是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她正在掙紮的痛苦被看到了。

而少年說他想要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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