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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艾布利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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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艾布利頓

「…是誰?弗朗烏托斯,是你嗎?是你在叫我醒來嗎?」

艾布利頓覺得自己仿佛是沈睡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像往常一樣的睡飽後醒來。

起初只是有些輕微的波動,這些細微的震動驚擾了正在沈睡中的他,意識逐漸從黑暗中蘇醒,通過觸覺,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放置在了一間狹小的空間內,身上似乎有人類魔法師的封印,讓他無法動彈。

他分出一縷意識附在魔法陣上,從感應到的波動來看,這個魔法陣不僅能束縛他身體的活動,而且從內部還打不開,只能從外部解除?

為什麽他的身上會被設下這樣的魔法陣?

是弗朗烏托斯做的嗎?

他的身邊只有弗朗烏托斯是人類,且會魔法。

可是,為什麽呢?

不對,依這個波動來看,設下它的魔法師的水平也太低了吧,不太像是自家仆人的手筆。

他只需要花點心思,照樣可以解除這個封印。

可……為什麽他感應不到自己體內的魔法能量,連同附近的魔法元素都感應不到?

沒有魔法能量,他要怎麽解開這個封印呢?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發現他居然無法睜開眼睛!

可能是這一覺實在是睡得太沈,他感覺到眼皮宛若被千斤重物給壓住一樣,幾欲睜開眼睛都無法如願,恰巧這時聽覺也回歸了,他便一邊靜靜地積蓄著力量一邊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他感覺那個封印著他的魔法陣,好像消失了?

他聽到了有誰推開什麽東西的聲音,他聽到了有人在說話,但說的是什麽他卻聽不懂——那種陌生的音調和說話方式,不是他所學的語言中的任何一個。

他感受到了那個說話的人摸了他一下,他感覺不解,為什麽那個人要摸他一下?

然後他感覺那個說話的人,似乎是想把他給擡出來?不、不止一個人,他感受到還有一雙手在自己的頭頸位置,能感受到那雙手的主人,也是想把他給擡出來。

也許是終於能徹底地重新掌控身體,或許是積攢的力氣終於足夠了,他總算睜開了他那雙宛若千斤重般的眼皮

——映入眼裏的是三張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臉,他們的頭上還有個很奇怪的發光裝置,因為有這個發光裝置,所以艾布利頓可以看清楚,現在所處在的地方似乎是一處洞穴的內部?

那麽,這三個男人是誰?

艾布利頓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們。

這裏又是哪裏的山洞?

自己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自己不應該是在薔薇王宮的嗎?

不對,為什麽自己的視線這麽奇怪,好像有一半是黑的?

不過艾布利頓並不在意視線的問題,比起這個他更在意他發現自己似乎是失去了某一部分的記憶

——他的記憶停留在下午吃完下午茶時,他的血仆弗朗烏托斯詢問他晚上要吃什麽,他回答說晚上想吃蘋果派……然後呢?

之後的記憶為什麽是一片空白的?

還沒等艾布利頓搞清楚自己到底怎麽了,他就聽到那幾個男人尖叫著逃跑,好像還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而且似乎有某個男人把什麽東西給撞破,發出了一聲巨響。

因他們都跑掉了,也帶走了那個奇怪的發光裝置,所以他所處在的空間,很快就陷入黑暗了……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還有個奇怪的東西在發光。

艾布利頓緩緩坐起身,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感覺到一陣虛脫,左眼眶的位置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痛感,並且痛感還在不斷地擴大,才幾個呼吸間就已經擴大到,幾乎是有誰拿著尖錐狠狠地捅他的左眼的那種感覺。

為什麽他的左眼會這麽痛?

不對,不僅是左眼在痛,他的胸膛也在痛!

胸膛的疼痛比起左眼來說要更加綿密,卻讓他感覺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艾布利頓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睛進行短暫的冥想,積聚魔法能量,然後運用起魔法的力量檢查自己的胸膛,卻發現胸腔裏面的心晶體竟然有了裂痕!

心晶體是克雷珀斯弗萊爾族體內,一種類似水晶一樣的菱形結構,就藏在胸腔內部,承擔著存儲靈魂之力和生命之源的功能。

這靈魂之力和生命之源,是維持著一個生命活著的基本能量。

沒有靈魂之力,靈魂就會消散;沒有生命之源,生命會以極快的速度衰老和死亡。

雖然這條裂縫很細小,但是裂縫處已經洩露出去一些自己的生命之源了。他趕緊唱起治愈之歌,頓時,他的周身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

這些光芒如同調皮的小精靈一樣在他的身邊飛舞著,然後全部都湧進了他的身體裏,圍繞著心晶體共鳴。

在治愈之歌的作用下,他的心晶體總算恢覆了。

「我被誰襲擊了。」

不需要明確的證據,這也不是什麽疑問句,光是從身體上的兩處疼痛就能夠看得出來,有某種強大的存在出於某種目的襲擊了他。

「究竟是誰?又是為了什麽?」

艾布利頓心情有些陰郁。

但他很快又調整過來。

他不能有很明顯的情緒——特別是負面情緒方面的波動,不然黑暗之源感受到了,肯定又要對他進行一番認知汙染了。

雖然他有辦法可以恢覆自己的認知,但能盡可能地不引起黑暗之源的註意,那就別引起。

深呼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艾布利頓正打算用魔法就此離開這裏,卻聽到一聲奇怪的聲響——那個聲音像極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卻又顯得很詭異。

他能感覺到聲音說的那幾個音調的‘字’組合在一起,是一句話的意思,但這句話具體是什麽意思,他又聽不懂……

奇怪,這種不知名的語言到底是哪個種族的語言?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奇怪的發著光的東西。

艾布利頓站起身來,雙腿邁出棺材,走到棺材旁邊的角落,他蹲下身體伸出右手拿起了那個發光的東西。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手上的這個發光的小東西差不多有他的手掌大小,是個長方形的、扁平的盒子?小東西的寬度倒是蠻寬的,不過他手指夠長,剛好能握住。不過,這個小東西為什麽會發燙呢?

仔細看這小東西一面是黑色的,發著黑光,又有裂痕,另一面浸滿了一種難聞的好像是油漬的東西?

他有點嫌棄,不想再握住,只想將這個東西先丟進去自己的隨身空間裏。

可正當他想將其丟進隨身空間的時候,透過這個小東西發著黑光的黑色的這一面,隱約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貌——一只眼睛完好無損,另一只……只餘下了一個空空的眼眶……

他終於知道,那個襲擊他的存在是為了什麽——答案顯而易見了。

對方是為了正義之劍。

而他原先的左眼裏,就封印著正義之劍!

他趕緊摸著自己的左耳——左耳的耳飾還在,那個耳飾就是正義之劍的劍鞘“克制”。

只奪走正義之劍卻留下劍鞘,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已經不用猜測了。

雖說對方將克制劍鞘留了下來,但正義之劍被奪還是令他感到十分震驚和憤怒!

心中的情緒又要掀起無數波瀾,變得像驚濤巨浪一般的——可當感受到在腹腔內的黑暗之源,開始蠢蠢欲動的時候,艾布利頓還是將這股驚天的怒火強行壓下,快速地轉化自己的情緒並轉移註意力。

作為黑暗之源的孕體,他不能郁悶、不能憤怒、不能悲傷、不能嫉妒、不能有邪意惡念、不能有懊悔或愧疚的情感,這些情感都能引起黑暗之源的躁動——這個恐怖的存在會在精神層面、靈魂層面找機會慢慢腐蝕掉他。

他不能也不願被腐蝕。

閉上眼睛再次深呼吸幾下,當感受到內心重新恢覆寧靜時,他才睜開眼睛。

艾布利頓看著自己的容顏倒映在這發光的小東西上,左手不自覺地撫上那個空蕩蕩的眼眶……

他張開雙唇,輕輕念著一句古老的咒語,隨著咒語的音調逐漸加強,他那空蕩蕩的眼眶內,漸漸燃起了光芒,這點光芒逐漸加深、擴大,最終變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眼眶裏燃燒著、躍動著。

而新的眼球,則在這團火焰之內逐漸構成!

先是透明的膠狀玻璃體——就像是保證房子穩固屹立的地基,然後是神經、細胞與血管——這些組織似是藤蔓一般的瘋狂生長和纏繞,緊接著便是晶狀體——如同給房子開窗戶一樣,再來是眼角膜——給窗戶裝上玻璃,最後,就是負責控制眼球活動的眼外肌——宛若是給這棟內裏暗藏盎然生機的房子裝上一扇大門。

火焰漸漸熄滅,當它完全熄滅的那一刻,新的眼球便長出來了——

只不過新的眼球,在長出來的那一刻還是藍色的眼珠子,但是很快地閃過一道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觸手在眼球的邊框撫摸上這只眼球似的。

而在這根觸手摸到的那一刻,原本蔚藍似大海般繾綣的眼珠,變成如同紅寶石一般璀璨的紅色眼珠。

艾布利頓通過手上拿著的小家夥,從頭到尾見證了自己這顆眼珠重新生長出來的過程。

當看到原本長出來的是藍色眼睛,只不過很快就被黑色的閃光給改變成紅色眼睛之後,他露出了一絲笑容——似是嘲諷又似是厭惡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新長出來的緣故,這只眼睛顏色竟比另一只完好無損的眼睛的顏色,要淺上幾分。

解決完眼睛的問題,他才想到要搞清楚自己現在在哪。

他站起身,施展了一個照明魔法,洞內瞬間亮如白晝。

洞內的東西很簡單,就是各種大大小小堆疊累放在一起的箱子,其中有幾個箱子被打開了,裏面都是一些金幣珠寶、玉石和用名貴的布料做出來的衣服——嗯,還有一個箱子好像裝了一些設計圖紙?

他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這些東西他的薔薇王宮內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過為了不遺漏任何的線索,他還是將除了珠寶金幣之外的東西,用覆制魔法覆制下來,丟進去自己的隨身空間裏。

將意識探入隨身空間粗略地查看一下,艾布利頓發現這些設計圖紙,居然都是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武器的設計圖紙,有很多在各族都是機密文件。

「到底是誰在收集這些機密?」

艾布利頓不解,不過很快,他的註意力被棺材吸引了——看來自己遇襲、正義之劍被奪之後,重傷沈睡的地方就是這口棺材了。

用操控魔法將打開的棺蓋重新蓋好,他走近棺材蹲下身體仔細查看,發現這口棺材壁上的魔法符文,大部分並不是為了封印他或者是為了其他的目的,而是為了治療他的?!

只有小部分是為了封印——或者說限制他身體的活動而設下的。

艾布利頓伸出手,仔細地感受著這具棺材上鐫刻的魔法陣,雖然魔法陣的能量已經很微弱了,但的確還在運行;從魔法陣的符文來看,這應該是人類魔法師所鐫刻的。

只是這個魔法師的魔法造詣水平很低,無法做出能讓他瞬間恢覆的魔法陣,只能通過這種‘溫養’的方式,讓他的身體慢慢地好轉起來。

嗯,這魔法陣上還有一些符文是用來減輕傷痛感的——難怪他身體上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卻只是在魔法陣被破壞了、自己蘇醒了之後才感受到痛,原來是這個的功勞。

只是魔法師的水平實在太有限,他這個魔法陣還是有很多的漏洞——比如說魔法陣不能見血,一旦棺材的外部落了血,就會破壞魔法陣原有的平衡,所有魔法也會跟著失效。

艾布利頓回想起那三張陌生的臉當中,其中有一張臉的額頭上好像是流了點血。

那麽就應該是那個人,無意或者有意為之地破壞掉這個魔法陣,所剩不多的平衡?

咦,這個魔法陣還有個隱藏的符文?!

他再一次感受,這一次比剛才更加仔細,總算搞懂了這個魔法陣的隱藏符文是什麽——原來不是什麽血液都能破壞這個魔法陣的平衡,是必須要有某個人的血脈才能破壞掉。

又要保護著他給他療傷,又要有某種血脈的人或後人,才能打開這口棺材

——看來給自己量身打造這口治愈棺材的那個存在,並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出於善意救自己的,應該是對自己還另有所圖,所以才會限定自己或者自己的後人才能打開封印。

不過不管怎麽樣,的確是對方救了自己,不然以那個襲擊他的人強到,都可以把他身上封印著的正義之劍給奪去的實力,他的心晶體估計已經裂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了。

要是沒人救他的話,過不了多久他很有可能就已經沒命了。

雖然對方是有求於自己才救自己的,但是他也並不在乎對方是出於什麽目的幫助他,畢竟自己的確是享受到對方給自己的治療。

所以明知道可能需要答應對方做什麽事情,他也依舊還是想找到那個救助他的人。

可是,要怎麽找到那個人呢?

他失憶了,自然就不知道誰救助了自己。

甚至他連自己是怎麽失憶的都不知道。

或許他的失憶,是那個襲擊他、奪取正義之劍的存在所為的?!

艾布利頓的眉頭漸漸皺起。

線索太少,疑團太多,哪怕想理清頭緒,也不知該從哪裏開始。

正當艾布利頓在腦內風暴的想事的時候,他感應有兩個人的氣息出現,按照他們前進的方向,能推測出他們正在逐步地逼近這裏!

由於艾布利頓是剛剛蘇醒,對現在的情況並不太了解,他暫時還不想惹麻煩。

於是,在那兩個人靠近之前,他便撤去了照明魔法,把棺材和手上拿著的小東西,都收進自己的隨身空間內,再施展一個瞬移魔法,他就出現在了山洞外面的高空上。

而就在他瞬移後沒多久,一名女警官拿著開了手電筒模式的手機沖了進來……



「…他們為什麽要待在鐵箱子內?」

一瞬移到洞外,艾布利頓的直覺就告訴他這座森林有點不對勁,總給他一種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覺,而且居然還下意識地想避開這片森林?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個究竟是什麽感覺的時候,就聽到下方有人在吵鬧,說的內容還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不過,通過魔法他倒是看清楚了,那個額頭上有傷口的人,從對方的氣息他感應出了,剛才被自己收進空間裏的小東西,正是對方的財產。

他的母親教育過他,撿到別人的東西要物歸原主,不能占為己有,而且他也想將小東西交還給對方

——可是他遇襲、正義之劍又被奪的消息要盡快跟無盡蛇王、寶石王和獅鷲王他們說,要讓他們做好準備。

畢竟,藏在幕後的那位存在,大費周章地搞了那麽多事情,肯定不是只為了奪取正義之劍……

說不定還會牽扯到惡魔身上

——或者說這一切,都是惡魔做出來的事?

可惡魔……不是不能碰觸正義之劍的嗎?

而且惡魔要正義之劍幹什麽?他們又不能使用……

不管怎麽說,一定要保證信息能及時地被其他三位王知道。

在艾布利頓思考的功夫,那兩名靠近墓穴的一男一女,已經回歸到這些鐵箱子裏面,很快這些鐵箱子就動了起來,發出了一種高頻的、刺耳的、讓人覺得不安的詭異聲響,沿著像是路面的道路飛馳而去了,附近的鳥兒都被這種聲音給驚飛了——

「咦,為什麽這些鐵箱子在沒有馬拉,也沒有魔法驅動的情況下,還能動起來的?!」

艾布利頓被震撼到,漆黑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或許是某個人類天才又發明出一些新的科技?」

人類不像他們這些會魔法的種族,絕大部分的人類沒有魔法天賦,也感知不到魔法的存在,因為人族並不像其他種族的身體內部有魔法脈絡。

只有極少數的人類可以通過唱歌的方式與魔法石共鳴,從而使用魔法,而那樣的存在被稱之為魔法師。

人類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會想辦法的克服,所以人類雖然不會魔法,卻發展出了另外一條道路——科技。

他所經歷過的人類最好的科技時代是蒸汽時代。

依他所見,剛才那些鐵箱子們的動力源,明顯比蒸汽要更加好——以此為依據,他沈睡的時間至少也有幾百年了,不然的話,人類的科技水平不會發展到連他都看不懂的地步。

一陣風吹過,弄亂了他的長發,艾布利頓伸手將幾縷發絲別到耳後。

他看著那些鐵箱子,就這麽幾下的功夫,快要跑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了!

他趕緊伸手施展魔法,把一個用來追蹤的‘眼’,植入到那個額頭有傷口的男人身上。

做完這事後,他用魔法將自己傳送回薔薇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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