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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仙君心謀舊炎鸞 天璣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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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仙君心謀舊炎鸞 天璣仙君

冤家路窄。

花拾依蜷身匿於梁上, 斂息如影。

他微微探首,眸光淡淡掃過下方焚香之人,只盼這個礙眼的家夥盡早離去, 別誤了他的大事。

四大家族已去其三,只剩下公羊家寶庫未動。

今夜便是最後的時機。若待天光破曉, 另外三府失竊之事敗露,風聲走漏, 公羊家必定戒備大增, 屆時再想潛入,便又要元祈潛伏數十日。

他屏息凝神, 靜候聞人朗月離去, 便即刻動手。

未幾,祠堂木門自外而開,數人緩步而入。

男女語聲交錯,碎碎傳入梁上。

“不知公羊家主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想來, 必是與那位清霄仙君有關。”

“那位小仙君初至蒼陽, 手段確是淩厲, 先劫城主幼子, 聯合葉家旁系換取靈礦,轉頭又賑濟百姓,收買人心。可除此之外, 便再無動靜,我等幾大家族屢次挑釁,他皆視而不見,倒像個極好拿捏的軟柿子。”

“委實古怪。”

“有何古怪?清霄宗不過撥了三十餘名弟子歸他調遣,這點人手, 能成何事?若非城主幺子強占仙君府在先,還未必會落到他手上,由他任意拿捏。”

“可他與葉家頗有淵源……”

“淵源又能如何?小小散修出身,即便攀附葉家,也不過是旁人門下走狗,翻不起大浪。倒是那副皮囊和身子骨,瞧著鮮嫩帶勁兒,不知嘗起來是何等滋味……”

梁上陰影之中,花拾依心底冷嗤。

自家宅院早已被他洗劫一空,這群人竟還在此處妄議,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真是可笑。

暗嘲幾人後,花拾依凝身屏息,紋絲不動,目光又淡淡落向梁下。

聞人朗月自牌位前緩緩起身,一身素衣拂過蒲團,身姿孤峭,眉眼清寒,似披麻戴孝的鰥夫。

一旁候著的幾家家主立時上前,神色恭敬,紛紛躬身見禮。

“黃某拜見聞人公子。”

“竺家見過聞人公子。”

“釋某拜見公子。”

“公羊戎見過聞人堂兄。”

祠堂內香煙氤氳,燈火昏昧,幾人圍立於牌位之前,語聲壓低。

聞人朗月負手而立,眉眼冷峭,又帶著些許玩味:“西垠靈礦豐厚,清霄宗盤踞多年,早已是眼中釘。此番只需暗中布局,將清霄勢力盡數拔除,這一地礦藏,便可由我等獨占。”

公羊戎目露精光,躬身應道:“堂叔英明!我等早已不滿清霄宗久矣,只需堂叔一聲令下,我等便動手發難。”

聞人朗月淡淡頷首:“雲搖宗那邊,我已傳信,不日便有弟子前來西垠駐守,屆時清霄宗鞭長莫及,再無翻身之力。”

西垠城主黃墟心中一凜,上前一步,低聲問道:“那現任清霄仙君,該如何處置?直接殺了?”

聞人朗月垂眸,聲音冷寂:“不可殺。”

他擡眼,目光沈沈:“活擒,完好運往聞人家。”

梁上陰影深處,花拾依屏息靜聽,只覺荒謬。

這狗男人倒打得一手好算盤。

幾人又密議片刻,將後續布置一一敲定,才相繼躬身告退。

腳步聲漸遠,祠堂重歸死寂,只剩燈火明滅。

花拾依自梁上輕躍而下,落地無聲。

他略一打量,便循著禁制氣息,徑直往祠堂暗室而去。指尖靈力微吐,仙骸響動,層層禁制應聲而解。

暗室之門開啟,滿室奇珍靈礦、秘卷契書盡收眼底。

花拾依揚袖一卷,將所有物事盡數收入儲物法器,片刻之間,這裏什麽也不剩了。

他抹去所有痕跡,轉身掠出祠堂,沒入夜色之中。

今夜之舉,果然是對的。

西垠四大世家早已心生異心,暗通雲搖外人,欲背叛清霄、割據礦藏。

此事絕不能容,必當盡早遏制。

元祈化作一縷微火,輕懸花拾依身側,一路為他掃去沿途禁制。

一人一魔沿預定路線疾行,火光微晃,他忽然急聲提醒:“阿依,快跑!有……”

話音未落,花拾依周身一凜。

凈靈體對靈氣極為敏銳,那道熟悉的冰靈根氣息,前一息尚在百尺之外,下一瞬已驟然凝於身前。

寒風驟起,冰靈根氣息如寒刃破空,直逼花拾依心口。

聞人朗月身形如電掠至,素衣翻湧,指間寒氣凝成利刃,出手便是殺招,欲一擊將這闖入禁地之人當場格殺。

寒光將至身前,他目光掃過對方面容,指尖寒氣驟然一滯,殺意瞬間消散殆盡。

聞人朗月收勢而立,眉峰微蹙,聲音微沈:“怎麽是你。”

花拾依立身不動,周身靈力翻湧,目光冷冽:“怎麽哪兒都有你。礙事的家夥。”

聞人朗月目光沈沈,上下掃過花拾依一身勁裝,沈聲問道:“你闖入公羊家府想幹什麽?”

“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花拾依不願多言,轉身便要掠空遁走。

可聞人朗月身形如影隨形,半步不離地纏上前,周身靈氣一壓,硬生生將他退路封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應戰。

二人瞬息交手,勁風四裂。

花拾依劍法雙修,招式狠辣,指間仙骸靈光流轉,凈心劍氣交替催動,招招直取要害,絲毫不落下風。

聞人朗月穩立元嬰巔峰,寒氣隨掌風鋪展,凝霜成刃,與他纏鬥。

見聞人朗月始終未取出月下霜,花拾依心下暗忖,不知他是有意相讓,還是存心戲耍。既不讓他脫身離去,又不肯動強將他擒縛,舉動委實古怪。

幾番試探纏鬥,招式往來間皆是僵持。

花拾依終是按捺不住,厲聲喝問:“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這個瘋子!”

聞人朗月倏然收勢,周身寒氣漸斂,定定望著他道:“我要你隨我離開西垠,回到雲搖宗,回到聞人家。”

花拾依身形一頓,立在他一丈之外,一時未語。

“跟你離開?”他嗤笑一聲,語調涼薄,“也不是不行,你現在跪下來磕一萬個響頭,我就勉為其難跟你離開。”

聞人朗月聞言,驟然僵立原地。

花拾依看在眼裏,唇角微揚,譏諷道:“騙你的。就算你真磕了,我也只會笑你愚不可及,斷不會隨你走。”

聞人朗月凝眸望著他,沈默良久,方才低聲吐出二字:“為什麽?”

洛川一次,苔衣鎮一次,今日已是第三次。

花拾依垂眸片刻,淡淡開口:“我最在乎自由與尊嚴,你……”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下去,眸中掠過一絲孤寂:“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聞人朗月忽然身形一動,猝然撲上,將他橫擄向側方。

花拾依驚怒之下,張口狠狠咬住他的掌心,齒間滲出血絲,心中暗叫糟糕——方才一時大意,竟同這瘋子多費口舌,導致現在自落險境。

聞人朗月悶哼一聲,卻不松手,只將他緊緊扣在懷中,身形一隱,落至柱後暗角。

二人剛藏定,公羊戎便領著數名巡領持燈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緩緩遠去。

聞人朗月終是松了手,垂眸輕輕掃過掌心那排滲著血珠的齒痕,又擡眼看向花拾依,接著問:“自由和尊嚴,是什麽意思?”

花拾依又退開一丈遠,冷聲道:“自由就是我想滾我就能滾,尊嚴就是我讓你滾你就必須滾。”

聞人朗月指尖靈光一綻,縛仙繩驟然飛掠而出,金芒纏鎖,將花拾依層層縛緊。

“恕難從命。”

花拾依周身一緊,當即欲運勁掙紮,再與他一戰,可轉念便念及自己與元祈二人之力,能否與這元嬰巔峰真正抗衡。

便在此時,一縷微不可察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是元祈:

“我翻手可滅他,阿依。要不要我現在出來斬了他?”

花拾依心念驟轉。

元祈忌憚葉庭瀾,只因對方是純陽靈根,可聞人朗月並非純陽靈根。

他憶起昔日與元祈聯手,曾以極限之力覆滅三千修士、三千屍傀、三千厲鬼,更斬過一名元嬰邪修。這般實力,足以碾壓眼前之人。

一個大膽的念頭,驟然在他心底成型。

與其在此與聞人朗月纏鬥不休,驚動公羊、黃、笠、釋四家,引來四面圍剿,致使大事功虧一簣,倒不如暫且隨他回聞人家。

忍得一時,或許另有意外之機。

天微微亮,馬車顛簸前行,車廂內靜得只剩呼吸相纏。

花拾依手腳被縛,側過臉去,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半點不願看身旁之人。

聞人朗月垂眸看著他倔強的側臉,伸手輕輕解開縛仙繩。

繩結松落的剎那,他聲音低沈:

“只要你不想著走,你要什麽,我都會滿足你。”

花拾依被松了縛繩也半分不領情,秾麗的眉眼凝著寒霜,偏過頭去,聲音又冷又倔,帶著點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你敢碰我一下,我立即引體自爆。”

聞人朗月見狀果真往後退了幾分,與他拉開距離,聲音沈淡:“好,我不碰你。”

花拾依蜷坐在車廂角落,攏著衣袖一言不發,秾麗眉眼垂著,掩去眸底翻湧的暗芒。

他心底冷然盤算著——

下一個,他要搶要劫的,便是這聞人家。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他藏了太久太久——當年聞人兄弟強行從他身邊奪走了那只純陽炎鸞。時隔這麽多年,那只當初還毛茸茸的小團子,應該早已蛻變成真正的神鳥了。

如今他已是清霄仙君,身家權勢皆在手,難道還護不住、養不起一只當年被搶去的炎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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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新年快樂,馬年馬到成功,幸福美滿吧。

送給你づ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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