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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情重難禁此夜長 天璣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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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情重難禁此夜長 天璣仙君

花拾依瞬間聽懂了她話中藏著的未盡之意, 輕聲:“其實,清霄的規矩,遠比你想得更直白——勝者生, 敗者亡。”

竺蘭面色一僵,旋即堆起虛浮笑意:“仙君說笑了。”

竺雨眸色微轉, 被花拾依那股不動聲色的狠戾勾得興致更盛,口中假意奉承, 眼底卻藏著算計:“仙君年紀輕輕便坐鎮清霄, 想來修為深不可測,不如當眾展露一手, 也好叫我等開開眼界。”

花拾依垂眸斂目, 心中早有定論——既有人存心將他視作耍戲之猴,他便索性拿人立威殺雞儆猴。於是他語氣淡如寒水:“也好。爾等之中,今日決意赴死的,只管站到鬥場中央。”

一言落,滿場死寂, 一切都似被風沙凝住, 無人敢稍動半步。

“呵。”

聞人朗月仿佛等的就是他這句,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銳弧度, 自席位上緩緩起身。

這一動,席間頓時響起低低抽氣。

“是雲搖宗聞人公子。”

“他竟親自起身了……”

“莫非是沖著清霄仙君來的?”

“這小仙君怕是要遭殃,聞人朗月可是不折不扣的元嬰巔峰……”

花拾依斜眼睨去, 心底只掠過二字:礙事。

聞人朗月步履沈緩,一步步踏至花拾依席前,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唇角笑意似有若無:“仙君,請。”

花拾依暗自蹙眉, 在心底咒罵他變態。

他剛欲起身,腕間忽被一股沈穩力道按住,側頭便見葉庭瀾眸色沈冷,不容置喙地將他按回座中。

葉庭瀾本隱姓埋名隨行,不欲過早暴露身份。可瞥見聞人朗月那死死纏在花拾依身上的目光時,所有顧忌盡數拋卻。

正好,新仇舊怨,今日一並清算。

他長身而起,穩穩擋在花拾依身前,開口:“仙君不必親自動手,就讓在下來會會這位聞人公子,瞧瞧傳聞是否屬實。”

聞人朗月冷厲掃他一眼,戾氣翻湧:“奉陪到底。”

席間議論再起,皆是驚惑。

“此人不要命了?竟敢直面聞人朗月。”

“敢如此托大,許是真有幾分本事……”

葉庭瀾與聞人朗月雙雙踏入鬥場。

二人未動神兵,葉庭瀾隱去身份,未執憫生劍;聞人朗月也藏了月下霜,只憑肉身修為與靈力硬碰。

拳風裂空,氣浪卷沙,鬥場之上光影驟亂。勁風呼嘯著掀飛席間酒盞,石階之下眾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強……竟能生生接下聞人朗月殺招而不敗。”

“這等純陽靈力……莫非……是清霄宗主葉庭瀾?”

“怎麽會,葉庭瀾他來西垠做甚……”

一語驚起千層浪,周遭視線瞬間齊刷刷釘在葉庭瀾身上,震驚、敬畏、惶恐,齊齊翻湧。

二人戰勢愈烈,拳掌相交之聲震徹四野,靈力如怒濤狂湧,鬥獸場石階寸寸崩裂,梁柱搖搖欲墜,幾欲毀於一旦。二人眼中唯有彼此,旁若無人,殺招盡出,再無半分留手。

竺蘭見狀大驚,急撚法訣,厲聲喝道:“結界!”

淡金色靈光瞬展,將鬥場團團罩住,欲阻二人餘波殃及池魚。

然結界方立,聞人朗月掌風驟厲,轟然一聲,靈光碎散如泡影。他眸底戾氣暴漲,反手一握,冷月清輝乍現——月下霜已持在手中。

葉庭瀾見狀,亦不再隱忍,指訣一凝,憫生劍破空而出,寒光凜冽,直逼面門。

雙劍相擊,聲如驚雷,氣浪掀飛瓦礫,席卷全場。二人愈戰愈瘋,殺意滔天,竟有血洗竺家之勢。席間賓客魂飛魄散,爭相奔逃,哭喊奔走之聲亂作一團,縱有上前欲勸者,未近丈餘便被勁風逼退,口吐鮮血。

竺蘭、竺雨姐妹心驚膽戰,欲上前勸阻,又恐被劍氣所傷,只得倉皇退至遠處。竺雨面色發白,低聲怨道:“一個清霄宗主,一個聞人公子,何故偏來我竺家撒野!”

竺蘭亦蹙眉低嘆:“這般瘋鬥,我竺家便要毀於一旦了。”

便在此時,憫生劍直刺聞人朗月心口,一劍重創。聞人朗月踉蹌後退,口噴鮮血,染紅前襟。葉庭瀾雖占上風,自身亦受不輕之傷,氣息微亂,劍身微顫。

“夠了。”

席間忽起一聲清冷淡語,徐徐散開。

花拾依終是開口,一語落下,如寒泉澆火,竟令場中瘋鬥之勢驟然一滯。

聞人朗月按住滲血的傷口,勉強撐直身軀,擡眼冷望。花拾依執凈心劍直逼其前,劍尖寒光凜凜:“你要麽給我滾,要麽今日死在凈心劍下。”

他面色不變,目光牢牢鎖在花拾依身上,低聲問道:“你與葉庭瀾在一起了?”

花拾依頷首,語氣涼薄:“對,沒錯。但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聞人朗月咳了一聲,血沫沾在唇角,聲音低沈:“我在想,葉庭瀾他未必如我一般,能容你的一切,包括……”

話音未盡,其意自明。

花拾依眸色一沈,不再多言,提劍便向聞人朗月直刺而去,殺意畢露。

聞人朗月側身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二人驟然貼近,咫尺相對。

花拾依眼底唯有冷靜殺意,聞人朗月眸中卻翻湧著戲謔與暧昧。

“他必棄你,我必奪你。”

一語落下,聞人朗月轉身拂袖,疾遁隱去。

葉庭瀾本欲揮劍再上,定要將聞人朗月斬於當場,可劍光方動,花拾依已側身擋在二人之間,將他去路死死攔住。

他持劍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沈沈落在花拾依背影之上。

葉庭瀾看得清楚,聞人朗月望著花拾依的眼神,絕非尋常仇敵那般,裏頭藏著太深的執念與占有,暧昧纏縛,幾乎要溢出來。

而花拾依雖行為厭憎,殺意卻在關鍵處遲疑,劍鋒始終未真正落下,分明是有什麽把柄握在對方手中。

二人之間那股糾纏不清的氣息,像一層他穿不透的霧。前塵舊怨纏纏繞繞,而他自始至終都是局外人,一無所知。

花拾依片刻後轉過身,收了凈心劍,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扶住他手臂,關切地問:“師兄,你沒事吧?”

葉庭瀾輕輕搖頭,氣息微沈:“無妨,養幾日便好。”

相較之下,聞人朗月方才受他重擊,已是重傷在身,要養個一年半載。可花拾依自始至終,目光未曾在那人身上多停留半分,滿心滿眼都落在他的傷勢上。

“師兄,我們回仙君府,請醫修來看一看。”花拾依扶著他手臂。

葉庭瀾望著他,故意淡淡開口:“今日沒能殺了他,實在可惜。”

花拾依先是點頭,又輕輕搖頭:“沒什麽可惜的,再打下去,你也要重傷。”

葉庭瀾不再多言,只低聲道:“走吧。”

二人並肩離去,將狼藉一片的竺家宴席與滿場驚惶之人拋在身後。西垠的風沙卷過殘破的鬥獸場,塵土漫天,唯有殘留的劍氣在空氣中久久不散,昭示著方才那場死鬥的兇險。

回到仙君府,醫修立刻前來診治。葉庭瀾內傷不輕,經脈亦有震傷,服下療傷丹藥,傷處敷上最好的藥膏,仔細包紮妥當,暫且穩住傷勢,只是這幾日需靜心休養,不可輕易動用靈力。

入夜之後,燭火映得室內一片溫軟。

花拾依又上前,輕輕掀開他的衣衫,仔細查看了一遍包紮之處,確認無礙,才緩緩收回手,轉身便要往書房去處理積壓的政務。

他腳步剛動,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住。

不等他反應,葉庭瀾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拉至身前,按坐在自己腿上。

花拾依身形一僵。

葉庭瀾自後環住他的腰,將人牢牢圈在懷中,下頜輕抵在他肩頭,溫柔央求:“別走好嗎?”

花拾依靜坐著,只覺這姿勢太過親近,像被人圈禁在方寸之間,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眼底。他未掙紮,也未迎合,只安分待在原地。

葉庭瀾垂眸,目光直直落在他側臉,沈默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回避:“今日,聞人朗月同你說了什麽?”

花拾依頓時明了。

白日裏聞人朗月與他說的三句話,句句都帶著挑弄與暗示,樁樁件件都像在昭示二人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極易引人誤會。

他面色無波,語氣冷靜:“我早前便與你說過,我還是散修時,與他結過梁子。”

葉庭瀾環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依舊凝在他身上,一字一句,緩緩追問:“僅僅是因為你曾假扮雲搖宗道人,他便對你如此執念深重?”

花拾依聽得明白。

這不是詢問,是懷疑。

葉庭瀾已看出,他與聞人朗月之間,絕非一句“結過梁子”便可輕易掩蓋。

“他聞人朗月為何對我執念深重,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這更是與我無關。”

花拾依擡眸,目光冷銳,以退為進,“師兄,我們的婚契還作數嗎?你莫不是心存反悔,才這般追問我。你若真要反悔,也無妨,我便當你我之間,從未有過半分牽扯,你看如何?”

葉庭瀾心口一緊,望著懷中人銳冷的眉眼,喉間發澀,當即低聲認錯:“是我錯了,我不該責你,更不該疑你。”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收,徑直將花拾依橫抱起身,俯身輕輕放在床榻之上。

燭火搖曳,光影半明半暗。葉庭瀾覆身上前,指尖輕扣他腕間,眸色沈暗,一字一頓問:“但你可知你,方才錯在何處?”

花拾依將臉偏過一旁,輕聲:“不知道。”

燭火輕搖,將二人身影投在紗帳之上,一重一疊。

葉庭瀾一手扣住他雙腕,壓於枕畔,另一手已解了他腰間束帶。指尖挑開衣襟,動作極輕,卻不容抗拒。錦緞滑落,露出裏衣素白,在昏光下瑩瑩一痕。

他垂眸凝著身下人,聲線低啞:“你再生氣也不能拿婚契賭氣。你說你會與我成婚,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人不能言而無信。”

花拾依偏過臉,目光落向帳外燭影,不做聲。

葉庭瀾望他片刻,忽覺心中澀意上湧。他未松手,反將額頭抵上他鬢側,氣息微亂:“你可知方才宴上,我見他那般望你,心中是何滋味。”

他停了一息,自問自答般低聲:“我恨不得一劍捅死他。”

花拾依終是轉過臉,與他四目相對,輕聲道:“我只是氣你因旁人之言,不信我。”

“你若不信我,我嫁你又有何意義。”

葉庭瀾心口驟縮,指腹輕輕撫過他眉眼,鄭重道:“我信你,此生此世,我都信你。”

一語落罷,他俯身,一吻輕淺,卻纏得綿長,氣息緩緩籠罩下來,帶著占有欲與溫柔。似是珍視,又似是克制,唇瓣輾轉流連,落在眉骨、眼尾……每一處。

花拾依擡手環住他脖頸,微微擡身,應和了他的吻。

這一回應,似星火落進幹柴。

葉庭瀾吻得愈發深重,氣息漸亂,再無半分克制。

燭火驟滅,帷幔輕垂,此夜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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