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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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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

周且琛喘著粗氣將她壓在車內,越是深入細想,他心底那股不知名火勢就愈發躥得高,嚴隨很有眼力見地降下隔板,空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他不敢想,如果他沒來,她和那個男人又是怎樣的一番局面?

“疼...”

孟況還醉醺醺的,輕哼呢喃一聲,可能眼下什麽情形,她都不清楚。

末了,周且琛終究還是斂目,選擇暫時放過她。

他起身,把人順勢撈扶起來,依偎在溫熱的胸膛裏,孟況不安分,嫌熱,掙開他,整張臉都不吝嗇地貼在了冰冰涼涼的車窗戶上。

周且琛拿她沒轍。

也許是情緒過於波動強烈,頭一陣陣刺痛,他擡手,靠在椅背,努力平覆紛雜淩亂的思緒。

被晾在一旁的手機裏躺著好幾條延遲的來自程覺驍的消息。

他接過,一一查看。

程:【?周且琛,追完你老婆就跑沒影了。】

程:【記得晚上回去把藥給吃了,阿義派人給你送了。】

程:【還有,回去好好跟你老婆認個錯,大小姐需要哄著。】

周且琛略過這三條,簡明扼要,頒出任務。

Z:【幫我查個人。】

程:【我知道你想查誰。】

程:【坐在你老婆旁邊的人,叫陳越。】

陳越?

周且琛擰眉,仔細在腦海裏搜尋關於這個人的信息記憶點。

很快,他記起來了一些。

但不多。

陳越貌似是當年高中那會兒,孟況的其中一位交往男友?

緊接著,程覺驍那邊的消息又傳過來。

程:【你不記得也很正常,讀書的時候沒見你對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上心過。】

程:【不過,我可提醒你一句啊,這位可是初戀,初戀白月光的殺傷力很大的,不同於孟況交往過的那個姓邱的。】

邱家澤是破壞了那層道德原則底線,一旦放棄了,對於這種爛人,她就不可能還會留有什麽舊情。

可陳越不一樣啊。

當年,他們之間,陳越什麽錯誤都沒犯,對她那叫一個忠誠專一。

孟況讀書時,什麽都喜歡嘗試。

青春期,少女心懵懂又萌動。

對愛情,說理解但也不透徹。

她那會兒,盯上過不少符合她說過的擇偶標準小男生。

願意與她交往的只有寥寥兩三個,最短的也就幾天一周,最長可就是陳越了。

好歹在一起了兩個月。

所以,周且琛會對他稍微有一點點記憶印象。

他又在心底冷笑一聲,兀自反駁:什麽初戀白月光,不過是一場小孩子的過家家游戲,鬧著玩的,算不得真。

現在,他和她才是真實地綁定在一起的婚姻關系。

周且琛眸眼深暗,微微一側,掠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她,說不清道不明內心那抹難以言喻的情緒和想法。

車內二人心懷各異,氣息很微妙,寂靜飄在空中任由其循環流動,誰都不再開口說話,打破局面。

十分鐘之後,孟況睜眼,眼底一片清明,醉意全無。

“把我送到孟家就可以。”

很板正的一句話。

良久,周且琛應下,只脫口微弱一字。

“...好。”

抵達別墅,孟況直接下了車,沒半分猶豫,頭也不回,很毅然決絕,把他丟棄在身後。

“孟況。”

周且琛也跟著她下車,叫住她。

孟況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背對他,站定在那兒,靜靜聽他訴說。

“...對不起。”語氣卑弱誠懇,但很有力量,周且琛趁機繼續說下去,“這段時間,我一直有在反思。那天,我不該沖你發脾氣的,但我絕非怪罪指責你的意思,不管怎麽樣,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低頭垂眸,身形挺拔高大,整個人都落寞地站在路燈下,白色亮眼的燈光覆在肩頭,形成聚焦點。

而她離他不遠,走入夜色陰影裏,看不到她的面容,也不清楚她此時的表情跟想法。

“周且琛。”

她喊他的名字,卻沒有正面給予他那些道歉的反應:“你先回去吧。”

撂下這兩句話,孟況就走了。

真的只把他剩餘在那兒。

孟況回到家之後,通過單反窗觀察他,周且琛一個人在那兒駐足許久,一直保持原來那個姿勢,沒變過,就這樣足足半小時。

直到嚴隨跟他說了什麽,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她看到周且琛點頭,昂首,視線投射過來。

她心臟猛地失序,慌忙靠在墻壁,躲開他,但她忘了,外面是看不到裏面的。

隨即,孟況親眼見他驅車徹底離去,她的視線慢降,內心不免有些失落。

孟況沒想到周且琛會出現在酒吧。

他向來對自己的要求都很嚴格,從來沒有踏入過這種場地。

而今,他竟然會過來,還和他們一起玩了幾場游戲,這可不像他的性子能幹出來的事。

她想借機甩掉他,卻還追上來,跟她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沒醉,只是裝醉,試圖逃過那些話。

反正...他不在乎自己。

今天晚上做的這些,包括他的那些道歉,不過是為了能夠繼續維持他們這段利益婚姻。

所以她不想搭理。

要是搭理了,他們接下來肯定就是和好了。

孟況還不想和他和好。

“況況...”

客廳的燈光啪嗒一聲,開了。

沈青容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睡衣,睡眼惺忪,沖她怨聲載道。

“你這孩子,半夜回來也不吭聲,杵在那兒嚇死個人。”

“媽媽。”

孟況癟嘴,過來抱住她的腰身,埋頭在她胸口蹭了蹭,很是粘人。

“怎麽了?”

沈青容還一楞一楞的,以為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事,就是想抱一抱你。”

“都嫁人了,怎麽還跟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她失笑。

孟況悶聲,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一樣:“結婚一點都不好...”

這句話,沈青容清楚地聽見了,推開女兒,神色認真地問她。

“周且琛欺負你了?”

孟況搖搖頭,反而問她,“媽媽,你是不是知道周且琛過去。”

這些天,孟況不斷覆盤很多事情,大部分都是關於周且琛的事,其中就包括了沈青容上次跟她說過的話。

她說,周且琛小時候吃了蠻多苦,是個可憐孩子。

當時尚不知情的她,還以為媽媽說的是周家的訓練方式。

可其實,是她想多了。沒有訓練方式,只有最為殘忍的現實生活。

“...說什麽呢。”到現在,沈青容還在眼神躲閃,不敢和她直視,但媽媽一貫學不會撒謊,瞞不過孟況。

“我已經知道了。”

面對肯定答案,沈青容有些驚愕,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母女二人坐在沙發上開始交心,回首往事。

“我是知道且琛的一些過去,而且你外祖父比我更清楚。”

“外祖父...?”

這件事,跟外祖父也有關系?

“對。”

沈青容開始回憶過去,全都一五一十地如實告訴她。

她說,當年把周且琛從鄉下接回來,還是外祖父勸告的周暮老爺子,周暮年輕時犟,又比較愛面子,小女兒跟人私奔了,還育有一子,他肯定是不認可的,這件醜聞要是傳出去了,會波及周家上下,實在難看。

後來,周素言病逝,死前還一直念叨兒子,她已經病入膏肓,無法再站立,更別說自己回去找兒子,周暮又命人嚴加看管。

最後,她死不瞑目,走的時候眼睛是睜開著的,大晚上的,嚇壞了她的兩個姐姐。

在周素言走後,周暮老爺子也是愁眉不展,寢食不安。

於是,在孟況的外祖父勸說下,還是心軟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周暮也並非真的無情無義,他始終覺得是自己虧欠小女兒的。

而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能把周且琛接回自己身邊。

雖遲了,也算是如願了。

接回周且琛沒多久,外祖父就和周暮老爺子定下了一份娃娃親。

周孟兩家也因此受益更多,合作來往頻繁。

那一年,周且琛稚嫩又莊重地簽下字,與誘哄著孟況簽字,重合了。

起初,沈青容是不同意的。

她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跟另外一個毛頭小子喜結連理。

周且琛那會兒還小,都說原生家庭的痛和陰影會深深影響到孩子。

她不肯唯一的寶貝女兒去受難,她希望她以後找個真心喜歡的、人品各個方面都要頂好的,有沒有錢沒所謂,重要的是其它方面。

沈青容要確保孟況一生的幸福。

當時,外祖父笑了笑,反駁她一句,你現在懂我當年反對你和那個姓高小子的來往的用意了吧?

說得沈青容的臉紅一陣,青一陣。

不過,即便如此,外祖父還是下了這步棋。

外祖父會算卦命,他一個人算了許多次,都指向一個答案。

周且琛和孟況是命中註定。

他們一陽一陰互補,只會相互滋養彌補對方身上的殘缺。

周且琛的未來,前途不可估量,雖然前半生被困在過往的陰影牢籠中,但他的底色很善良真誠,不會轉化為負面自我的一部分。

後半生更是只會受到伴侶的指引,逐漸走出陰影,重見光明,擁抱太陽。

就算是這樣,沈青容還是不放心。

直到協議中添加一條:若是在周且琛此後的成長過程中,乙方發現任何不對勁,有權提出異議並立即作廢婚約!

這些年來,他們二人的成長,周孟雙方都默默看在眼裏。

前二十多年,他們表面看似幾乎沒有什麽交集,實則命運早已密切相連、無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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