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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or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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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or墳墓(?)

淩晨十二點,屬於年輕人的狂歡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天花板上懸掛的花式吊燈揮舞炫光,一道道耀眼奪目的鎂光燈在舞池中央流淌,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孟況今夜穿著偏韓系甜美,一件淺粉色襯衫和百褶裙,外面搭配短款條紋粉外套,腳下踩著昂貴亮面黑皮靴,手腕上戴著的腕表精致漂亮。

她的身材纖細又高挑,氣質清冷優雅,放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沒人能做到忽視她。

孟況坐在吧臺高腳凳上,端著手裏的酒杯一口口喝下去,這期間不少人心思蠢蠢欲動,前來和她以老套的方式搭訕。

換做平常,她倒是會有些興致玩一玩,看人窘迫而離場的狼狽樣,可今晚她失了雅興。

也不知道孟況說了些什麽,那些男人一個個的都臭著臉色、卻不敢咒罵一句,只能遺憾退場。

一旁的調酒師也終於看不下去,低聲詢問一句。

“...孟小姐,您還好嗎?”

她喝得有點多,又是孤身一人,有些擔憂。

孟況再擡頭,臉頰多了幾塊紅暈,醉眼朦朧。

她身子搖搖晃晃的,都來不及回話,幸虧葉曦及時趕到,攙扶住她。

“小祖宗,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葉曦驚呼一聲,捉住她不安分、到處揮舞的手臂。

“曦曦。”孟況笑得有些傻,一歪順勢倒在她懷裏,整個人幾乎就要掛在她身上。

葉曦把酒推遠,帶她坐到卡座,孟況倒在高背絲絨沙發上,葉曦低頭,發現洇濕一片。

她哭了。

這麽多年,她很少見孟況傷心流淚。

接到電話時,葉曦聽她語氣瀟灑輕松,還以為沒什麽大問題呢。

如今看來,問題可大了。

“...怎麽了況況。”

葉曦伸出一根手指,稍顯小心翼翼。

孟況埋在沙發裏,腦袋不願轉過去面對她,一邊偷偷抹掉淚水,大方扭頭。

“沒事啊,就是喝太多了,有點暈。”

孟況大幅度往後一仰,目光直直望著昏暗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葉曦叫了兩杯果汁,孟況豪邁大喝兩口,又重重地摁回在桌上。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葉曦接過,翻了翻。

“不是你......”

“下個月,我要結婚了。”孟況此時冷靜,語調平和,緊接著又說:“和周且琛。”

“什麽?”葉曦也坐不住了,大驚失色,差點直接蹦到天花板上去。

“和誰?周、周且琛?”

她有點懵逼了,懷疑剛剛聽到的那個名字。

“是我想的那個周且琛嗎?”

“不然我們這個圈子裏,你還認識幾個叫周且琛的人?”

“我的媽,我真不敢相信。”

“你要嫁給他?”

這...合得來嗎?

“你這玩意...”

孟況瞟了一眼,眼中說不清什麽意味。

“別提了,小時候被我外祖父坑了一把。”

現在好了,這場姻不想聯也得聯了。

因為這場娃娃親,他們孟家不知道和周家有多少往來合作,這其中的利益損害,孟況再不怎麽清楚,也大致了解。

如果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悔婚,那孟家與周家切斷聯系,將遭受的不止是慘烈打擊,更有外界波濤輿論。

她不敢想。

孟況為這事心煩意亂一整晚,沒想通,偷跑出來躲在這兒買醉。

葉曦突然頓悟,理解她的那兩顆落下的珍珠眼淚。

正值二十五歲的大好青春,幹什麽都是最佳的年紀卻宣判要步入愛情的殿堂、婚姻的墳墓。

不。

他們倆只有婚姻,沒有愛情。

換做是她,她也想一頭撞墻。

葉曦也跟著緩了緩神,有點宕機地坐下。

“話說,高中那會兒,你跟周且琛不算熟吧?”

“姐姐。”

孟況張開手掌,中指抵在太陽穴,拇指撐在下顎處,翻眼道。

“自信點,把‘算’去掉。”

不是不算熟,是非常不熟好嗎!

高中那會兒,她和周且琛,一個班首,一個班尾。

他在尖子班第一位,而她在平行班最末位。

兩個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不過仔細想一想,她也曾和周且琛打過幾次照面,兩人只是淡淡地相視一眼,就跟普通路人一樣,看完對方就擦肩而過,根本沒有後續。

他這個人冷得很,幾乎沒怎麽聽過他講過話。

孟況那時曾經一度以為,他是個啞巴。

直到下學期開學典禮,他作為優秀幹部上臺發言,孟況在底下翹著腿無聊坐著,聽著他幹凈清透,如同潺潺流水的嗓音,帶走幾分夏日炎熱。

突然發覺,看來他還是會說話的。

他們倆之間,除了某一次自習課上,他作為代表來他們班上借教具。

那天下午,她作為紀律委員百無聊賴地坐在講臺上管控班級紀律,班裏安靜的只剩下翻書聲和睡覺的打呼聲。

孟況打了個哈欠,靈活地轉動手裏的鋼筆,突然教室門被叩響,動靜不大卻也驚擾了趴在桌上睡覺的同學。

眾人紛紛擡頭,一道道目光齊聚在教室門外。

周且琛一身幹凈的藍白校服站在那兒,豐神俊朗的臉龐沒什麽表情,語氣甚至很是平淡。

“打擾了,可以借一下你們班的量角器嗎。”

每個班裏都有備套教師會用到的一些工具,以便更好的教學。

只是他們班的前陣子不知道弄丟到哪兒去了。

這會兒剛好要用到,於是老師便派了周且琛去借。

他說完,班裏一片鴉雀無聲,沒人搭理他。

孟況擡了擡下巴,意有所指。

“掛在那兒,自己拿吧。”

“謝謝。”

周且琛走到她身後,孟況往前挪動椅子,讓他穿行,而他不經意間掠過帶來的一陣微風躥到她頸肩,一路摸爬到耳尖,惹來許些微妙的騷癢感。

孟況提手揉了揉耳垂。

坐在講臺旁邊的葉曦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打趣道:“怎麽,見到人家就臉紅了?”

孟況別她一眼,伸長桌子底下的腿,踹了下她的桌椅,課桌被踢得搖搖晃晃,引得葉曦擴大得逞的笑容。

再之後,兩人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高中也有論壇,她記得自己刷到過一個匿名帖子,內容大概是我們學校你覺得誰最適合做戀人/理想型。

讀書時候的大家,除了學習,什麽都來勁。

這棟樓的評論區打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程覺驍吧我覺得。他長得就很爽啊。】

【程覺驍程覺驍程覺驍,樓上我給你點個讚。】

【同上,還有顧思義也不錯。OMG他打籃球帥得一批,誰懂?(此處尖叫)】

孟況點點頭,思量一下,倒也還行。

她再往下滑,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他人,她都認識,甚至有幾個給她表白過,但大多被她拒絕了。

也有兩三個因為無聊,想試試談戀愛感覺的。

不過最終還是以失敗,潦草收尾。

直到她看到另外一個評論:【啊,沒人說周且琛嗎?(弱弱發言)】

【我去姐妹,你太有眼光了!我早就想說了。】

【同道中人,但我不敢說,沒想到你發出來了。】

【默默說一句,周且琛這種高嶺之花,誰敢說啊?長得又高又帥家境優渥,學習成績體能什麽的都牛掰得不行,誰能匹配上他啊!】

【放眼望去,確實沒一個人可以和他匹配的。】

於是又有一條回覆評,映入她的眼簾。

【不,有一位,但我不敢說。】

對方立馬會意:【我懂了,我知道你想說誰。Mk是吧?】

一提到她名字,孟況這才有了反應,剛含在嘴裏的礦泉水差點噴出來。

孟況趕緊喚醒鍵盤敲下一行字。

【恕我直言,Mk恐怕對他這種類型的無感,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好嗎?喜歡他的趕緊拉走。】

【Mk:已閉麥,勿cue。】

她評論完時不時去刷新,看看有沒有人回覆。

不過那些人或許已經猜到是她本人,也就沒有了後續。

再後來,孟況也就忘了這檔子事。

高考之後,大家都分道揚鑣,考去了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學校。

周且琛這個名字算是徹底退出了她的人生大舞臺。

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卷土重來。

兜兜轉轉,她又撞上了這座冰山。

說實話,孟況內心是有些抵觸的。

他這個名字喚醒了那些逝去的青春時光,孟況回憶逐漸回籠,回到現實,她趴在沙發上,欲哭無淚。

“那怎麽辦啊況況?”

葉曦也不知道怎麽辦,以前不管遇到什麽難題,她都能幫忙應付解決,但這次,不僅僅是關乎她自己的人生大事,也是她整個家族的運勢。

這下,任是葉曦想插手也插不上了。

前腳剛失戀,後腳就結婚。

孟況橫七八豎地亂躺,認命般嘆息。

“還能怎麽辦呢。”

與此同時,她們樓上正對坐的兩人將這些談話和動作都一一聽了去。

酒吧呈鏤空設計,看似虛設實則大有乾坤,他們一樓是聽不到也看不到二樓的,如果不特別註意的話也不會知曉二樓的存在。

一位穿著皮衣的男人笑得四仰八叉,沒個消停,直到對面的人飆來一記冷眼,他才勉強收住笑。

程覺驍伸手去拿茶壺,傾倒茶壺時,一個沒憋住又噗嗤一笑。

“再笑就出去。”

周且琛坐得板正,一件黑色襯衫穿在身上恰到好處,他肩寬腰窄,冷-白-精-瘦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名貴的黑曜石。

他嗓音很淡卻很有力量。

程覺驍倒完茶,又給對面的周且琛添了一些,好聲好氣道。

“你說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怪不得你那未婚妻那麽嫌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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