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豈屬池中(下)

關燈
豈屬池中(下)

破陣之決,猶如離弦之箭,蓄勢待發,瞬息之間便可引發千鈞之勢。然而,荻鳶家忽傳急報,頌旻意外負傷,無法披掛出征,致使王室宗族之中,一時竟難覓合適人選擔此重任。

烏蒙崇鴻暗覺顏面掃地,面色陰沈,正欲宣布王室無人參賽、即刻開賽,忽地一陣疾風掠過,吹散了場中的沈悶,一道清亮如泉的聲音劃破長空:“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襲勁裝的女子在萬眾矚目中策馬緩行而來。那勁裝被風卷起獵獵聲響,襯得她身姿愈發颯爽。而她□□是荻鳶昶的寶馬,通體雪白無半分雜色,四蹄翻飛間如白色閃電劃破長空,更添幾分颯氣。滿場嘩然中,眾人竊語猜測其身份,驚嘆其膽識風采。

烏蒙崇鴻見了來人,驚訝之餘,將信將疑。他懷疑的眼神在羽寧身上來回打量,之後才問道:“寧兒,你身體可已大好了?缺位不要緊,不用勉強。”

羽寧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般利落。她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烏蒙崇鴻,在距其三步之遙處站定,雙手交疊於胸前,微微俯身,以標準的禮節拱手作揖。擡眸時,目光澄澈而堅定,直視著烏蒙崇鴻的眼睛,聲音清亮卻不失沈穩:"我已大好,請舅父放心。"

烏蒙崇鴻面露遲疑之色,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躊躇與糾結。他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忽有貴胄出聲詢問:“敢問殿下此女何人?”那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疑惑。

崇鴻目光掃過羽寧,緩緩開口:“此乃吾妹之女。”

“可是當年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烏蒙太姝之女?”有老臣撚須問道,目光如炬,仿佛要把羽寧的過去都挖掘出來。

崇鴻輕嘆一聲,那嘆息聲中似乎藏著無盡的往事:“正是。這孩子自幼流落民間,前些日子才尋回,偏又染了惡疾……”他話未說完,已被群臣的議論聲打斷。那議論聲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觀郡主氣色紅潤,步履輕盈,想必已痊愈。”有武將朗聲道,聲音洪亮如鐘,“既如此,何不讓其一試?小女一名,縱有不敵,亦能展現我烏蒙王室之無畏氣概。”

此言一出,附和之聲如潮水般湧起。崇鴻被眾人的言辭架在火上烤,進退維谷,他無奈地轉頭望向羽寧,目光在她手中的木棍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我曾為霖兒鍛造了一支長彎刀和良弓,可看她無心對武學興趣寥寥,不要也罷。你且拿上,無論輸贏,不要丟了王室的顏面才好。”

破陣場上,高手雲集,宛如繁星匯聚。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似在低吟著戰曲;戰鼓聲聲,如雷霆萬鈞。吶喊聲與助威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聲浪,直沖雲霄,仿佛要將蒼穹撕裂。羽寧跨上戰馬,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閃電,疾射而出。射箭時,她手持長弓,動作嫻熟流暢,箭矢如流星般直取靶心,身形靈動,連續數箭皆精準無誤,百步穿楊;搏擊之時,她長刀在手,刀光閃爍,寒氣逼人,動作剛勁有力,卻又透著一絲優雅。

羽寧的身法,較之陶然顯勇猛,較之萬泉更更為精妙,這般風采,眾人接前所未見,皆被她的表現深深震撼,目光齊齊聚於她一人,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驚嘆。

最終,羽寧力壓群雄,一舉奪魁,滿堂的喝彩聲如驚雷般炸響,眾人紛紛起身,掌聲雷動,眼中滿是敬佩與讚嘆,仿佛目睹了王室未來之星的冉冉升起。

破陣魁首與萬泉之主烏蒙崇鴻一較高下,沿襲已久之慣例儀式,此次也不例外。

羽寧的表現令崇鴻倍感意外,驕傲與滿意之色在崇鴻臉上溢於言表。在如潮的喝彩聲中,他爽快地站起身,大笑著步入場中。

崇鴻輕撫花白胡須,笑呵呵地望著羽寧,笑道:“我的寧兒,果真是長大了!本王在此局中二十載,未嘗一敗,你若此刻認輸,這儀式便免了罷,也免得傷了和氣!”

羽寧柳眉微揚,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道:“難得有與舅父切磋的良機,豈能輕易放棄?還請舅父不吝賜教。”

崇鴻聞言,滿意地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豪邁,卻並未擺出接招的架勢,只是悠然道:“那你便來吧,讓本王看看你這幾年的長進。”

羽寧微微欠身,目光堅定:“舅父,我一向直來直去,不懂那些虛禮。況且場上無長幼之分,還請您小心啊!”

崇鴻眼中的笑意與欣賞愈發濃郁,帶著幾分寵溺的神色,鄭重其事地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羽寧亮刀起勢,只一擊,崇鴻就徹底收起了玩樂之心,斂神正色應對。羽寧果然如其所言,招招緊逼,刀法力道雖然不重,攻勢卻百密無疏,令崇鴻抵擋不及。

羽寧亮刀起勢,只一擊,崇鴻就徹底收起了玩樂之心,斂神正色應對。羽寧果然如其所言,招招緊逼,刀法力道雖然不重,攻勢卻百密無疏,令崇鴻抵擋不及。

不久,崇鴻畢竟年邁,在此等淩厲且連綿不絕的攻勢下,很快就氣喘籲籲,顯得頗為吃力。最終,在一個疏忽之間,他不慎被羽寧擊落了手中長槍。

長槍“哐當”一聲落地,場中一下寂靜一片。崇鴻殘暴,眾人從未遇到此番場景,都不敢輕易做出反應,生怕稍有不當,遭受牽連。

終於,年邁的晉侯爺起身,怒目圓睜,聲色俱厲地呵斥道:“此女無視法度,傷及陛下貴體,心機深沈,實應治罪!”

此言一出,圍場之中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洶湧。

晉侯緩緩擡手,微微頷首,慷慨陳言道:“此女雖勇猛無雙,然而規矩不可廢,傷及王上者,理應受懲戒,否則朝綱何在?”

話音未落,另一邊便有武將挺身而出,聲如洪鐘,慷慨陳詞:“比武之時,本就是以武會友、切磋技藝,若因畏懼權勢而縮手縮腳,那比武還有何意義可言!”

一時間,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喧囂之中,羽寧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宛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瞬間驅散了所有嘈雜:“我的騎射、打鬥之技,皆由舅父所授。向來名師高徒,此番僥幸險勝,實是舅父教導時心地無私之果。況且,烏蒙家向來血脈相憐,上下一體。怕是只有心地狹隘、存有二心者,才會在此攪弄是非!”

烏蒙崇鴻聞言,突然開懷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空氣都微微顫抖。他目光威嚴地掃視眾人,最後落在晉侯身上:“我的外甥還輪不著他人置喙。晉侯,你年事已高,明日就不用來上朝了,卸甲歸田也不錯!”

此言一出,晉侯頓時面色如土,卻也不敢有一句辯駁,只得叩謝聖恩。

言罷,崇鴻轉而看向羽寧,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期許,問道:“寧兒,之前想著你身子不爽利,一直沒有聲張你的事,如今我向陶然宣告你的事,你覺得如何?”

羽寧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堅定地回應:“我不知何為陶然,一切皆遵舅父之意。”

崇鴻心情大好,又是放聲大笑稱讚不已。接著,他對著在場眾人高聲宣布:“寧兒自幼便由我親自教導,這幾年她深入敵國,臥薪嘗膽,忍辱負重,歸來後又纏綿病榻多時。然而,即便在病中神志不清之時,她仍能赤手空拳,以一敵十,與我當年如出一轍。我一直相信,寧兒日後必能成就一番大業!爾等看清楚了,她乃我烏蒙未來的第一接班人!”

眾人聞言,皆面露敬畏之色,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恭迎郡主歸來!願效忠齊心,共興烏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