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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國戰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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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國戰鏖

宮雪入營,戰地與京城音訊旋即暢通起來。

1月初,宮雪急報:我軍與回鶻大戰,士氣高昂,大破敵軍,揚我軍威。

2月中,宮雪再報:回鶻難敵我軍,已向萬泉求援。恐萬泉援軍至,唯將軍請奏朝堂,求令慕辰率部馳援。

白洛回箋:鄂森貪前線戰功,查得慕辰為萬泉人、唯寧父是前王室繼承人,遂誣唯寧勾結叛國。我終日施壓,陶然王暫未動作。

3月,宮雪傳信:唯強攻數日,回鶻國破,萬泉援軍方至。唯已接陶然王議和令,可萬軍持續來犯,唯仍奮力迎敵。

白洛回箋:我因“結黨營私”被按查,尚可應對,莫憂心。

…………

營外,本該於肆意綻放、嬌俏可人的數株梨樹此刻卻開得淒惶慘淡。一夜之間,繁花如殘雪敗絮,零零落落地綴滿枝頭。陰冷的微風拂過,枝頭花瓣簌簌飄落,帶著絕望與無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淒美的弧線,而後重重地墜落在地,堆積成一片慘白的哀愁。唯寧獨立於梨樹之下,身姿雖依舊颯爽如松,然面色卻如這灰暗天色下的一塊寒鐵,冷峻而沈重,透著無盡的壓抑與悲戚。

前日深夜,萬泉軍突遣精銳夜襲營寨。敵軍如鬼魅般潛行,鐵蹄踏碎夜的寂靜,喊殺聲撕破蒼穹。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營帳在烈焰中化為灰燼,糧草輜重被洗劫大半,軍中損失慘重。婉昕更在混戰中下落不明,幾番尋找,依舊音信全無。

正當唯寧愁眉不展,一封京中密信如冷電般擊中她千瘡百孔的心。信是陶然王所遣,言辭委婉卻直刺要害,帶著威壓。

“……唯卿亦明,陶然向來以和為尚,以圓融為貴。然世事紛紜,諸多重責,終須有人擔之。一如阿洛之罪,可重亦可輕,且觀唯卿是執意猛攻,還是巧而藏拙;是默然相受,還是誣陷攀扯。個中利害,望卿斟酌……”

唯寧手持密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薄薄信紙在她掌中似有千鈞之重。她目光凝滯地望著前方,潔白梨花此刻竟如寒霜般刺目,仿佛命運正以最殘酷的方式嘲弄著她。思緒如亂麻般糾纏,可她似乎別無選擇。

良久,唯寧仍如雕塑般佇立原地,被無盡的痛苦與無奈層層包裹。她的心海翻湧著滔天巨浪,各種思緒激烈碰撞,讓她痛苦得幾近窒息。那痛苦如毒蛇般在她心底肆意啃噬,令她幾乎崩潰。一直挺拔的身姿,終究還是微微佝僂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最終,她沈重地嘆息一聲,她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朝屋內走去。一旁的宮雪似乎仍在時時詢問這什麽,可無論是什麽,也都一並隨風、隨花、隨著她驕傲的心氣,忽然間散去了……

4月,宮雪急報:唯忽停戰,朝廷派鄂森前來相替,唯獲罪,得令即刻返京。

白洛回箋:我已沈冤,應是鄂森作祟,陰謀得逞方才罷休。

7月,宮雪傳信:唯軍已在歸京途中,聽聞萬泉猛攻,鄂森不敵,蜜蘭國破。

8月,宮雪再報:鄂森勾結伊思,整蜜蘭舊部偷襲唯軍,敗。鄂森進京,伊思逃亡,唯軍元氣大傷,休整後,已繼續開拔京都。

白洛回箋:密探來報,萬泉王似已得邊境內亂之消息,禦駕親征,朝我陶然而來,萬望提防。

白洛凝望著屋外愈發豐盈的桂花花苞,目光溫柔繾綣,心中暗自思量:“桂花要開了,阿寧,終於要見到你了。”她想,待阿寧歸來,自己定當為其昭雪沈冤,還其清白之譽,讓那些魑魅魍魎的政治陰謀再無法侵擾其身。

白洛悉心籌備著一場盛大且溫馨的迎接儀式,每一處細微末節,都飽含著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殫精竭慮。將軍府內,她不僅吩咐下人將府邸上下清掃得纖塵不染,就連那隱匿於庭院一隅、鮮為人知的幽秘地道,也被她重新布置得煥然一新。墻壁上掛起了美輪美奐的畫作,地面上鋪上了柔軟舒適的氈毯,使得原本陰暗潮濕之地,也變得清幽雅致,別有一番洞天。

“不知阿寧歸來時,是否已披上我親手為她織就的披風?”白洛心中暗自思量,想著,她特意翻找出自己最珍愛的那件藍色貂裘,她打算在迎回唯寧時,自己就穿這件,定與阿寧的披風相得益彰。阿寧見了,定會又誇我美得如畫中人……

屆時,還再溫上一壺好酒,讓那醇厚的酒香彌漫在空氣中。白洛心中暗自竊笑:“我倒要瞧瞧,阿寧的酒量是否還如往昔那般淺酌即醉。那醉後的嬌態,臉頰緋紅如天邊的晚霞,眼神迷離似夜空中的星辰,可真是太讓人想念了……

白洛她仿佛已然看見,京城口重逢時,唯寧騎著高頭大馬,身披榮耀鎧甲,風塵仆仆地歸來,那英姿颯爽的模樣。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我到時候會哭出來吧?那又如何向同行的眾人解釋呢?怕是又要費些口舌吧……

她的思緒如紛飛的柳絮般,肆意地在腦海中飄蕩,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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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唯寧正疾馳於回京的途中,卻陡然聽聞萬泉大軍正氣勢洶洶地向京城進發。唯家軍元氣尚未完全恢覆,兵力也明顯處於劣勢,然而,愛國護民之心拳拳,還是毅然決然地調轉方向,正面阻擊來敵。

萬泉軍隊實力強勁,向來以所向披靡,茹毛飲血,此番禦駕親征,更是銳不可當。遠遠望去,大地似因大軍奔騰而震顫,踏出滾滾塵煙。萬泉王烏蒙身高逾九尺,肩寬似可攬日月於懷,背厚如能肩負乾坤之重,雙臂粗壯仿若虬龍盤踞,手持長槍,跨坐於一匹高大威猛、渾身如墨炭般的戰馬之上。戰馬鬃毛隨風肆意飛揚,鐵蹄錚錚。身上的玄鐵鎧甲,在陽光映照下,閃爍著金色輝光。鎧甲之上,雕刻著猙獰可怖的獸紋,仿佛活物一般,令人心生敬畏。

再觀其面容,剛毅冷峻,劍眉似利刃,斜飛入鬢,英氣直沖雲霄;胡須修整得恰到好處,略帶霜色,更添幾分成熟穩重之韻與瀟灑飄逸之氣。雙眸深邃若幽潭寒淵,高挺鼻梁下,是一張線條剛硬、棱角分明的唇,不怒自威。

副將荻鳶頌旻,身為萬泉世子,氣質貴華。雖不及烏蒙崇鴻那般魁梧雄壯,卻亦是身姿傲人的剛勁挺拔。其戰甲雕刻精細,獨具匠心。腰間懸掛著一把長刀,光芒奪目。他面部輪廓剛毅,眉骨高聳,眼睛形狀狹長而淩厲,眼尾微微上挑,更添幾分不羈與霸氣。

唯寧軍遙遙望見萬泉軍那浩浩湯湯、殺氣盈野之陣仗,陣中不少人心中一凜,面上皆現出幾分被震懾之色。但見萬泉軍陣列森嚴,旌旗蔽日,士卒個個身形魁梧、甲胄鮮明,仿若一群兇煞惡神臨凡,那股迫人之勢,如洶湧潮水般撲面而來。

唯寧軍遙遙望見萬泉軍那浩浩湯湯、殺氣盈野之陣仗,陣中不少人心中一凜,面上皆現出幾分被震懾之色。但見萬泉軍陣列森嚴,旌旗蔽日,士卒個個身形魁梧、甲胄鮮明,仿若一群兇煞惡神臨凡,那股迫人之勢,如洶湧潮水般撲面而來。

唯寧神色冷峻,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緩緩前行數步,在陣前勒住韁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然,朗聲喝道:“我乃陶然護國上將唯寧,此乃大陶疆土,他國不可侵!汝等速撤,勿作妄想,否則刀劍無情,有來無回!”

烏蒙崇鴻聽了,滿含毫不掩飾之輕蔑與譏諷,仰天大笑起來,話語中盡是嘲弄:“唯寧鼠輩,聽好了!我萬泉大軍,征戰多年,未嘗一敗!今日,爾等小兒竟敢阻我大軍去路,便權當給我軍開胃祭旗了!”

言罷,萬泉戰隊眾人哄然大笑,那笑聲尖銳刺耳。隨後齊呼:“片甲不留,顯我軍威!”喊聲震天,囂張氣焰欲吞噬唯寧戰隊。

唯寧目光如炬,再無半分遲疑,果斷地揮動令旗,高聲下令:“全軍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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