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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堂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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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堂之高(下)

白洛聞言,如遭重擊,心神俱碎。她只覺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她連忙扶住身旁的樹幹,淚眼婆娑,近乎哀求道:“阿寧……我不知……這對我而言,太過殘忍……非要走到這一步不可嗎……”

唯寧見白洛淚如雨下,心中一痛,雙眼也不禁泛起淚花。她緩緩走上前,輕輕將白洛擁入懷中,無奈輕嘆一聲:“阿洛,你還是太不了解我了……”

白洛滿心好奇,略掙了一些身子,擡起淚汪汪的雙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什麽?”

唯寧輕輕撫摸著白洛的頭發:“名與利,向來非我所求。更何況,那是你的兄長。”

白洛的哭泣一時無法停止,卻瞬間變得了暢快而釋然,還多了對唯寧的感激和心疼。“我明日便對王兄說明你的心意,讓他也寬心一些。只是苦了你了。”

唯寧輕輕拍了拍白洛的背,繼續說道,“近日你我之事,多有議論,你還是不要貿然前去了。”

白洛倔強地擡起頭,說道:“那你親自去跟他說?”

唯寧神色淡然,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向來不願多言這些,且清者自清。他若不信我,說了亦是枉然。”

白洛深知兄長多疑,可唯寧的美好與堅強總是超乎她的想象。她莫名地堅信,唯寧此次定能打破成見,於是也按下此事,不再提及。

二人相擁片刻,互訴衷腸,彼此安慰,任由脈脈情誼在夜色中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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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伊思公主因蜜蘭與回鶻兩國邊境局勢緊張,攜使團迢迢而來,懇請陶然出兵相助,兼有投奔之意。

朝堂之上,首先被提及的是伊思公主暫無合適居所的難題。伊思微蹙眉頭,似在思索,隨後起身,柔聲而堅定地表示欲暫居白洛之處。此言一出,朝堂頓時議論紛紛。

唯寧神色冷峻,凜然反對:“伊思公主乃他國貴客,貿然入住白洛之處,於禮不合,恐惹他國非議,此議萬萬不可!”

白洛也覺得提議不妥,但覺得如此小事,應不至於非要親自卷入,況且也也要顧及蜜蘭顏面,於是靜默不語。不料,群臣竟多支持伊思,群起駁斥唯寧,唯寧孤立無援卻仍不讓分毫。半晌,唯寧終於提議讓伊思暫居將軍府,退求折中之法。

但此提議剛一出口,就有人斥其輕視聖恩,竟將陛下親自下令修繕的府邸如此輕率地轉贈他人。敢將公主居所之事如此兒戲對待。那指責聲如洶湧潮水般撲面而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出乎白洛的意料,其中緣由也讓她覺得十分蹊蹺,正欲開口發言,有人率先開口:“不如請唯寧將軍率兵出征蜜蘭,如此一來,既能騰出宅邸,又可解國家之困,實乃兩全其美之策。”

白洛聞言,終於勃然大怒,厲聲道:“我泱泱陶然,竟至於連一處接待貴賓的合適之地都尋覓不出?更遑論除了唯將軍之外,竟無其他將領可堪大用,如此豈不讓外賓貽笑大方?”

有人隨即回應道:“此事非全然關乎外敵,亦是我國內政之體現。唯將軍素來驍勇善戰,然此次卻如此龜縮不前,莫非是對王位有所覬覦?”

白洛聞言,反駁道:“她手握重兵,若真有反叛之心,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暗中算計?”

唯寧沈默不語,眼見陶然王已至如此境地仍猶豫不決,心中已然明了——只要承認白淇為王,今日這局面她便難以扭轉。終於,她開口問道:“出征蜜蘭的人選,不知伊思公主心中可有屬意?”

伊思與眾人一樣,均感驚訝。她雖對唯寧這個昔日情敵心存厭惡,方才又見白洛對其回護而心生嫉妒,但此時卻不得不承認,唯寧乃是最為厲害的將軍,若能救國,實乃求之不得。於是,她只得顧全大局,說道:“久聞唯將軍威名遠揚,若您能出手相助,想必我蜜蘭定有救,舉國上下定會感激不盡。”

唯寧微微頷首,道:“那我便鬥膽一試,自請出征。”

陶然王及其親信聞言,終於松了一口氣,眾大臣也如釋重負,只有有白洛內心無比頹喪、莫名慌張。

唯寧思片刻,又道:“只是此事關乎國家安危,微臣對蜜蘭之地形、風土尚不熟悉,故鬥膽請伊思公主一同前往。”唯寧出征蜜蘭已成定局,此刻他唯一的念頭,便是不能將這位潛在的情敵留在後方。

沈默許久的陶然王聽了這話,終於發言,語氣堅定:“伊思乃本王妹妹最珍愛的侄女,亦是蜜蘭的獨女,讓她赴戰場實非適宜之舉。本王自會派遣熟悉蜜蘭之人,助你一臂之力。”

唯寧仍不甘心,做最後的掙紮:“公主,您的國家正處危難之中,我出征定會竭盡全力,但並無十足把握。您當真不願前往,親眼見證一番?”

伊思聞言,心中動搖,正欲開口,卻被陶然王打斷:“伊思年幼無知,不懂輕重緩急。她的事情,本王自會代為決斷,如此方能對得起蜜蘭的托付。本次便勞煩唯寧愛將,出兵馳援了!今晚設宴,本王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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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森因內鬥之私心,竟擅自篡改軍情密報,將敵軍五萬之眾虛報為三萬。唯寧未察其詐,僅率麾下一萬精兵毅然出征。反觀將軍府中,自伊思入住後,婉昕局促不安,再念及母親臨行前“誓死追隨唯將軍”的殷殷囑托,終是咬了咬牙,隨軍同行而去。

然而,大軍剛一出城,便有王宮軍鐵騎疾馳而至,一行人攔在了唯寧大軍前,為首者高聲宣旨:“右相白洛之官印不慎遺失,現有證詞物證皆指唯將軍指使竊取,聖上震怒,著令即刻羈押候審!”

“荒謬至極!簡直一派胡言!”唯寧聞言怒目圓睜,厲聲喝道,“我要那官印何用?若因這般無端猜忌貽誤戰機,爾等可擔得起這滔天罪責?”

“此乃聖上金口玉言,唯將軍莫要抗旨不遵。”來人面無表情,冷冷提醒。

“微臣為將在外,恕難……”唯寧強辯,同時揮手令手下軍士繼續前行。

“白相特命小人轉告將軍——此乃丞相心只所愛,將軍當真不願助她一臂之力,保其周全?”那鐵騎軍首領忽湊近前,壓低嗓音打斷道。

唯寧聞言一怔,如遭雷擊,霎時洩了氣力。她恍然徹悟,這等莫須有卻足以圈困住她的罪名,除白洛之外,旁人斷難謀得。雖不明其用意,卻也只能配合白洛心意,只得長嘆一聲,任由來人將她押走,就近囚於城外塔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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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

白洛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冷峻,道:“本相獲密報,敵軍五萬精銳已至我朝邊境。”他目光轉向鄂森,嘴角勾起嘲諷之弧,續道:“然而,我聞有人上報之軍情與密報迥異。鄂相,你身為宰相,熟掌軍情要務,敢問你所報敵軍數量幾何?”此問暗藏鋒芒,白洛巧妙地將矛盾焦點引向鄂森,令其在眾目睽睽下陷入被動。

鄂森心中暗叫不好,狡辯說道:“白相,臣此前所報,乃斥候傳回之確切消息,敵軍僅二萬之數,絕無半點虛言。這五萬之數,臣實在不知從何而來,還望白相明察,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擾亂了軍心啊!”

白洛冷笑一聲,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鄂森,冷冷道:“鄂相,你可知欺君之罪何等嚴重?若你所報軍情有誤,導致我朝錯失戰機,讓敵軍長驅直入,這責任你擔得起嗎?還是說,你與敵軍暗中勾結,故意隱瞞實情,妄圖裏應外合,顛覆我朝?”白洛言辭犀利,將鄂森的罪名提升至欺君,並暗示其通敵,使鄂森陷入困境,同時彰顯了自己維護朝廷、嚴懲奸佞的決心。

鄂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驚恐地擡起頭,大聲辯解道:“陛下,冤枉啊!臣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怎會與敵軍勾結?臣實在是按斥候所報如實上報,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

白洛站起身來,踱步至鄂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峻得如同寒冰:“好一個如實上報!來人,帶證人!”

話音剛落,兩名侍衛押著一位面色蒼白、身形瘦弱的斥候走上殿來。這斥候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侍衛拖著前行。一進大殿,他便撲通一聲跪地,渾身瑟瑟發抖。

白洛目光冷峻地看向斥候,問道:“你且將你所探查到的軍情,一五一十地招來。若有半句隱瞞,本相定不輕饒!”斥候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小的確實探查到敵軍有五萬之數,是如實呈報的,鄂大人卻另小人不要聲張,說……說他另有打算。”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指責聲四起。白洛趁勢道:“諸位大臣,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鄂森欺君罔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已無可辯駁。

鄂森依舊強詞奪理,辯解道:“此乃一時疏忽,實則是記錯了數字。”

陶然王見狀,出面圓場,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又帶著幾分袒護:“鄂森啊,你雖平日裏事務繁忙,但在關乎軍國大事的關鍵數字上,還是應當多加留心,切不可如此粗心大意。此次失察,便罰你一年俸祿,以儆效尤!”

白洛乘勝追擊:”陛下,援助蜜蘭並非我國當前軍務之重,不宜抽調過多主力部隊。不如從鄂相的青璨軍中調撥三萬精兵,以解前線之急?”

陶然王知道鄂森此番確是吃了暗虧,但也不便再為其辯解,只得勉強和稀泥道:“鄂相麾下得力之兵,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餘眾,還是撥兩萬吧。”

此言一出,鄂森只覺士氣大減,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明白此時再爭無益,只得領旨受命,躬身應道:“臣,領旨。”

白洛見大事已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又趁熱打鐵,最後聚力一擊:“唯寧之事尚存疑點未明,軍機不待人,鄂相自領兵馬,行事更為便利。不妨借此機會,將功補過,為我國沖鋒陷陣,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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