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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艷獨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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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艷獨絕(上)

不知何時,唯寧迷迷糊糊睡著,只覺神思恍惚,仿佛被一縷縹緲如夢的仙音牽引,睜眼竟見一片浩渺無垠、如夢似幻的星河。

擡眸望去,繁星似碎玉瓊瑤,密密麻麻地鑲嵌於幽邃夜幕之上。大的如銀盤般懸於天際,散發著清冷而迷人的光輝;小的似珠璣閃爍其間,若隱若現,宛如夜空中靈動的眼眸。

身旁有一女子,其淡紫紗衣在星輝下閃爍著微光,宛如身披星河,定睛一看,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白洛。沒等唯寧反應,白洛就湊上前來,眉眼間帶著一絲靈動與俏皮,唇角微微上揚,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唯寧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填滿,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仿佛整個星河都只剩這一抹動人的風姿。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一顆心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唯寧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雙手柔軟而溫暖,白洛反而微微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於星輝映照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宛如蝶翼輕顫。

她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芬芳息縈,繞在鼻尖,溫熱拂過臉龐,直至周身……

唯寧不禁渾身一顫,卻仿佛從雲端狠狠墜落,待回過神,才發覺又是春夢一場。這些日子,這樣的夢她已經不知做了多少次了,醒來便是揮之不去的留戀、悵惘和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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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穹殿的九旒冕珠簾在晨光中搖曳,三道赤金奏牘橫陳禦案,墨字如咒:“和田玉鎮紙百方”“國貢龍麝千箱”“花椒萬斛鑄調香閣”——字字淬著市井流言的毒,驚得滿殿朝臣倒抽冷氣。

“將軍府上月耗銀,抵得上三州邊軍半年糧餉!”陶然王玄色蟒紋袍簌簌作響,指尖重重叩擊案上,“不想我國愛將納妾竟如此轟動,滿朝文武都來‘奏和’!”

唯寧自認磊落,面色沈靜,朗聲說到:“此乃無稽之談,純屬謠言。諸位若是不信,盡可親自登門來看,以證我清白。”

有官員聞言,冷笑一聲:“將軍麾下兵強馬壯,向來不將我等放在眼裏,誰又敢輕易登門造次?再者,即便真有什麽貓膩,將軍府上的人手腳麻利,及時收拾妥當,又豈會露出半點破綻?”

唯寧一向懶做口舌之爭,面對這樣的發難,頗覺不屑,可眾人皆起而發難,她難免如芒刺背而束手束腳:“我若真有貪墨之心,手段多的是,何須親自上街采買,惹人註目?此等行徑,豈是我唯寧所為?”

又一官員插嘴道:“將軍向來目空一切,怕是根本不屑於掩飾吧?”

唯寧冷笑一聲,抱拳道:“諸位所言,無不是捕風捉影之詞。我唯寧行得正、坐得端,朝廷盡可徹查此事,以還我清白。”

陶然王聞言,一時陷入兩難境地。憑空徹查國之棟梁,實在有傷和氣與顏面;但人言可畏,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又難以服眾。他眉頭緊鎖,目光在朝臣間游移不定。

此時,丞相白洛緩緩開口,聲音沈穩而有力:“方才諸位所言將軍府有和田玉鎮紙百方,然我國和田玉產量稀少,僅有墨硯閣一處有售,一年也不過產出二十方。將軍府中確存五方,乃敏輝之戰的戰利品,陳列於會客廳,凡去過將軍府者皆可作證。”

“至於‘一片萬錢’的陳檀,眾人只知其制香之用,可唯將軍卻悉心培育,取之為藥,每年送入軍營,救治傷員不計其數,只是將軍按下不宣,才被有心之人詬病。”

“用花椒萬斛砌調香閣,暫且不論其實用與否,單是花椒之味,飄香數裏,可各位可曾聞到過?”

朝堂眾人聽後,一時啞然,白洛繼續說:“民之安樂與疾苦,自是我等君臣應時刻關註之要務。然朝臣整日聽信糾纏於坊間流言蜚語,實乃空耗精力之舉。”

說罷,她轉身對唯寧:“當然,唯將軍之事亦應引以為戒,時刻提醒人臣以身作則,謹慎為政,盡其所能減少與民之隔閡與誤解。”

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各方也算有了交代,不再紛爭不休。

散朝時,唯寧緋袍廣袖輕掃過白洛袖角,遞上一張素箋,耳尖微紅:“大人今日解圍,今夜戌時,將軍府後門,敢請大人共敘家常?”

白洛雖於心不忍幫了唯寧,可心中幾日來的火氣未消,她用指尖拈起拜帖,挑眉譏道:“將軍邀約倒是直白——若被禦史臺撞見,怕是要參你‘私結權臣’?”

唯寧忽而狡黠一笑,指尖輕點拜帖:“丞相巧舌雄辯,若真被參,便賴上大人護我周全了。”

白洛見唯寧難得服軟,斜睨她一眼:“將軍倒是會順桿爬。”

唯寧廣袖輕揚:“那便恭候大人了?”

白洛垂眸將拜帖收入袖中,面上仍帶著幾分驕縱:“若招待不周,不用別人,我便可將你參奏得體無完膚。”

唯寧抿嘴笑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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