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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緣難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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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緣難斷(下)

唯寧:“她總說不冷,每次都睡在兩被子的夾層裏,勸了幾次都是連連拒絕。”

白洛放了一點心:“共享被褥是好主意,我的也給你吧!”白洛說著把被子搬到唯寧床上,然後拘謹地坐回火爐旁,抱起雙臂取暖,伸手烤著火。她其實很暖和,只是覬覦某些人溫暖被窩,才做出這一番姿態,賭一個她不忍心拒絕。

唯寧與伍月同榻而眠時沒覺得有任何不妥猶豫,也從未想過她是否真的不覺冷。可此時,她卻格外患得患失:白洛身子確實比伍月弱,怕是經不起凍吧?叫她一同裹被是否太不矜持?若是被拒絕呢?要是她同意,跟白洛同一被窩似乎太緊張?不,是有失禮數吧?瞬間,萬千想法在唯寧腦中飛速閃過,終於,打著安康最重要的借口說服了自己,帶著幾分義正嚴辭地說:“天冷,你體質虛寒,你也來我這被窩裏面一起吧,別凍壞了身子。”

火光突然跳動,照亮了白洛不經意勾起的嘴角和她內心雀躍著。她面上繃著勁,可嘴上卻生怕她改主意似的,趕忙應了。

二人一時無語,唯餘不知不覺地都將心思放到了平覆自己慌亂的心跳和呼吸上,怕對方察覺,也怕點滴懈怠就會帶來情緒的決堤。

寂靜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唯寧身上不知來由的香氣越發讓白洛神迷,白洛覺得不得不開口來轉移一下註意力了:“睡了?”

唯寧清了清嗓子才答:“沒。”

“今日你和師太聊什麽了?”白洛引起閑聊的話頭。

“你覺得呢?”唯寧竟也學會了賣關子。

“你與閩公子的……姻緣?”白洛猜到,她渴望快點得到答案,可又害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話說出口,有幾分悔意。

“我不感興趣。”唯寧答得幹脆,甚至有幾分冰冷。

“你們?”白洛追問。

“我已同府中說過,上門提親的一律先行相拒……”唯寧語氣中越發不耐,似乎想快速結束這一段對話。

“還是一如既往的特別。”白洛心道,之後故作輕松地問起:“想親自把關?還是已經……”她終於不敢問她是否心有所屬,一時語滯。

“我向來不喜受人擺布。”唯寧及時發話,迅速封住了這一話題的順延。

白洛識相地轉了話題:“看楚翊和慕兄重歸於好,還是很欣慰的呢,對吧?沒想到你不僅攻城在行,在攻心上,也是有些‘謀略’和見解的!”白洛見唯寧現在不像從前那般古板嚴肅,又忍不住開起玩笑。

唯寧想起自己勸兄長直截了當、“以暴制暴”,訕訕地抿了抿嘴:“慚愧慚愧。”

“哈哈,以後的你可能會比現在慚愧得多,哦,也不能叫慚愧吧?應是羞愧?羞憤?”白洛說著,難掩偷笑神態。

“這是何意?”

“你可知楚翊為何身子不適?”白洛神秘兮兮地問到,而唯寧覺得她笑意莫名其妙。

“我又不似你那麽能掐會算!”唯寧不解,卻還在逞口水之快。

“你長大了就知道啦!”白洛不再細講。

唯寧連問幾次都不得回應,終於氣惱:“你不說,我明日一問兄長便知。”

白洛沒想到她如此天真且執著,慌亂起來:“別別別……”

“快說!”見白洛猶豫,也見這招奏效,唯寧乘勝追擊,“不然我現在就去問兄長。”

“你去吧!”白洛賭著最後一把。

不料,唯寧立刻坐起了身,眼見要去拿外衣。

“哎哎哎!我的祖宗!”白洛無法,只能伸手擺動著,喚她回來。“我告訴你就是。”

唯寧這才重新坐回床上:“你說。”

“慕兄應是聽了你的話頭,也當了一次‘霸王’,弓……弦硬上,行了些……事。”白洛說得支支吾吾,可也總算硬著頭皮說完了。

唯寧聽罷,瞠目結舌,無地自容,兀自剪了燭芯,匆匆轉身,假裝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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