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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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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二)

婚禮如期舉行,十裏紅綢從府門一直鋪到內苑,仙霧繚繞間,各大門派的仙友接踵而至,衣袂翩躚、冠蓋雲集,場面壯觀得令人咋舌。

仙樂悠揚,禮炮齊鳴,處處都透著鼎盛的喜慶,卻唯獨暖不透羅青心底的寒涼。

四位白發長老與陸鎮同坐鎮主位,有條不紊地操辦著各項事宜。

陸思開和陸升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連抽空看羅青一眼的功夫都沒有,全然沒人顧及他這個“新郎”的心境。

羅青被一群身著青衫的仙娥簇擁著,一步步走向前廳,他一眼便望見了立於不遠處的陸一珵。

今日的陸一珵身著大紅婚服,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平日裏淩厲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確實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

陸一珵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在他身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珍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牽過他的手心。

羅青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對方握得更緊,只能暗自壓下心頭的抵觸,任由他牽著。

待賓客到齊,陸鎮同站起身,手中高舉酒樽,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今日是廣陵府大喜之日,承蒙各位仙友到來,令廣陵府蓬蓽生輝!此刻,讓我們共同舉杯,慶賀陸一珵與羅青二位璧人,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恭喜陸仙官!恭喜羅仙官!”

全場仙友紛紛起身舉杯,賀喜之聲此起彼伏,酒樽碰撞的脆響與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將喜慶氛圍推向頂峰。

羅青站在人群中央,臉上掛著僵硬的淺笑,只覺得這滿場的熱鬧都與自己無關。

陸鎮同笑著對二人道:“喝下這杯合衾酒,便是禮成了。”

很快,兩名仙娥端著托盤走來,托盤上放著兩只雕花玉樽,杯中盛著酒液,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羅青看著那酒樽,又擡眼掃過近在眼前的陸一珵,對方眼底滿是期待,再看向周圍賓客們或好奇、或艷羨、或探究的嘴臉,心頭只剩一片無奈。

事到如今,他早已反抗無用,只能認栽。

陸一珵端起一杯酒,遞到他面前,羅青伸手接過酒樽,仰頭便一飲而盡。

陸一珵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笑了笑,只當他是鬧小脾氣,也擡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禮成!”陸鎮同高聲宣布,全場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各位仙友,宴席已備妥,還請盡情享用,一定要吃好喝好、盡興而歸!”

歡鬧聲中,陸一珵給了羅青一個飽含寵溺的笑容,想說些什麽,卻被幾位長老拉去應酬賓客。

緊接著,羅青便被那群仙娥再次簇擁著,轉身往青荷居走去。

他心頭納悶,忍不住開口問道:“不是該回南苑陸仙官的府邸嗎?”

仙娥們聞言,紛紛掩唇輕笑,語氣恭敬道:“羅仙官說笑了,今日您是要去青荷居給族長沖喜的呀。從今往後,您就是咱們廣陵府的人了。”

此婚的目的,原來在這呢!

對外宣揚陸一珵娶親,對內默認羅青共侍二夫!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等齷齪事,還真是廣陵府做得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不生氣、不生氣、眼下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臉上強行擠出一抹淺笑,對仙娥們道:“倒是我弄錯了。青荷居我熟得很,各位姐姐不用送了,我自己過去便好。”

仙娥們連忙擺手,連連道“不敢不敢”,執意要送。

羅青鐵了心拒絕,仙娥們見狀,也不敢再勉強,只能一路陪著他快到青荷居門前時,確認周圍無虞後,才躬身告退。

厚重的大紅婚袍曳在地上,行動十分不便,羅青拖著袍子走了幾步,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索性走到廊下,想先整理一下婚袍,剛坐下就瞥見不遠處的假山後,一男一女正糾纏在一起,像是在爭執。

他下意識地隱在廊柱後,只聽那男子帶著幾分委屈與渴求的語氣說道:“好不容易趁亂溜出來見你一面,你就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那女子卻帶著幾分嬌嗔與怨懟,聲音軟軟的,還夾雜著細微的抽噎:“你那好妹妹都來了,那裏還記得我這妹妹。”說著,便擡手抹起了眼淚。

男子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柔聲哄著:“哎喲,我的好銀銀,別再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那就是個遠房妹妹,哪有你在我心裏重要。你這一賭氣不理我,我這一個月都沒睡好,你瞧瞧我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說著,還特意湊過去,指了指自己眼下的烏青。

女子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擡手淬了他一口,語氣卻軟了下來:“就你嘴貧,誰信你的鬼話。”

男子見她消了氣,連忙順桿爬,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帶著幾分討喜的語氣:“以後你要是再生氣,就可勁打我、罵我,千萬別不理我,我受不住的。”

“誰稀罕打你。”女子嬌嗔著推開他,轉身就往前跑,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男子笑著追了上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木深處,只留下一陣細碎的歡聲笑語。

羅青在廊柱後暗自窺探完這一幕,忍不住輕輕感嘆,倒不知是誰家的小兩口,吵個架都這般黏糊。

他直起身,剛想邁步進青荷居,卻因婚服太大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就在他以為要摔得狼狽不堪時,一雙手突然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他的腰。

“是你···”

不等羅青把話說完,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便籠罩了他,緊接著,那人微微俯身,便含住了羅青的嘴唇,動作急切卻又帶著幾分克制,沒有過分的侵略,只輕輕用唇瓣廝磨、封堵。

溫熱的觸感覆在唇上,帶著方才合衾酒的淡香,讓他腦子瞬間有些發懵。

片刻後,陸一珵稍稍退開些許,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臉頰,隨即低頭,薄唇含住他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沙啞的急切與懇求,模糊的低語落在耳畔:“不要和他雙修…”

羅青心臟一陣突如其來的酸澀,蔓延至四肢百骸。

憑什麽這場荒唐的婚事由不得他做主,連是否雙修都要被幹涉?

可轉念一想,又能改變什麽呢?

他終究是被困在廣陵府的籠中鳥,身不由己。

陸一珵察覺到了他眼底的落寞與抵觸,指尖微微松了松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卻依舊沒有松開。

他微微擡眼,近距離地盯著羅青的眼睛,低聲道,“真希望,你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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