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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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下午四點,柳丞的手機突然響了。這會兒他面前的筆記本上剛開始播放第三個視頻的開頭。

是的,他看了快一下午還沒看完這幾個視頻。第一次收到李穆發來的那一個只有一個半小時的視頻,柳丞來回看了百遍。

這回整來八個,可有的他看的了。

每每點開一個播完,柳丞都有想立刻回家,把蘇錦皮扒下來一層的沖動。

本就心煩意亂,電話的響聲吵得他想把手機砸了。他皺著眉撇了眼桌上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是李穆帶來的電話。

於是乎,他咬了咬後槽牙,很用力地合上筆記本,拿起電話接聽。

對面立馬就傳來聲音,“出來喝酒啊丞總。”

柳丞肺裏正一股火燃著旺,現在只要張嘴,絕對就是粗話。

沒一會兒,他又聽見電話裏李穆“餵”了兩聲:你該換手機了吧?信號這麽差?”

隨後,柳丞什麽也沒說,關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桌子上。靠上椅背,剛一閉上眼,那腦海裏就開始放映起蘇錦的花色視頻。

就跟中毒了似的。

他又被迫睜開眼,煩躁地罵了句,“操。”

真讓他惡心。

他重新拿起來手機,撥通了安沛的電話,讓安沛去備車,並把李穆發來的定位發給了安沛。他去洗了把臉,下樓坐上車。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凈梅俱樂部門口。

“你他媽的存心找事兒是嗎?”

安沛雙手扶著方向盤,聽著柳丞臭罵電話裏那人。當時安沛看到定位的時候,還以為他家丞總脫敏了。

沒想到原來是瞎了,壓根就沒看到定位定到哪兒了。

“你應該慶幸我他媽沒給你把這地方鏟了!”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點什麽,柳丞後來說話的時候終於不再是吼出來的了。

安沛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柳丞把電話掛了,他才開口問:“走嗎丞總?”

“走什麽走?”

一股子氣從柳丞鼻腔發出。隨之,他很魯莽的把車門打開,又很用力的關上。

安沛只好熄火,下車。

柳丞點上根煙,吸了一口:“去看看把炸藥埋到哪兒合適。”

說罷,他擡腳往凈梅走。

安沛在背後扯了個無語的嘴角,跟在他後面。坐電梯上四樓,進了包廂,見到四仰八叉地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的李穆。

他手裏還握著一瓶開口的酒,已經全撒在沙發上了。躺著的酒瓶裏只剩薄薄一層。

柳丞見狀,便擡了擡手,讓安沛先下去等。

安沛走後,柳丞走過去,拿起桌上的軒尼詩和酒杯。二話沒說就往酒杯倒酒,那酒滿的都溢出來。

而後,他放下軒尼詩,把酒全淋到似睡非睡的李穆頭上。

李穆瞬間一臉猙獰地坐起來,擡手擦臉上的酒,眼都還沒睜開就先罵道:“你要死啊?”

柳丞回嘴:“我看是他媽你要死了。”

說完,他掃了眼桌上的,地上的,各種各樣的酒瓶,還有煙頭,嘲諷道:“喝他媽這麽多還活著呢?”

李穆最後糊了把臉,把頭發往後撩了一下,看向柳丞:“我就喝了怎麽了?你說的對,我他媽就想死了。可我就是死不了啊。你有什麽招數嗎?你告訴我,我死了你還能馬上就把這地方給鏟了。”

他朝著柳丞揚了下嘴角,又拿起桌上的軒尼詩。剛要往嘴裏灌,就被柳丞很用力的奪走,扔到地上。

玻璃瓶撞擊地面破碎的聲音大過音響。李穆看了眼地上的碎碴子,再扭頭看向柳丞時,柳丞開口。

“不就是散了嗎?你他媽就這麽缺女人嗎?”

李穆費力地撐著沙發站起身,用力推了下柳丞:“我他媽是不缺女人。”

他提高了聲音,吼道:“我他媽缺的是她這個女人!”

柳丞頂了下腮,他覺得李穆很可笑。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被註入了靈魂的人而已,至於把自己喝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

李穆往後退了兩步,撲通一聲,又癱倒在沙發上,他看著天花板。

“我愛她,我那麽愛她。我們在一起都五年了,我就回國還不到一年。她就在那邊找別人做了。”

“她就這麽離不開人嗎?”

柳丞聽出來李穆是邊哭邊說的,他就更覺得李穆腦子有病了。

像李穆前女友那種人,扔到火坑裏燒了都是在浪費柴火。

還為她哭,還說愛她。

簡直可笑。

柳丞用腳踢了下李穆撇在外面的腿,坐到他旁邊,倒了杯酒喝下,漫不經心對李穆說:“她都背叛你了,還談什麽愛不愛的?你們之間有愛嗎?”

“不就是把你當工具用了。”

柳丞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受傷的李穆,但李穆聽完更破防了,他用力給了柳丞胳膊一拳:“要不是我找不到信任的人,我他媽死也不會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

柳丞盯著他看了兩秒,放下酒杯,起身:“那我走了。”

李穆立馬抓住他手腕讓他又坐下來:“你他媽真較真兒。”

他開始拉著柳丞胳膊哭著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跟她在一起之前壓根是不相信一夜情的,是她,是因為她。你不喜歡女人,你根本就不懂女人的魅力。”

柳丞被晃的頭疼,他把胳膊從李穆手上抽走,又到了杯酒喝下:“既然她讓你變得相信一夜情了,你就再去趟酒吧。說不定下一個直接私定終身了。”

李穆搖了搖頭,用手指向自己:“我是那種人嗎柳丞?”

“我不會再愛了,今天從這裏出去,我就封心鎖愛了。”

柳丞陪他待了三個多小時,聽著他重覆著講著他們在一起的經歷。到最後柳丞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把音響原唱聲音拉滿,靠在沙發上抽煙,看著李穆的嘴一張一合的。

等他最後醉的沒了意識,柳丞拉起來他,架著他坐電梯下樓,把他塞進後座。

柳丞關上車門,告訴主駕駛的安沛:“去李府。”

蘇錦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回客房前,他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

八點四十。

進了客房,蘇錦打開窗戶,站在窗戶口透了會兒氣,上床拿起手機刷視頻。

躺在床上,他的指尖機械地劃著屏。突然,一幀畫面跳出來,他的手腕驟然停住。

視頻的開頭是一個穿家居服的男人,背對著屏幕,然後慢慢轉身,衣服就變成了開口襯衣,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手裏握著一條黑色窄款皮帶。

那男人沒露臉,但他的身材,氣場,和柳丞可謂是一模一樣的。而且柳丞也有一套和他一模一樣的家居服。

蘇錦看到的那一瞬間就被驚到,他還以為自己刷到了柳丞的賬號。

不過不是的,是一個陌生人,網名是——01。

蘇錦盯著屏幕,這一條視頻不知道重覆了多少遍。不久,血氣開始往他臉頰沖,耳尖燒得發麻。

他好難受。

好難受。

他不能那樣做,柳丞還要在這裏睡覺,床單會被弄臟的。

蘇錦喉結滾了滾,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

很快,他一定會快一點就結束。

他會打掃幹凈換一套新床單的。

而後,蘇錦就從平躺著,緩緩變為側躺。蟒被放出來,他的手不自覺的就搭在蟒身上。

慢慢,慢慢,快,越來越快,變慢……

蘇錦長呼了口氣,睜開眼。

雙目對視。

柳丞正雙手環胸的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

“你在做什麽?”

柳丞這時的語氣聽起來是算正常的,並沒有像生氣那樣,但這就足以讓蘇錦發慌了。

非常慌。

他連忙先用濕漉漉的手遮擋住蟒的存在,用胳膊撐起身坐好。然後把蟒塞回它該待著的地方。

他怎麽能在家裏做這種事,把床單弄臟了,還被柳丞看到了。

柳丞冷著臉,向床上伸手,要去拿蘇錦枕邊的手機,蘇錦下意識地用雙手按住。

結果就是被柳丞的目光嚇退,起開了手。

他垂著頭,不敢說一句話,大氣都不敢出。

柳丞拿起手機,把正在播放的視頻從頭看了一遍後就關上手機。把手機丟在床上,一只手插上褲兜,往後退了一步,命令床上的人:“下來站好。”

蘇錦握了握拳,手上好黏,還有奇怪的味道。他把手背在身後,試圖抑制。然後下床,站在柳丞面前。

柳丞看著他,咬了咬牙,壓著火問:“是我的話你就無法往心裏去對嗎?”

等了幾秒,柳丞見他低著頭,擺著一副已經知道錯了的樣子,但又一句話也不說,心裏火反而更大起來。

便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擡:“難道要我把惡心這兩個字寫滿整個房子,你才能時刻記住是嗎?”

他的視線牢牢鎖著蘇錦,黑眸裏攢著的火氣滾來滾去,像要燒穿人的皮肉,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錦被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抿著嘴唇,眉峰輕蹙、眉心微攏著,連連搖著頭。

在柳丞眼裏,這一刻的蘇錦,跟視頻裏那些被封住嘴的東西一個賤樣。

柳丞自然不會允許自己花錢,花心血養的東西和路邊攤上的賤貨是一個檔次的。

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大吼:“說話!”

蘇錦被這一聲嚇的一蜇楞,以為他會清醒了,結果下一秒他就擡起來手,緊緊捂住耳朵。

他現在會下意識地去做一些自我保護的動作了。因為他覺得柳丞的聲音太大了,每次這樣講話,他都感覺自己站著的地方在不停的晃動。

晃的他頭暈。

準確的說,每次柳丞很生氣地訓他的時候,他都會感到渾身無力,難受。

因為撒嬌,道歉,在柳丞眼裏都已經是洗不清罪名的行為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怎樣做柳丞才會不生氣。

他真的好討厭自己,為什麽總惹柳丞生氣。

柳丞看著他逃避自己的樣子。越來越心亂,頭還被搞得有點疼。

蘇錦總是要避開和他接觸,哪怕被關起來,家裏只有他們兩個,蘇錦還是要忍著,襯著他出門然後自己偷偷處理。

總之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上手把蘇錦的手從耳邊拽下來,握住他的胳膊使他側身,擡手往他身後狠狠甩了一下。

僅僅這一下,蘇錦臉上就掛上了淚珠。

在柳丞松開他胳膊的下一秒,他就用雙手覆蓋住自己的兩半,好可憐的樣子。

他看向柳丞,終於怯怯的開口,不是道歉,不是認錯,而是提了個很小的要求:“可以把,把窗戶關上嗎?我,我好冷。好冷。”

他覺得他的臉上像是結了冰,好涼,好冷。

柳丞用手背貼了下蘇錦眉頭,感覺到溫度是正常的,他又皺著眉放下:“現在室內溫度二十六度,你告訴我你冷?”

“要是不想看見我現在就滾出去。”

“少找這麽低端的理由。”

蘇錦捂著身後的手沒動,只是蓋在上面。因為哭泣,身體一抖一抖的。他不敢看柳丞的眼睛,只能一臉委屈地模樣盯著柳丞的嘴唇。

其實他是看不清的。

柳丞看著蘇錦壓抑著哭聲在自己面前抖,那一陣他感覺自己腦子都要強制停止運行了。

他今天真是過的夠亂了。

上午跟尚禾回老宅吃了頓窩火的飯,下午看了好幾個小時蘇錦的花色視頻,又去處理李穆的感情傷。晚上好不容易到家,還撞見蘇錦抱著別人的視頻安慰自己。

他實在不想蘇錦因為哭這麽一頓,再有起燒的可能,然後他再熬上一整夜睜著眼看護。

畢竟蘇錦真的很磨人,他可不想因為蘇錦耽誤自己的寶貴時間。

柳丞呼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擡腳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又回來,把蘇錦的手撥開,用自己的手去幫他打圈地揉。

“看著我的眼睛。”

“說你錯了蘇錦。”

蘇錦感到詫異地看向柳丞的眼睛確認他的話,然後吸了吸鼻子,抽泣道:“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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