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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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猶匪到公司, 邱秘書到門口直接等他,兩人去了他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仔細一看, 邱秘書的嘴角隱隱發青。

“陳總。”

邱秘書神情凝重,眼角有些紅,他衣襟略皺,似乎被人攥起來過皺巴巴的。

陳猶匪坐在位置上上下打量他, “你怎麽回事。”

邱秘書:“李總喝多了酒和人打起來了,我拉不住他,碰到了。”

陳猶匪:“……”

公司不見李泰人, 陳猶匪不悅的皺眉,“打了就打了,人呢。”

邱秘書瑟縮了一下,“人,人現在不在大晟。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陳總你說。”

陳猶匪對他慢吞吞的說話態度不滿的掀起眼簾。

邱秘書緊張的低聲道:“大晟那邊要單方面的結束跟我們的合作, 許多擴張的業務將要中途停止, 有些客戶已經被他們單方面聯系過去了。”

陳猶匪:“有人洩露客戶信息?結束就結束,終止合作受益方是我們才對。”他轉了轉椅子, 眉頭蹙起, 憋著氣在忍耐,手握著支筆。

邱秘書:“不是,這批客戶資料原先是大晟提供的, 屬於共享合作業務裏的。重要的是,李總那邊被大晟投訴挪用客戶募集資金,”他吞咽了一聲, “準預將東泰告上法庭。”

原來東泰開拓的業務由陳猶匪和李泰各自負責,一直以來減少彼此分歧,以公司名義發展的很好,只有到了年度才和李泰那邊交流。近期主張擴張的李泰投資了許多實業,資金鏈一時上不來則打了公募資金的註意。這點邱秘書現在才說出來。

鋼筆在桌上哢的一聲斷掉了,陳猶匪冷漠的扔掉起身,“召集你們那邊的人整理所有相關文件出來,帶我去找他。”

邱秘書不敢擡頭看著他的手,直面感覺到來自他深切的怒火。

陳猶匪走後,書令儀看了半刻的書就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已經晚上七點多。

房間裏一片黑暗,安靜無聲,她看了看手機給陳猶匪發了個消息,青年沒有回應,書令儀起身把燈都打開,去廚房做飯。

她煲好了湯,又做了幾道家常菜,米飯的清香出來,再滿意的擺上桌。

一直到晚上九點人還沒回來,書令儀感到淡淡的不安。

遍地高樓的金融街在天黑時沒半天白日的人氣。

陳猶匪過去後,大晟辦公室裏身為負責人的瞿力仿佛一直在等他。

“李泰在哪。”

他來時沒看見人,邱秘書跟在他身旁。

瞿力上上下下將他仔細觀察一番,審視的意味很重,也讓人很不舒服。

他還想看看東泰另一位負責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而讓查小菡每次提及他都臉色難看。

陳猶匪冷淡的看著他,口吻平淡冷靜的重覆了剛才的問題。

瞿力整理了下領帶,兩手一攤聳著肩道:“你問我?我可以幫你叫安保來回答,人是他們帶走的,要嗎?”

邱秘書飛快的看了下外面的環境,小聲說:“陳總,他們人多,之前架著李總,讓他動不了只能挨揍。”

瞿力道:“我想起來了,你們李總過來以後鬧事,我們安保把他丟出去了。”他似乎很是好奇的看著陳猶匪,走到他面前去,湊近了陰陽怪氣的道:“陳總過來是有事情和我談的吧,應該不至於和李總一樣……我可不想再麻煩我們的人一次。”他示意性的往辦公室外看了一眼,手點在陳猶匪的胸膛上,大晟的安保人員就守在外面。

陳猶匪面無表情紋絲不動的站著,眼神涼涼的,忽而扯出一絲淡笑。

瞿力以為他知趣了,下一秒陳猶匪擒住他的手往裏一擰,鉗住他的手臂壓著他頭,整個人往會客桌上按,疼的一臉粗狂的瞿力血色頓失,聲音嘶吼,怎麽也掙脫不開,但很快陳猶匪一只手將桌上的煙灰缸猛力的塞進他嘴裏,導致瞿力嘴唇撕裂,漸漸冒出汨汨血流來。

一旁的邱秘書驚嚇的看著這一幕,驚懼又警覺的看外面安保是否聽見。

陳猶匪手上的肌肉的青筋脈絡此時清晰可見,他西裝革履,這些年早已往冷淡而儒雅的商人形象靠攏,但他現在爆發出的陰冷和眉眼間的森然如當年少年時一樣。

“我知道瞿總是本地人。個人有耿直的特性。”他輕笑一聲,眼神陰涼的盯著,“恰巧我也是不爽就幹的。”

瞿力嘴被堵著,撕裂道一定程度,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渾身汗往外冒。他發出驚懼的“唔唔唔”的聲音,但都得不到陳猶匪的理會。

他繼續用溫和平淡的口吻道:“之前都是李總和瞿總交集,我本人你不曾接觸過,不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用指頭指著我。”瞿力感受到手筋被扯斷的痛感,已經要痛的快暈過去了。

陳猶匪:“我最後問你一次,李泰在哪。”

他把瞿力丟在地上,看他像狗一樣整個趴著,另一只手扭曲的背在身後,還能動的那只把煙灰缸連拉帶吐的扯出來,滿口的血。

瞿力啞著嗓子抽氣道:“我,我不知道,他來找小菡,要打她,老楚就讓安保就把他趕出去了。”他說話都是艱難的,但看陳猶匪動了動腿,扭曲的手就會神經質的抖。

陳猶匪看向邱秘書,讓他去外面找人去。門開了,瞿力爆發出喊聲,邱秘書楞住,忘了外面還有安保,頓時有人沖進來,然而男人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甚至還放松般點了下頭,把微松的袖扣卷了卷。

瞿力慌張的爬向一邊,“我要告你!要告你!你等著坐牢吧!”

陳猶匪看過來。

瞿力:“你敢在大晟對我動手,你就等著後果吧,你不是還打算明年結婚嗎,等著瞧吧,等你坐牢了看你還能不能……”

他話音在陳猶匪的一腳裏戛然而止。

安保沖上來,邱秘書擋不住,只能驚慌匆忙的喊:“陳總!”

陳猶匪轉過身,眼睛已經紅了,他接住了後面揮來的拳頭,狠狠一扭,把人提著衣服扔向瞿力的方向,頭撞在墻上,昏了過去。

邱秘書:“……”

瞿力:“……”

邱秘書重新出了去,這次把門慎重的關上。

瞿力滿臉汗混合著血,已經被打怕了。

辦公室裏香煙燃了,陳猶匪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來神情在煙霧裏片刻模糊,“我知道和李泰對接的是查小菡,這一塊兒我一直沒管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給李泰下套,利用他好幾次故意提供蓋公章的空白合同文本,那些資金原本就是你們賬上的,不是他挪用,是查小菡給他機會誘使他用在實業投資上。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他輕松的問,瞿力:“你,你有證據嗎?”

陳猶匪嘲諷道:“我歡迎你來告我。告不倒我你們就等著。”

瞿力:“……”

陳猶匪拉開門。

瞿力:“就算我們不告,你也要賠一大筆錢,你們的資金鏈早已經出問題了,李泰也一直瞞著你,兩個億,你有那麽多錢嗎!一開始我們只想剔除潛在風險,小菡說可以挖你過來,要麽你領著東泰加入大晟,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陳猶匪:“然後認命當一個小股東,拼死拼活替你們賣命?”

摔門離去。

淩晨的夜街上空蕩蕩,司機把車開到金融街附近,書令儀下車,不遠處秘書助理站在那裏等她。

半個小時前秘書助理用陳猶匪的手機接到了她的電話。

書令儀詫異半秒,就聽見那頭有玻璃破碎的聲音,秘書助理慌慌張張的喊她一聲,“儀,儀姐!”

書令儀:“陳猶匪呢?”

他們進去東泰裏面,員工已經下班,裏面開了盞燈,陳猶匪的辦公室門半掩蓋著,秘書助理回頭朝書令儀看一眼,又看向裏面,畏懼聲音顫抖的喊人,“陳總……”

書令儀皺著眉,直接推門進去,辦公室都是黑的,看不清人影,她打開旁邊開關,燈瞬間亮了。地上一片狼藉,在沒開燈之前黑暗中陳猶匪扶著額頭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現在陰影蓋住他的臉看不清他此時神情,桌上擺滿酒,有好幾瓶還是白酒。

她走近,陳猶匪才緩緩擡頭,他面容疲倦勉強帶著微笑,“你來了。”

來時書令儀已經從秘書助理那裏了解過今天發生的事。她知道今天李泰去大晟打了一架,後來被安保架出來了,陳猶匪去找過他,兩個小時之前去了大晟一趟。

“回家吧。”書令儀慢慢靠近,站在他身旁,環抱住他。

陳猶匪身上的酒氣濃郁,頭依賴靠在她腰上,閉上雙眼,就這麽和她擁抱著。

書令儀把他送上車,和秘書助理道謝。

她半扶半撐著完全成熟的年輕男人到床上去,陳猶匪帶著濃重的眷念叫了她一下,“寶寶。”

書令儀:“嗯?”她蹲在床邊給他拖鞋襪。

陳猶匪望著她,一直沈默。

書令儀讓他躺好,去浴室端了盆熱水來用毛巾給他擦臉擦身體。

當她要走時,陳猶匪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去,默默的望著她,喉結動了動。

書令儀躺上去,陪在他身邊,和他手握手目光始終溫和的看著他。

“什麽都沒了。”

“你有我。”她將他整個抱緊自己懷裏,就像抱住全世界,以母親哄小孩的姿勢,“我屬於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感覺到陳猶匪貼的她更緊,有一點微熱濕潤的東西落在了她皮膚上。

書令儀等陳猶匪睡著之後走到書房關上門才聯系上邱秘書。

“從大晟回到東泰之後,陳猶匪還發生了什麽事?”

邱秘書沒想到她那麽晚還沒睡,態度也有著與外表不符的冷靜。“陳總回來,著急團隊開了緊急會議,將開始到現在與大晟所有的相關合作都整理出來自查一遍。”

書令儀:“情況嚴重嗎?”

邱秘書長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書小姐,陳總或將面臨賠錢,申請破產的境地。”

書令儀:“……”

邱秘書:“東泰資金鏈出現問題,目前缺了很多錢,接下來就看陳總怎麽打算了。”

眼看高樓大廈頃刻崩塌,在金融街一夕之間的變化對許多人來說猶如家常便飯。陳猶匪不是最年輕的那個,卻是最有潛力和能力的那個。

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外面的月亮,書令儀情不自禁的皺眉,腦海裏關於他的畫面不斷的回放。

比起失敗頹喪。

她最想看到的,始終是他意氣風發。

然而,出乎意料的,青年並沒有展現出過多的和頹廢相關的一面。

他情緒平淡,清早醒來的及早,做了早餐,甚至還把衣服都裝進洗衣機裏清洗了,書令儀醒來找他時,他正在陽臺上晾曬衣服。

“醒了。”他低頭和她親了一下,繼續用撐衣桿往上掛。

書令儀:“嗯。”她凝視他現在的神情。

陳猶匪挑眉,“帥嗎?”

書令儀:“……帥。”

晾完衣服他把廚房裏煮好的粥端出來,讓書令儀過來吃,她還盯著他。

陳猶匪:“擔心我?”

書令儀咬了口他餵過來的饅頭,輕微的點了點頭。

陳猶匪沒去公司,只有公司重要的人聯系他,或者上門來找。

李泰一直過了好幾天才出現。

他去做了驗傷準備,帶回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準備。

李泰面含愧疚的過來,陳猶匪平靜的聽他道:“損失我也一並承擔吧,先終止業務,把錢歸位上。”

他去借錢了。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給書令儀按摩小腿,有手法且動作力道適宜。

他還是有變化。

青色的胡渣出來卻並沒有刮,眼神從犀利變得宛如一湖深潭,不過幾天之間,他似乎生生成熟了好幾歲,喜怒不流於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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