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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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來的早一點,點點涼意透過衣服竄進皮膚,班上大多人換了長衣長袖的校服。

只有年輕活力旺盛的男生還穿著短袖。

早晨冷的打了個哆嗦的書令儀在早課上從課桌裏摸出一顆糖,拆了糖衣放在嘴裏嚼著。

衣服穿少了,也許明天該在裏面加一件長袖的,她扯了扯衣袖,雙手環著,略帶取暖的意思。

走廊上因為打球而遲到,被班主任抓個正著的陳猶匪和賀天一被罰在外面站著,臨近期中還這麽放肆,成績好的特權也在這時候不頂用了。

賀天一手抵著墻問:“你和書令儀怎麽回事?”

從教室收回目光的陳猶匪皺眉,“什麽和什麽。”

賀天一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頭,“嗯,就是朱珠讓我問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她以前不是還會理你,最近都是躲著你?怎麽搞的。”

聽見“躲著”的字眼,陳猶匪眼皮動了動。

賀天一勸道:“我說,要是實在不行,就算了唄。她不是有男朋友麽。”

陳猶匪眼裏涼涼的。

下午的一堂閱讀課定在學校的閱覽室裏,正好給學生們繃緊的神經放松放松。

書令儀帶了摘抄好詞好句的本子,裏面夾著一封信,她正埋頭寫回信過去。朱珠在她旁邊極其小聲的說:“初中部的女生昨天和陳猶匪告白了,還對外說自己青春可愛比咱們高中部的都年輕,笑死人了好嗎,遲早有學姐教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書令儀手中的筆頓了頓,輕輕嗯了聲繼續寫字。

朱珠湊過來嫌棄的說:“給你男朋友寫信?什麽年代了發條短信不行嗎。”

書令儀笑笑,想起最後一條短信說的,“不行啦,他最近參加一個比賽,手機都被收走了。”

朱珠不可置信,“還收手機?”

書令儀:“嗯……他媽媽比較嚴。”

趕在放學前一節課,訓練回來的陳猶匪和賀天一終於出現了。

呼吸微喘,腦門上出現了些許薄汗。

最近他們一直在練球,上課時間不多,除此之外還會跑出去打球,但因為臨近考試,校隊的訓練也要結束了,之後上課的時間會越來越多。

書令儀已經習慣了偶爾看見他們出現在教室,現在回來聽見賀天一說訓練結束還有些訝異。

“哎書令儀你呢?”賀天一好奇的問。

教室後門的涼風吹進來,她縮了縮手,白凈的臉上有一縷紅,“時間改成二四練習了,等期末考試統考一次就結束了。”

陳猶匪看見她的手又往課桌裏摸去,熟悉的摸到一小包糖袋,是空的。

書令儀臉上出現淡淡的失落,舒了口氣起身拿著瓶子去接熱水。

等她回來時發現後座上的陳猶匪走到了教室後門,對擋著門口一角,因此關不上門的男生道:“讓開。”

對方正著迷的看一本雜志,見到是他吃了一驚,接著抱怨道:“室內空氣不流通的啊。”

陳猶匪冷冷道:“那你去外邊兒?”

男生慫慫的低下頭。

他走回來,書令儀眨了眨眼,猶豫著要不要說謝謝。

可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為了自己,還是不要太自作多情的好。於是只有嘴唇微微動了下,還是坐回了位置做自己的習題。

賀天一在旁看著兩人的情況,無奈的嘖了聲。

陳猶匪懶懶坐在椅子上,腳搭在前面的椅子的桿子上。

書令儀感受到了椅子的受重不一樣,皺了皺眉,回頭對他道:“陳猶匪,你的腳。”

陳猶匪看過去,“它怎麽了。”

書令儀:“踩在椅子上了,太重了。”她柔柔的語氣說道,就像軟綿綿的糖,叫人多受用啊。

陳猶匪慢騰騰的哦了聲,收回腳。

大家相安無事,過著最是平凡不過的學生生活。

課桌裏常備的糖又添了進來,書令儀摸出來一盒和她買過的都不一樣的糖盒。

“誰送的?”朱珠扶了扶眼睛,感興趣的問。

書令儀搖頭,藍白色的糖盒有點沈,中間有個透明的位置,能看見裏面裝的糖類。好像是散裝糖然後被放在這個盒子裏的,有她熟悉的牛奶糖,還有其他口味,還有白巧克力,太妃糖等。

兩人回頭看看一個趴著,一個奮筆疾馳的男生。

賀天一忙著趕作業,快速道:“不知道,沒看見,問匪哥。”

他抖了抖腿,額外的問朱珠一句,“你也想要嗎,想要我去給你買。”

“收買我?想的美。”

要問的人趴在桌上睡覺。

書令儀也不太確定,捧著盒子喊他。

直到她微涼的手輕輕推了他一把,陳猶匪才擡頭,睡眼有些惺忪,目光不覆平常那麽銳利。

他看上去有點累。

書令儀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打擾他,陳猶匪下一瞬間目光恢覆清明,掃到她手裏的糖盒。

“不好吃?”他問。

書令儀:“是你買的嗎?”

陳猶匪神色坦然。

“多少錢,我轉給你……”

陳猶匪盯著她的眼睛不說話。

書令儀心中忐忑,舉著糖盒說:“我不能白拿你的,給你錢好不好。”軟軟的透著輕輕的請求。

陳猶匪唇角動了動,“不好。”

書令儀把糖盒放在他桌上,“那我不能收這個。”

賀天一作業抄不下去了,勸道:“收下唄書令儀,咱們匪哥昨晚上跑了大整個商場,才找到你吃的那種進口奶糖……”

啪。一本丟向賀天一。

陳猶匪坐直了身體,從無精打采變的富有侵略性,道:“給你了就是你的,不要就丟掉,隨你。”

朱珠扯了扯書令儀的衣服,扭頭道:“陳猶匪,你入`團`申請書還沒寫,交不交?”

高大男生似乎才想起來有這麽回事。

藍白色糖盒往前推了推,下顎上揚,他說:“讓她替我寫,交換。”指了指糖盒。

朱珠看向書令儀,被弄的沒脾氣的女生看著他,忍氣吞聲的小媳婦般,意外有幾分可憐。

糖盒在放學的時候又被塞回書令儀的課桌裏。

走廊上來找陳猶匪的女生漸漸少了。

當初時不時過來要約陳猶匪出去的學姐也不再來了。

朱珠向賀天一打聽,得來他狡黠的笑,“你怎麽不關心關心我?”

“你不說就算了,我去問李安。”

賀天一雙手枕在腦勺後道:“這麽損面子的事怎麽能隨便告訴你啊。”

朱珠顯然懂的更多,鏡片有的眼神明了,她點頭,“讓你們平時那麽騷包,沒哪個女孩兒會喜歡招蜂引蝶不安於室的男生。”

賀天一:“……你的思想很危險。”

除去陳猶匪主動問書令儀有沒有男朋友那次,之後也沒有再和她提及過。

交集僅限於教室,平平淡淡的,卻又如伺機而動的狩獵者,在等著某個時刻。

賀天一把朱珠找他打聽的事情和他說了,陳猶匪把煙丟在地上,腳底碾了碾。“招蜂引蝶,不安於室?”

賀天一無辜臉。

“書令儀也這麽想?”

賀天一預感不妙,咳了一聲,“嘿,這不是一直咱們對外樹立的形象嗎,校霸要沒緋聞女友,聽起來像話嗎?要被人看不起的好嗎!!”

“那是你。”陳猶匪冷眼看他。

一夥高大的男學生背著書包往外走,約好一起在網咖放松放松。

“不是要去電玩城嗎?”

李安:“玩那還有什麽意思,有點逼格好嗎。爸爸帶你打野不好嗎?”

章揚:“好嘞孫子。”

聽他們扯淡,陳猶匪走到一半說道:“你們先去。”

“哎,怎麽了?”

“回去拿東西。”他轉身往回走。

陳猶匪單肩背著書包,一手插`著褲袋慢慢的經過學校操場,正要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不經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和一個陌生的男生在一起在說話。

花壇旁的草木將他們的身影半遮半掩,沒有發現他的走近。

陳猶匪聽見書令儀的聲音,“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呢?”她頓了頓,還是很柔和的語氣說道:“可以給我打電話嗎,我也會很想你。”

安嶠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安慰,“等我完成夢想就回來,只要有空我都會聯系你。小課本,替我向爸爸問好。”

書令儀嗯了聲。

安嶠眼裏有著心疼,將她摟緊懷裏,“等你假期有空,我把你接到海市去,好嗎?”

書令儀搖頭,擡起溫柔的笑臉說:“這樣會打擾你,而且舞蹈劇院會很忙,聽說不是進去了就萬事大吉,每個月都會考試,沒有通過就會被趕出來。”

安嶠好笑的搖頭,溫潤迷人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怎麽會?”

書令儀忍不住卷起唇角,笑中帶淚道:“總之,你去實現夢想,帶回驕傲,我等你榮歸故裏。”

安嶠看著她,重重的點了頭。

“小課本,我走了別哭鼻子。”

書令儀沈陷在一股憂傷又高興的覆雜心境中。

為了哄她高興,安嶠推遲了回家的時間,卻也不好一直待在校園裏,於是和她一起離開這裏。

起身走出花壇位置時,卻與後面的高大少年正面對上。

陳猶匪盯著濃黑的睫毛變的濕漉漉,鼻頭微微紅的女生,目光從書令儀挪到她身旁的人身上。

對方年輕,卻又不像和他們一個年紀的。

“怎麽回事,你男朋友?”他冷漠的掃了安嶠一眼,問書令儀。

這突如起來擋在他們面前的少年有著出色的外表,安嶠察覺到書令儀和對方之間微妙的氣氛,擰著眉頭,浮現出疏離的微笑道:“你是令儀同學嗎,你好,我叫安嶠。”

陳猶匪並不搭理他,走近一步問書令儀,“你怎麽了。”看見她微紅的眼角,臉色看起來有些黑了。

安嶠見此有些意外和明了。

書令儀沒想到會碰上陳猶匪,不知道他剛才聽到多少,但她心情不好,胡亂點了點頭。

“我們先走了,再見。”她和安嶠握著手往校門走。

身後,陳猶匪神色晦暗的看著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

路上書令儀心緒混亂的想著剛才陳猶匪看過來的那一眼,黑眸裏閃過慌張,很是嚴肅的看著自己。男生平時的表情變化很少,有一股懶散卻清貴的奇異氣質,做什麽都透著股勝券在握的勁兒,今天還是第一次見著他眼裏的情緒。

安嶠扶著她的肩膀不讓她撞到行人,“令儀,在想什麽?”

書令儀喃喃道:“沒什麽啊,你要吃什麽嗎?”

安嶠:“你這樣我會很苦惱啊。”

看她小鹿般單純溫柔的樣子,安嶠無奈道:“算了,我不在如果有男生找你,就按照我們約定的來哦。”

書令儀答應,接下來的時間裏卻還是會小小走神。

夜晚市內的燈光溫暖了行人,長安街的繁華景象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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