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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幸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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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幸福

紀溪沒急著說話,只是把程諾往懷裏帶了帶,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程諾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說她已經習慣把那些東西壓下去。沒一會兒就自己緩過來,從紀溪懷裏擡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好了?”紀溪低頭看她。

程諾嗯了一聲,又要往她懷裏鉆。

紀溪沒讓,捏著她下巴把她臉擡起來,“既然讓我來決定,那是不是該和我說一說你家裏的事呢?什麽都不知道,我也很難下決定,寶寶。”

從紀溪的角度出發,家人永遠是最親近的人,彼此之間是不會有仇怨的。

但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這麽幸運。

她需要知道,程諾的家人究竟對她做了什麽事,然後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聽到她這麽說,程諾眼神開始飄忽,無意識地咬著下唇,神情裏透露著抵觸。

紀溪松開她的下巴,轉而揉著她的腦袋,耐心地等待著她的答覆。

“……她們對我不壞,但也沒有很好。”

程諾再次靠回紀溪的懷裏,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頸窩,聲音很低:

“就和大多數父母一樣。”

程諾沒有辦法和紀溪細說自己的經歷。無論紀溪是什麽反應,她都無法接受將自己厭棄的過去重新帶到陽光下,拆分開來,供人品鑒。

知道這已經是她能說出的全部,紀溪沒有再逼問,圈緊她的身體,低頭輕啄著她,“這樣啊,那讓姐姐想想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朱唇半啟,程諾闔著眼,放縱自己沈溺在紀溪的氣息中,心底晦澀難言的隱秘逐漸淡去,只剩下輕柔酥麻的歡愉。

“……嗯。”

紀溪將熟睡的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

來到書房,她給許慕情發了個消息,得知對方剛午睡起來,紀溪撥了個電話,把這件事粗略地說一遍,詢問她的意見。

“……她從小就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初中開始寄宿,上大學之後就沒怎麽回家……按理說,她這種情況對親人的眷戀不深。只要你不冷落她、讓她感到落差,不回去過年,她也不會有多難過。”

許慕情正在護膚,建議她可以攔截程諾家裏的消息,讓程諾別想起來這事就行。

紀溪把玩著桌上的擺件,眼神暗了幾分,語氣如常:“我感覺她心裏還是惦記父母的,要是我跟她回去過年,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許慕情動作一頓,“別挑除夕,到時候姥姥生氣了,她不好過。”

紀溪笑了笑,“舅媽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夾在中間為難的。”

“你不會在擔心她父母不喜歡你吧?”許慕情回過味來,“亂想什麽呢。她家裏人要是讓你不自在,就回來,聽到了嗎?”

雖然想不到什麽人能對紀溪不滿意,但許慕情還是多說了兩句,就怕她腦袋發昏、在外面受氣。

紀溪連連保證,這才讓許慕情安心。

掛斷電話後,紀溪在辦公桌前踱步,時不時拋一下手裏的貔貅。

很快,她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晚飯後,兩人照例在健身房裏鍛煉。

“寶寶,把你父母接過來過年怎麽樣?”紀溪遞給她幹凈的毛巾,順便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樣你既可以見到她們,也不用回到不想去的地方。”

而且這是她的主場,人初到一個陌生環境總會下意識依賴親近的人。

紀溪從許慕情口中大致拼湊出程諾幼時的經歷。在這裏,能讓程諾面對她的父母時始終處於上位,不需要過多言語,熟悉的環境就足夠她在父母面前泰然自若。

當然,如果在相處過程中,她們還是讓程諾傷心了,紀溪會讓她們體會到孤立無援的滋味。

程諾擦汗的動作頓住,她擡頭看向紀溪,後者始終溫柔淺笑。

“可以嗎?”

“當然,只要你願意。”紀溪彎下腰把人抱起來,摸了下她汗津津的後背,腳步穩健,“今天想要什麽獎勵呀?”

為了調動她的積極性,紀溪和她約定,只要每天完成計劃,紀溪就會滿足她一個條件,什麽都可以。

“別,都是汗……”

剛運動完,一身的汗,程諾不想讓她親。但下一刻,她又自己貼上去,親了親紀溪,“我想幫姐姐洗澡……”

望著她薄紅的臉頰,紀溪輕笑著,吻了下她的鼻尖,“好,那就辛苦寶寶啦~”

程諾也笑了,雙臂收緊,整個人緊緊貼在紀溪身上。

關於程諾父母的事,就這麽定下了。

……

除夕那天兩人回到老宅。

這是程諾第一次在紀家過年,她原本緊張的心情在收到長輩們給的紅封後變為驚喜。

“姐姐!給你!”

程諾雙手捧著那四個紅封遞給紀溪,兩頰因為激動泛起紅暈。

客廳裏只剩她倆,紀溪長臂一舒把人勾進懷裏,“給你的壓歲錢,我怎麽能收?”

紅封擋在兩人之間,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黑眸,程諾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沒想過姥姥她們會給我壓歲錢,連姐也給了……我想給你嘛,你幫我收著好不好?”

這是紀家人徹底接納她的標志,她要好好留存。

紀溪被她的話逗笑了,垂眸看著她捧著紅封愛不釋手的模樣,起初只覺得她可愛,慢慢地又溢出幾分心疼。

“好,姐姐幫你收著。”環著她的腰身,紀溪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寶寶,以後每年你都會有的,姐姐也給你,好不好呀?”

程諾彎起眸子,“好呀,謝謝姐姐~”

隨著煙花在夜幕中綻開,新年的鐘聲敲響,程諾倚靠在紀溪懷裏,牽起她的手,看著中指上那枚戒指,眼裏流露出幸福的笑意:

“新年快樂,姐姐!”

“新年快樂,姐姐希望寶寶每天都能開心。”

……

初二,紀溪讓人把程諾的父母接過來了。

在紀溪派人去接程諾家人時,程諾拽著她的衣服,神情別扭地讓她只接父母就可以了。

紀溪也沒多問,讓弟弟留在家,有專人照顧。

當程惠和趙鑫踏進這棟房子,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那種想掩飾卻怎麽也藏不住的震驚。

在看到穿著家居服姿態閑適的程諾後,兩人的眼神變得覆雜。

將近四年沒見,程諾的樣貌和記憶中沒有太大變化,但給程惠的感覺卻是天差地別。

看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程惠忽然覺得心口有些悶,那股思念之情也淡了幾分。

客廳裏,03 已經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程惠和趙鑫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水晶吊燈移到落地窗外的院子,又從院子滑回來,最後落在茶幾上那套看起來就很貴的茶具上,不知道該不該碰。

“阿姨、叔叔,請用茶。”紀溪擡手示意,同時捏了下程諾的手心。

趙鑫端起杯茶,抿了一口,沒嘗出什麽味,只知道點頭,“好茶,好茶。”

程惠在一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別這麽局促。

程諾坐在紀溪旁邊,垂著眼沒說話。從進門到現在,父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秒——她們忙著看這棟房子,忙著應對紀溪,忙著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不是說想她嗎?那為什麽見到她,沒有抱抱她?

紀溪察覺到她在生悶氣,停下和程惠她們的對話,讓 03 招待兩人,牽著程諾的手起身離開。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趙鑫走到 03 身邊,目光驚奇地打量著,“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沒想到真有這麽智能的機器人,長得跟真熊貓一樣。”

“請不要亂摸。”03 躲開他的手,機械音平板無波,但躲開的動作堪稱靈活。

剛才發生的事她都看在眼裏,小主人不高興,主人也會不高興——03 討厭讓主人不高興的人。

趙鑫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來,幹笑兩聲,“這機器人還挺金貴。”

程惠沒理他,目光追著程諾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但趙鑫四處轉了一圈後,坐回程惠身邊,嘆了口氣,“她上大學之後就沒聯系過我們,也不知道她這個對象是什麽時候談的,家裏是做什麽的,這麽有錢……這種人家,我們家怎麽攀得上?”

程惠看向二樓的欄桿,眼神覆雜,“是啊,除了剛進門那聲‘爸媽’,那孩子就沒開口說過話,也不知道她在這裏過得開不開心……”

兩人感嘆了幾句,沒過一會,趙鑫被 03 做菜吸引了註意,拉著程惠站在廚房外觀看。

程惠看了一會,給趙耀武打去視頻,讓他也看看。

趙耀武也是頭一回見機器人,哭著鬧著要爸爸媽媽回來接他過去,他也要去姐姐住!

“……寶貝聽話,爸爸媽媽下次再帶你來,中午要乖乖吃飯,知道嗎?”

“別哭了兒子,這是你姐家,你想什麽時候來都行!”

剛被紀溪哄好,下來準備和父母聊聊天的程諾,聽到這句話後,扭頭就走。

紀溪又追了上去。

頂樓,程諾坐在椅子上,盯著虛空處的某點不說話。

紀溪在她身邊坐下,沒急著開口,只是把她的手握進掌心。

程諾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

頂樓的風有些大,吹得她的發絲有些淩亂。紀溪擡手替她攏了攏,被她偏頭躲開。

紀溪也不惱,收回手,安安靜靜陪她坐著。

遠處有零星的爆竹聲傳來,大概是哪家孩子在偷玩煙花。

過了許久,程諾才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她們根本就不想我!也不在意我過得好不好!我就在這裏,但她們只顧著跟你說話!現在又在和她兒子打視頻!她們一家三口過得真好,過得真好!——”

程諾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她抓著頭發,情緒逐漸崩潰:“明明我都讓他留在家裏,為什麽還是不行?!他是傻子嗎,為什麽吃飯還要人提醒!為什麽到哪都離不開他?!煩死了!煩死了!!”

紀溪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掰開,把人抱進懷裏,揉了揉她的頭發。

程諾掙紮了一下,沒掙開,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恨死他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媽剛懷上他,家裏的房子就裝好了。他可以在城裏上學,他能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他有好多玩具,爸媽還會帶他出去玩,他什麽都有!他什麽都有!!”

紀溪感覺到肩膀處濕了一片,輕拍著她的後背,靜靜地聽她傾訴。

“我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媽抱著他說,他姐姐有出息,等他長大,他姐姐什麽都會幫他——”

程諾忽然擡起頭看著紀溪,眼角滑落一滴血淚,她咬牙切齒道:“我幫個屁!”

“我恨死他了!要是沒有他,我就不會去大伯家借宿,我就不會——都是因為他!我恨死他了!紀溪!我恨死他了!!他怎麽不去死啊!!”

看著眼前逐漸癲狂的女人,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咒罵,紀溪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柔和,再次把她抱進懷裏:

“沒關系的,如果恨他,會讓你的心裏好受些,那就繼續恨;如果他消失,能讓你開心,姐姐會去做的。寶寶,沒關系的,哭出來就好了,沒事的……”

可紀溪的安撫並未讓她的心緒平覆,反而又哭了起來。

“我不記得……”程諾推開椅子,爬到紀溪身上,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可是……我根本不記得他的樣子……”

關於弟弟,程諾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她高考前那個晚上。

穿著卡通睡衣的小孩,往她手裏塞了兩顆糖,說完從手機上學來的吉祥話後,抱了她一下,然後害羞地跑回房間。

他現在長高了還是長壯了?和她長得像嗎?還是那麽容易害羞嗎?

程諾不知道。

她已經太久沒見過他。

只是有些情感必須要找到一個容器承載,否則會把程諾逼瘋的。

風輕了些,懷裏的人也哭累了,趴在紀溪肩頭,小聲啜泣。

紀溪抽出紙巾,幫她擦拭著臉上的痕跡,信息素始終包裹著她,“她們讓寶寶失望了對嗎?”

蹭著她,程諾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睫。

紀溪明白了她的意思,親親她,隨即通知 03 送客。

看到程諾驚訝的目光,紀溪彎起眸子,調整一下姿勢,讓人躺得更舒服些:“別擔心,會帶她們吃完飯再送回家的。下次什麽時候想見她們了,姐姐再把她們接過來。”

“可、可是這樣做,她們會生氣……”今天還是過年。

“你不需要考慮這些,寶寶。”

細密的吻落在她的眼角、鼻尖、唇上,紀溪抱著她輕輕晃著,聲音極其溫柔,說出來的話又異常蠻橫:

“她們的意願不重要,只要這件事能讓你開心,只要這件事我能做到——寶寶,人的一生很短,不要去為一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費精力。”

說完這些,紀溪看著有些呆楞的小孩,眼神又柔軟下來:

“她們生了你,但沒有照顧好你,是你把自己養大,是我把你養好的。”紀溪的指腹按在她唇角,把那裏咬出的痕跡揉平,“所以從現在開始,試著把你對她們的感情,轉移到自己或者我身上吧。”

第一次聽這種話,程諾沒反應過來,“她們養我了,給錢了……”

“那我加倍還給她們。”

紀溪吻去她眼角的淚珠,不許她再想這些事。

程諾安靜地躺了一會,在紀溪準備抱她下去吃飯時,程諾忽然仰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姐姐,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紀溪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就養你一個,慣壞就慣壞。”

程諾終於笑了,眼中淚光閃動。

……

說服程諾把家裏的事全權交給自己處理後,紀溪讓人去查了程諾的大伯。

她清楚地記得,程諾情緒失控時提到了這個人,而且她很顯然隱藏了什麽不想讓紀溪知道的事。

雖然答應過程諾,不會私自調查她的過往,但她的狀況讓紀溪很憂心。

不能等到所有事都冒出頭再去解決。

大不了等處理完了,她再去和程諾坦白,征求她的原諒。

紀溪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在她知道程諾隱藏了什麽之後,她明白,這件事只要程諾不主動告訴自己,她就得一輩子裝作不知情。

某天晚上,程諾發現紀溪格外動情。兩人擁抱著彼此,直到過量的歡愉讓身體再也無法負擔。

陷入昏睡前,程諾隱約聽到了紀溪的聲音:

“寶寶,都過去了……姐姐都處理好了……以後要開開心心的……”

程諾沒有去想她口中的“處理”是什麽,只覺得紀溪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心。

……

在領航者工作兩年後,程諾升職了,也有了另立門戶的心思。

紀溪得知後大力支持,不僅幫她分析了市場行情,還帶著她跑了幾趟相關部門,認個臉的同時,把註冊公司的手續一一理順。

兩人都登記結婚了,她的事也是紀家的事,在生意場上,許知秋也幫了她許多。

程諾很感激,想要答謝她,紀溪得知後,堂而皇之地搶占了姐姐的功勞。

美其名曰都是一家人,謝她也是一樣。

程諾抱完她之後,還是找了個機會給許知秋送了份謝禮。

“姐,這是艾琳娜教授的私人聯系方式,還有她的喜好。”

許知秋挑起眉,很滿意這份謝禮。

又是一年春節,除夕過後,偌大的老宅只剩下她倆,其餘人都有安排。

兩人去四季城裏玩了一天。吃完晚飯後,紀溪提議去泡個溫泉,舒緩一下肌肉。

程諾欣然應下。

在淋浴間沖洗過後,程諾準備換上泳衣再進去,但一擡頭就看見紀溪披件睡袍笑瞇瞇地盯著她。

程諾看著那熟悉的□□,有點氣血上湧,“不換泳衣嗎?”

她記得第一次和紀溪游泳的時候,紀溪告訴她,女性的身體構造更容易受到傷害,在外玩一些水上運動時要做好防護。

“那是在外面。”紀溪赤腳走到她面前,擡手勾住她肩上的吊帶往下拉,“家裏的是活水,每天都有人消毒,很衛生~”

“……你把衣服系好再說話!”

“喲現在不好意思了?平時也沒見你少摸啊,看看——牙印還沒消呢!”

最後程諾剛穿好的泳衣被紀溪扒下來,這個壞心肝的連件睡袍都不給她拿,兩個人裹在一起滾進湯池裏。

兩人靠坐在池邊,肩膀貼著肩膀,扭頭就能看見對方被霧氣熏紅的臉頰。

旁邊栽種的梅樹四季常開,空氣中暗香浮動,水面上漂浮著新鮮的花瓣,隨著池水被波動,兩人身上也沾了幾片。

紀溪從托盤裏拿了幾顆葡萄,胳膊撐在池壁,那抹朱紅也在程諾的視線中上移。

看了眼身上黏著的花瓣,紀溪微微蹙眉,鳳眸看向一旁呼吸不穩的人:

“好難受啊,寶寶,幫幫我~”

程諾淌著池水來到她身前,吐氣如蘭,將那惱人的花瓣從愛人身上撥開。

“真棒~”

挑起她的下巴,紀溪咬著一顆葡萄,俯下身,“獎勵你的,乖寶寶~”

舌尖嘗到清甜的汁水便不滿安居一隅。

紀溪兩指壓在她的頸側,感受著她逐漸加快的脈搏,那雙鳳眸也染上紅意:

“寶寶,好像又有花瓣黏上來了……”

“這次在下面一點……”

掐住她的腰身,程諾一邊找尋著那脆弱的花瓣,同時手臂發力,將人從池水中抱起。

池邊鋪的是岫玉,觸體生溫。

紀溪半個身子躺在上面,冷玉漸漸被暖熱,芙蕖於雪巒上初綻。

……

兩人躺在竹椅上歇息,池水不能再用了。

吃飽喝足的紀溪眉眼間都透著饜足,摟著程諾,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兩人開始聊一些瑣事,和近期發生的趣事。

“……姐姐,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淩琦嗎?我跟她認識快三年了,她人挺好的,對我也不差,我也能感覺到她不止想和我當上下級。”程諾趴在她的心口,輕聲說著,

“但是我們現在真的能做朋友嗎?”

在程諾看來,身邊大多數人都是奔著紀溪、奔著紀家才圍上來的,就算是只為了她,那也是為了她手裏的權力,和她本身沒有關系。

她也很難相信,真的會有人拋開一切,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聞言紀溪笑了兩聲,知道她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當然可以啊。”撫摸著她的手臂,紀溪耐心地開解她,“既然你也覺得她很好,那再進一步又有什麽關系呢?哪怕她真的只是貪圖權勢又怎樣?你需要友誼、想從她身上得到情緒價值,她恰好可以滿足你,這不就夠了嗎?”

程諾安靜地聽著,紀溪繼續說:

“人的感情不純粹,真心也會瞬息萬變,但只要你擁有的那一刻,你為此感到開心,這就夠了。寶寶,我知道你做事喜歡三思而後行,但有些事,想得越多越困擾。你現在有了試錯的資本,不妨大膽些。”

紀溪說完這些話,懷裏人安靜了許久。

等到程諾把她的話消化完,忽然翻身壓在她身上,臉頰輕輕蹭著她,含糊地叫了什麽,紀溪沒有聽清。

“什麽?”

程諾仰起頭,黝黑的眸子裏滿滿的依賴和信任,她小聲地、清晰地喚了一聲:

“媽媽。”

不等紀溪做出回應,她又害羞地把臉埋進她的懷裏。

回味著那個稱呼,紀溪的眼神從最初的怔楞轉變為甜蜜,心臟慢慢變得柔軟,仿佛有一汩暖流流經全身。

她抱緊懷裏害羞的小孩,一個不含情欲的吻落在她的發間:

“Maman t’aime toujours, mon petit chou.”

(媽媽永遠愛你,我的小卷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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