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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幸福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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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幸福上

那件事後,兩人仿佛回到了熱戀期,彼此的目光總是黏稠,空氣中都飄著膩人的甜絲。

程諾依舊早出晚歸,但她會要求紀溪每晚都去接她,不管多忙都要。

回來之後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把事都憋在心裏,就算在工作上受了一點小委屈,她都要和紀溪抱怨,讓紀溪把她哄好了才肯吃飯。

程諾如紀溪所希望的,變得更加黏人、嬌氣,像是要把過去一年裏“獨立”欠下的債,連本帶利地全討回來。

如果是以前,她會擔心自己這樣會不會太折騰人、讓紀溪感到分身乏術?

但從那件事後,程諾明白,紀溪並不像她想象得那麽沈穩持重——她也會感到不安,她也需要自己的關心。

程諾不會因此認為她不夠堅強,只會覺得她更加可愛。

紀溪則照顧著她的一切瑣事,甘之如飴。

關於程惠給程諾報信的事,她的出發點是好的,也沒鬧出什麽大事,兩人誰也沒計較。

空閑時,程諾跟程惠解釋了上官文竹和紀溪的關系,讓她別再亂想。

可沒成想,這一說,倒讓程惠更憂心。

家境相當,自幼相識,比紀溪大幾歲但還沒有對象……程惠看著面前正在和紀溪發消息的女兒,勸告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最終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

程諾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程惠是在關心她。

但她並沒有和程惠解釋,她和紀溪之間的感情。

因為程諾知道,她無法理解。

所以程諾換了個方式讓她安心。

“媽媽,還記得趙耀文嗎?”

程惠一楞,看著那雙平靜的黑眸,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怎、怎麽突然提他?”

“紀溪幫我解決了。”程諾的聲音很輕,眼角帶著笑,“在我跟她說了哪些事後,她沒有告訴我‘沒關系,那不重要’,她很在意我的感受。”

“她幫我處理了一切。”

盡管程諾說的很隱晦,但程惠還是猜到了趙耀文的下場,臉色有些發白。

不等她開口,程諾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站定,“媽媽,你會出現在這裏,也是她做的,對吧?”

程惠咽了口口水,“嗯,她拿錢給你爸……”

“那你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就好了。”

程諾打斷她,對那些原因毫不在意,“在這裏不好嗎?這一年的花銷都抵得上你前輩子賺的所有錢了,你不需要再辛苦地伺候誰,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行……”

淡淡的柑橘香混合著草本清香拂面而來,程惠被她輕輕摟進懷裏,比女兒的體溫先一步傳來的是耳邊的呢喃:

“只做我的媽媽。”

程諾離開後,程惠依然在恍惚。

她細細品味著女兒最後那句話,想要弄懂程諾的意思。

但想來想去,程惠卻覺得這句話沒什麽意思,只是讓她做一個母親。

又或者說,讓她扮演好程諾心中母親的角色。

這場演出的期限——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刻。

……

程諾這段時間的變化不光被紀溪看在眼裏,許知秋也感覺到兩個妹妹相處時,比從前更融洽了。

有次家宴散後,在她媽帶著程諾和幼崽去泡溫泉的時候,許知秋多嘴問了句。

紀溪也沒瞞著,把那點事全告訴許知秋,末了,還特別得意地添了一句:“雖然她跟著你學,但在她心裏,最崇拜的人還是我。”

“難怪前段時間讓你辦個事,都要三催四請……”

搞清楚其中門道的許知秋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大小姐,當初不是你硬要把人往我這邊塞嗎,現在又吃哪門子飛醋!”

“我不管,誰讓你占用她那麽多時間,我和小寶一天都見不到她幾回!”

“你再胡攪蠻纏?!”

“略略略~”

許知秋被她氣笑了,擡腿就是一腳!

紀溪靈活閃避,臨走前還不忘朝她做個鬼臉。

許知秋深呼吸平覆好心情,決定這一周都讓程諾留下來加班。

在許知秋的高壓教育下,程諾來年三月成功畢業。

同年十月,由她牽頭、紀溪出資創立的星火科技順利上市。

自己做老板的感覺果然不一樣。從許知秋那學到東西足夠程諾應付生意場上的往來,更別說她身後還要紀溪撐腰,公司成立以來,幾乎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

經過這三年,程諾也不像從前那樣執拗。

借東風借東風,有力不用是傻子。她這一生註定和紀溪綁在一起,有些事不需要再糾結。

公司上市後,進入了相對平穩的發展期。程諾將更多日常運營交給成熟的管理團隊,自己則把精力投向具前瞻性的戰略布局和產品創新上,同時也有了更多時間陪伴家人。

其中最高興的當屬紀溪和幼崽。

幼崽已經三歲了,模樣簡直和紀溪小時候一模一樣,嘴巴甜甜的,把家裏的長輩哄的心花怒放,就連一向嚴肅的紀景盛,也舍不得對她冷臉。

這就導致幼崽變得無法無天起來。

紀溪陪她的時間最多,每次試圖教育她的時候,這個小人精就會爬到她身上,抱著她的腦袋,小嘴巴一下接著一下親她的臉,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

“媽咪,我不是乖寶寶嗎?”

“……是,但是你不可以那樣做。”紀溪試圖掙紮。

“媽咪,我愛你哦~”

“我也愛你,但是……”

“mua~”

“……”

紀溪掙紮失敗,把重擔交給程諾,畢竟程諾在幼崽心裏還是蠻有威信的。

程諾表示沒問題,但一轉頭看到縮小版的紀溪,什麽重話都說不出來。

幼崽似乎知道媽媽抵抗不了自己,小腦袋在程諾懷裏蹭個不停,眨了眨和紀溪如出一轍的鳳眼,聲音糯糯的:

“媽媽,安安想你啦,你有沒有,想我呀~”

“……想,媽媽特別想寶寶。”

媽媽們在教育幼崽這件事上一敗塗地。

兩人看著活潑可愛的女兒,心想孩子還小,也不急這一時。

但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在兩人心中敲響警鐘。

那次紀溪帶著她去兒童樂園玩,低頭的功夫,她就把一個小孩推倒在沙灘上,小手叉著腰,沒有一點歉意。

紀溪心裏咯噔一下,趕忙上前把小姑娘扶起來,摁著還不服氣的幼崽跟對方道歉,同時讓助理和對方家長保持聯系,如果孩子受傷了,隨時聯系她。

回來的路上,幼崽還不服氣,“是她先搶我的鏟子,我才推她的!”

已經看完完整監控的紀溪糾正她,“是她先拿到公共區域的鏟子,然後你走過去直接從她手裏搶,她不給,你推了她。”

“哼,”幼崽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我喜歡她手上的,我就要!”

聞言紀溪眉頭微蹙,把人放到地毯上,半蹲下來,和她視線齊平:

“安安,如果你想要小姐姐手上的鏟子,你應該先詢問別人可以不可以給你玩一會,而不是直接上手搶。”

03正端著下午茶準備過來,看到這場景,轉了個圈又溜回廚房。

客廳裏,一大一小兩個人正僵持著。

安安聽到紀溪的話,小嘴巴撅得更高了,鳳眼裏滿是不解和委屈:“可我就是想要那個鏟子!為什麽不能拿?在家裏,我想要什麽,姥姥們還有媽媽和媽咪都會給我的!”

孩子的邏輯簡單,卻讓紀溪心裏的擔憂更甚。

過度的寵愛和輕易的滿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讓安安滋生了“我想要就必須得到”的霸道心態,這太危險了。

“安安,聽媽咪說。”紀溪的聲音放得更緩,“在家裏,大家愛你,願意把好東西分享給你。但外面不是我們的家,樂園裏的玩具是給所有小朋友一起玩的。我們每個人都要遵守規則,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去搶別人的,更不可以推人。”

她握住安安的小手,看著她:“推人是不對的,會讓別的小朋友摔倒,會疼,會難過。就像如果有人突然推你,你會不會疼,會不會難過?”

安安想象了一下,小臉皺了起來,但還是嘴硬:“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要嘛……”

“想要,可以有很多種辦法。”

紀溪耐心引導,“你可以等小姐姐玩完了再去拿;也可以拿你手裏的玩具去和她交換;或者有禮貌地問她:‘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玩這個鏟子嗎?’不可以使用暴力,這樣安安就會變成不討人喜歡的壞小孩。”

安安似懂非懂,但“不討人喜歡”幾個字顯然觸動了她。她喜歡被所有人喜歡和誇獎。

“我、我不是壞小孩!”安安揪著自己的衣服,別別扭扭道:“我道歉了,媽咪不可以不喜歡我……”

看著女兒開始掉眼淚,紀溪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媽咪沒有不喜歡安安。”紀溪放柔了聲音,把她抱到腿上坐好,“媽咪永遠都愛安安。但是,你做錯了事,媽咪要教你改正,這才是真正為你好。你道歉了,這是承認錯誤的第一步,媽咪很高興。但是,做錯事除了道歉,有時候還需要接受一點小小的懲罰,讓你記住,下次不能再犯。”

“懲罰?”安安緊張地抓住紀溪的衣襟。

“嗯。”紀溪點頭,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從今天開始,這周你不能看動畫片,也不能去兒童樂園。”

安安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眼淚又要湧出來:“不要……媽咪……我知道錯了……能不能不罰……”

“不可以哦。”紀溪擦掉她眼角的淚,又親了親她的臉頰,“說好的事情就要做到。安安要做乖寶寶,還是壞小孩?”

安安看著紀溪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次撒嬌耍賴也沒用了。她癟著嘴,委委屈屈地點頭:“……乖寶寶,我要做媽咪的乖寶寶。”

“真乖。”紀溪親了親她的額頭,“那我們拉鉤?這一周,安安要遵守約定,做一個說話算話的好孩子。”

安安伸出小拇指,和紀溪勾了勾,小聲說:“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晚上,程諾回到家,已經從紀溪那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及處理結果。

她看到女兒蔫蔫地坐在沙發上,不像往常一樣撲過來,又心疼又欣慰。

她沒有立刻去哄,而是先和紀溪交換了一個眼神,才走到安安身邊坐下,“寶寶,今天的事,媽媽都知道了。你現在心裏難過嗎?”

安安靠進程諾懷裏,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媽媽,我錯了……我不該推人……媽咪罰我一周不能看動畫片,不能去游樂場……”

“那你覺得媽咪罰得對嗎?”程諾輕聲問。

“……對。”安安小聲承認,“我做錯了。”

“嗯,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程諾摸了摸她的頭發,“媽咪罰你,不是不愛你,正是因為太愛你了,才要教你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規則,我們要學會尊重別人,遵守規則,這樣大家才能一起開心地玩。寶寶明白嗎?”

“明白了……”安安摟緊程諾的脖子,黏糊糊地要親,“媽媽,我以後會乖乖的,不搶東西,也不推人了。”

程諾親親她的小臉,柔聲道:“媽媽相信寶寶……”

晚上,哄睡了女兒,程諾和紀溪難得有空閑在露臺上小坐。

“姐姐,今天辛苦你啦。”程諾遞給她一杯安神茶,輕嘆一聲,“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總怕是不是太嚴厲了,會嚇到她。”

她知道紀溪有多疼幼崽,兇孩子的時候,她心裏肯定不好受。

紀溪喝了口放到桌上,朝她伸出手,程諾熟練地坐到她腿上,靠在她的肩頭。

“她哭起來和你一個樣,我哪舍得對她說重話啊。”紀溪撫摸著她的長發,感慨道:“只是有些話必須我們來說。姥姥她們已經夠寵她了,咱倆再這麽寵下去,以後真沒人能管得了她。”

雖然以她們的家世,沒幾個人能欺負得了幼崽,但紀溪和程諾也不希望幼崽養成一個不講道理、唯我獨尊的性格。

程諾閉上眼,又嘆了一聲:

“教育孩子好累啊,她現在才三歲,再過幾年可怎麽辦……”

“所以我們要在她小時候,把那些壞毛病都糾正過來。”

紀溪頓了頓,低頭親了下程諾的額角,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小樹不修不直溜,多費點心,就能長得很好很好……不是嗎?”

聽出她在打趣自己,程諾在她懷裏不滿地拱了拱,仰頭咬住她的脖頸,輕輕磨著,

“我沒有……我一直都很乖……”

鳳眸彎起,紀溪指腹摩挲著她頸側的肌膚:“就是壞……”

月光清淺,籠罩住緊緊相擁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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